在看见那处在淡然无人境地的司空珏,眼眶酸涩一红匆匆暼开,委屈道:“陵儿说的是实话,父亲为何不信?”
“你……”安禄眼神一厉,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倒是他旁边膀圆腰阔方脸留有髭须的老年男人开口了,道:“原来是丞相大人的千金。”说话间,他瞥了眼神色不佳的安禄,脸板着质问:“本侯听说侍卫在太液池上寻到了些纱料,那应该是女子碎裂的披帛残物,看那颜色和料子和安姑娘身上衣裙料子很像。还听说,侍卫被惊动时太液池上有人打斗。”
“侯爷,您这话什么意思?”安禄脸色阴沉,很是不悦。
鱼璇玑眸子一沉,面上佯怒又带着几分胆怯地瞪了眼说话的人,贝齿咬着下唇发抖着摇头,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被欺无援的可怜弱女。
眸光暗暗晃过他,原来是武陵侯瞿偓。这一介武夫,倒还有些细腻心思。
“丞相,本侯并非针对令千金,只是这事实在奇怪……”他故意将“奇怪”二字拖长音调,转来对襄惠帝道:“皇上,此事关系重大……”
“父皇,儿臣不赞成武陵侯的话,若她真有本事又怎会被人推下水?都没办法自保,又怎么去跟那个武功高强的贼打斗?”一袭深蓝色华服的司空凌站出来,他眉峰紧蹙英武不凡的脸上带着丝不明的怒色,转头安慰道:“我信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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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司空凌、司空珏早都出场了,亲们肿么都木有留言的额,没人看么?
013 言语争斗,暗潮涌动
上书房内,气氛陡然变得怪异。
鱼璇玑微有错愕地抬起头,正好撞上那双带着坚定神色的黑眸,像是在鼓励亦或者安慰她的不安。眼帘下垂遮住那清辉散漫的墨玉眸子,她低声弱弱道:“多谢王爷信任。”
“不必。”抬手制止她屈膝的动作,扫过众人不屑道,“本殿只是不希望冤枉无辜。”
“本将赞同十皇子的话。”大将军张猛出列,先对襄惠帝一拜,再转向司空凌严肃道:“相府千金险些淹死太液池,此事本就不小,再加上盗贼曾在那里出现,为了安姑娘的闺誉这事真要彻查一番才好。”
安禄面色铁青,这张猛明说是为了他女儿好,可暗地里打什么心思他可明白的紧。若查出无事,他落得助人脱困的好名声;但若跟安陵有关,那么今夜传国玉玺失窃之事保不住就会算到他安家的头上,届时抄家灭族死罪难逃。为了四皇子那个侄儿,他竟把如意算盘打到了他安禄的头上。哼,真当他这个丞相是白混的么!
“张大将军,你这样做难道是想逼死她么?”安禄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着襄惠帝噗通一声跪下去,沉痛道:“陵儿虽是庶出的女儿,但她自小性子柔弱却极为懂事,断不会与盗贼扯上关系。而今夜她被推落下水九死一生,臣心中苦痛,求皇上将那冒充贤妃娘娘宫中人的宫女找出来替小女做主,也还娘娘一个公道!”
这话说得声情并茂,一展他慈父形象,还把那宫女跟贤妃的关系撇开。混迹官场二十多年,察言观色拈轻避重的本事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鱼璇玑心头冷嗤,蓦然抬头一张清秀的脸上双眸水迹斑斑,却还是镇定道:“皇上,臣女自认无辜,若大人们不相信,想查就查吧。父亲常说,行得端做得正,安陵没做也不怕被查。”
“安六小姐高义。”一个头发全白身材枯瘦却精神矍铄的老者顿首,道:“老臣建议找人看她是否有武功,若没有她是不可能跟盗贼打斗的。”
“老太傅所言甚是。”作壁上观良久的襄惠帝终于一改严厉,嘴边噙着点点笑意。“那就让十二卫统领去吧。”
“臣领命。”郭洵拱手领旨,转身朝鱼璇玑靠近。抬头的鱼璇玑看着近前来高大魁梧面貌普通的人,脸色愈发苍白,双手紧紧地拽着湿了的裙边,脚步一软朝后面退了两步。眼眸中闪过不屑,郭洵蓦地出掌直袭她而来,一刹间众人面色一变。
鱼璇玑突然埋下头双手捂着眼睛啊一声大叫起来,劲风扑面她心忖着这一掌要生生地受了,可疼痛竟没有来。
她缓缓地放了手,却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正抓着郭洵快要打到自己的手。袖口上的玉簪花纹银光闪闪,抬首之际那手的主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暖玉般的温度落在她冰凉的肌肤上,却好似滚烫的沸水般灼烫了她的心。
她神色一凛,犹如刀刃般锋利的眸色撞入那对浅棕色的瞳眸里,两两相对他眸子里略过那么一刹的狐疑,抿了抿花瓣般的唇却不作任何言语。
她的冷凉入骨髓,他的暖似浅既深,却仿佛暖不了她。不过,他却从那幽黑的墨玉瞳里看到了一丝刻意遮掩后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恨。那恨穿越亘古的时光,落入他眼中时心里忽然一抽。
恨?她恨他?心头一丝讶然,不动声色放开她,优雅地抬手回禀,眉宇间尽是淡然无物。
“皇上,臣已经替安六小姐把过脉,她并不会武功。”
襄惠帝一笑,随即宽慰道:“安六小姐方才受惊了,木青你派人送她出宫。丞相且安心,朕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臣叩谢皇上。”安禄一抹鬓角的虚汗,跪地谢恩。一瞧身边的鱼璇玑没动静,他赶忙地拉了她一把跪下。众人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只道是被方才那一幕给吓到了,襄惠帝一眼高深莫测地捋了捋胡须,也不追究她的失仪之罪。
鱼璇玑衣衫湿透,木青命小宫女取来一套宫装让她换上,再让自己的心腹李荣亲自带鱼璇玑出宫。因为还没有找到盗贼,宫里一片压抑,宫人们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出了什么岔子。看着四方匆匆而过的左右卫侍卫,她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忽道:“公公,左右卫是不是有一位张副将?”
