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完成了转变。
“叫容七停下来!”慕诗看到战场上的局势,皱着眉头说道。
现在战场上的局势,有些微妙,显然,对方这样整个左翼全线压上的意思,是不想自己这边的骑兵,和他们那百余人接触,不过,他还不太确定对方的意图,只是他知道,若是对方这么全线压上来,那么,没有序幕,没有过场,很可能就是一场全面的厮杀,他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就好像两个棋手,在没有摸清楚对方的棋力,棋路之前,谁都不愿意孤注一掷,逮着对方就是一顿猛冲猛打。行军作战和下棋没有两样,下棋的话,每人也不过是那么多棋子,但是,总是有输有赢有和局,同样,打仗,也不是简单的比拼一下人数,战力,更要看指挥者的能力,要不然,大家还打个什么劲儿,两支军队遇上,直接将人马拉出来,比比人数,不就胜负已经分了吗?
对手的这一只小股骑兵是试探,这是对手下的第一步棋,而自己派出马队,这是回应对方的试探。显而易见,对方用决战的姿态,告诉自己,这个回应错了,不是对方希望看到的。
下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了,容七的人马在隔着那只鞑子的骑兵小队的地方停了下来,那缓缓朝着左翼前方压过来的鞑子大队,也慢慢的静止下来,显然,对方也不愿意这么早就展开一场全面厮杀。
见到朝着自己扑过来的风字营的骑兵,放弃了进攻的姿态,那战场中间闲庭信步的鞑子骑兵小队,有开始动了,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发力驱动胯下的马匹,而是朝着前面前进了百余部,立刻就悉数从马上翻身跳了下来。
慕诗眼皮一跳,他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自己刚刚派了几个大嗓门的士兵去臭骂了对方一番,敢情是这些鞑子感到失去了颜面,现在来找场子了。
“刀盾,翻!一窝蜂,预备!”
他不想给对方这个机会,哪怕就是对方因此知道风字营对付他们所谓的“骑射无双”的应对手段,他也不在乎,他要让对方明白,除了这硬碰硬,他们不要在做任何不切实的想法。
那百来个鞑子骑士,一翻身下马,立刻就取出身后的大弓,张弓搭箭,朝着前面的天空射去。这一百来人,都是射术好才被索雷泰挑出来的,他们得到的命令很简单,接近敌人的军阵到弓箭的射程,然后将箭壶里的箭射出去就可以了回去了!
军官们告诉他们,只要到了弓箭射程就够了,那些明军的火器,根本打不到那么远,而且,这么远的距离,就算火器能打到人,那威力也小的可怜,和女人的挠痒痒没有多少区别,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毫无顾忌,只要敌人军阵一动,他们甚至可以边退便射,只要能乱了对方的阵脚,对他他们来说,就是大攻一件。
所有,他们从容不迫!
战场上三个打头的方阵,呈着一个扁扁的品字形,两翼微微靠前,中间的方阵稍后一些,这些鞑子兵正在这品字形的中间一点,这些他们射出来的弓箭,不仅仅是朝着品字形上方的哪一个口字方阵而去,而去,还有一部分朝着两侧的口字方阵而去。简直就是一通没有章法的乱射。
乱射归乱射,但是,他们是速度,的确是令风字营的官兵们看了眼界,这些鞑子手中的箭支一搭在弓上,手中就没有再停歇下来,连珠箭射的嗖嗖的。
前排的风字营的士兵,眼中没有多少惊惶之色,虽然他们手中持着钩抢,只能看着弓箭从自己的头上飞来飞去,完全不能分手分心来保护自己,甚至,做出规避保护的动作都不可能。但是他们知道,这些弓箭落在自己的头上,身上的机会不打,这些鞑子们为了追求射程,都是仰射,这些有着锋锐箭头的箭支,怕是要方阵中间的兄弟去消受了。
在方阵中间的风字营的官兵,同样也没有多少