“姑娘打听此人做什么?”前行的李荣回头,不解。
鱼璇玑若有所思,道:“安陵遭人陷害,多亏了张副将手下的一个侍卫将我救起。安陵想回家后仔细禀明父亲,备一份厚礼酬谢。”
李荣感叹了一声道:“姑娘好心但还是别送了,免得害了他。”
“为何?”她眸色一亮,装作很好奇地问道。
“这些话本不该说,但看姑娘似乎不知情,小荣子就跟姑娘透露一二。”李荣眼神警惕地看了眼周围巡查的人,见没人了才压低声音道:“张副将曾在十皇子手下当过差,调到右卫后被李炎明里暗里地使绊子。他本是个无辜之人,但一旦卷入皇权争斗里就没无辜可言了。姑娘出身相府,想必很容易想通这些。”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忙不迭地点头,李荣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在前领路。看着灯火绰约中高大威严的宫室,鱼璇玑不由地勾勾唇露出一抹讽刺,看向前面的李荣眸中深意更重了。若她所料不差,李荣应该是十皇子的人,看来这皇储之争已经有些火候了。
十皇子,似乎不错。也不知在这场夺嫡战争里,安禄会站在哪一方。
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了青龙门。拒霜看她出来了,立即高兴地上前去迎接,李荣躬身告退后主仆俩一前一后准备上车。车夫扬起鞭子,一个青衣小厮匆匆跑来,对着她道:“六小姐,相爷让您快些去一趟朱雀门。”
“去干什么?”她蹙眉,面上淡淡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小厮摇头表示不知,鱼璇玑便也不再多问,吩咐车夫调转马头朝朱雀门去。
行了一刻钟马车才停下,拒霜撩开车帘,她下车来第一眼就看见那迎面走来面带喜色的安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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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人留言呢,难道木有人看,捂脸跑了
014 深藏不露,暗夜狙杀
“陵儿,桐封王马上出宫了,他为你脱困你该亲自上前致谢。为父在此等你,速去。”
鱼璇玑眼帘一掀,眸中寒光乍现,快得让人察觉不到。垂头,半干的发披散了一身将她的情绪很好地借夜色掩藏起来。失血的唇上扬,她屈膝道了声是,转身便看见那一身玉华白华服的男子走向宫门。他步履轻快中带着飘逸从容,衣袂翻飞气韵优雅恍若天外逐月。身边跟着一个青衣长袍的年轻男子,看样子应该是他的贴身侍卫。
安禄这只老狐狸将他出来的时间把握得真准,看来对司空珏是有所图了。
她神情淡淡,一步步迎面朝司空珏而去。百步的距离,他走得不快她行得不慢,再还有三步的时候两人很有默契地停下来。抬头,两颊光滑如绸的乌发缓缓滑开露出圣洁如莲的小巧脸庞,纤长的睫羽染上宫灯浅浅的橘黄在眼周投下浅淡的暗影,上扬拉开的瞬间露出一双盛满清华的墨玉眸子,樱唇微启,那一刹那菁华美好仿佛让人听到了夜昙花开的声音。
“……”他浅棕色的眸子滑出微微诧异,那一个“你”字卡在咽喉中,终是没有说出口。鱼璇玑将他的神情看在眼中,眸色发寒,语音浅淡:“父亲让安陵来感谢王爷在上书房相助之情。”
听完她说话,那狭长的凤眸挑了挑,花瓣般的唇上漫出个如风轻轻的笑,垂手与她擦肩而过。淡淡花香萦绕在周边,她忽然低低地笑了,好似窗口琉璃铃被风吹动般轻轻撞击在心田上。
他脚步一顿,却听她道:“公子无双世难寻。”
公子无双世难寻?浅棕色凤眸里散开一丝复杂,袖袍一摆,人朝马车而去。
鱼璇玑漠然地看着马车辘辘而去,嘴角一抿,呢喃:深海潜龙一朝出,司空珏,你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马车缓缓而行,回到相府已经是子时。拒霜把丫鬟们都遣走了,伺候她沐浴之后也跟着去休息。屋内漆黑一片,外面不见半点灯火,里里外外的暗色恍若那五百年的岁月,看不到阳光没有希望。闭眼睡去,脑中纷杂的记忆也跟着进入梦里,搅得她无法安宁。
掀开被子起来穿了件衣衫,取出放在暗处的九幽笛,推开后窗脚踏嘛茂盛的枝桠,朝枫林深处飞去。
今年的秋似乎来得比往年都早,连夜风都冷了许多。缓步走到平时练功的地方,坐在那块光洁的大石头上。低头,手指摩挲着九幽笛上的浮雕纹饰,暗夜中万物俱黑可笛身上却漫出淡淡的光华,如皎月悬空清辉细撒。发凉的指尖擦过吹口,想起这几日自己音不成调的样子。
殒荒大陆瀚海之极有隐世遗族之一昙月族,醉伶仃乃昙月族族长之女,九幽笛则是她随身武器。昔年醉伶仃为了得到花阡陌,不惜拿九幽笛修炼心法给她作为交换。时隔五百年,九幽笛竟然在安陵母亲的遗物中被发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玩着九幽笛,心头思忖着上书房发生的事。郭洵那一掌要不了她的命却也能将她打伤,襄惠帝明显是知道这个可能的,却还是默许了郭洵的做法。瞿偓等人说她跟盗贼有关,他更是不作言语,借他人之手平衡丞相的势力打压其气焰,这皇帝也不算蠢的。不过,他似乎对任何人都不那么信任。
想到一些想不通的问题,心中不免地生出烦躁的感觉。一转手上的九幽笛,她恍然飞身以笛作剑舞动起来。一身绣着素白梅雪对襟大衫被宽大的腰封一束,显得那腰肢不堪一握。暗夜里,白影绰绰似魅似幻,罡气扫过顿时落了一地树叶。她修炼内功的时间尚短又没有药物辅助,短时间内并无什么成效,所以司空珏探脉也探不出个所以然。
想到司空珏,她冷冷一笑,就当他们是跨越百年再相遇!
蓦地,耳中敏锐地听到一阵细碎的声响。她身子一收将自己的气息掩藏,无边夜色中一个黑影从远处掠过来,尔后一群拿着长剑的黑衣人迅速追上来一字排开,朝黑影就攻了上去。黑影手上拿着一柄软剑,银白的剑光织成一张炫亮的剑网,将这一方黑暗照出一星光亮。黑衣人剑招极快,招式狠辣,黑影却更胜一筹剑光所到之处即是横尸一片。
刚猛的剑气横过,飒冷森森,仿若染上一层寒霜冰雪,与剑光交映倒出浅浅暗光。林中树折枝断,尸横血流满地狼藉。空气里,腥咸的血气混合着草木的气味随风而散。
躲在一处的鱼璇玑暗暗地观察着,眉头紧拧着。那样惨烈的嗜杀中黑衣人竟没有一个吭声的,莫非……
她心思一动,顿觉这事严重起来。凭着她两世为人的经历,她判断这些黑衣人应该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死士。一般而言,这种死士是不轻易动用的,除非是为了对付某些大人物或是难缠的角色。
那夹着冷香的寒冽气息扫过面颊,秀眉轻挑,这个黑影到底是谁?
思忖间,忽觉背后一股杀气扑来。她当即一惊,手中九幽笛往腰间一插,脚尖一踏树干从背后袭击的黑衣人眼前飞过。指尖捻住几片树叶,广袖飞摆一式飞花逐蝶,柔软的树叶闪电般朝着附近的黑衣人而去。叶过无声,黑衣人身子一僵便齐齐倒下。其他黑衣人看见突然冒出杀了自己同伴的鱼璇玑,以为她是跟黑影一伙的,锋利长剑一个斜刺直朝她胸口而来。
鱼璇玑暗骂了一声,手掌迎着剑锋而上只听铿铿几声脆响,那有着锐利剑芒的长剑尽在她纤小的手掌里折成几段。素手一扬折断的剑刃从手掌飞脱。银光闪过,一线线血水从脖颈喷薄而出。她脚踩那还未倒下的尸体,一个攀越飞上半空抱着那高高的树干,身子一旋消失于密林之中。
此刻,黑影软剑一环,三颗头颅齐齐被割下滚了一地。身子一翻飞上枝头,遁入夜色里。剩下的五个黑衣人见两人逃跑,眼神交汇一下四散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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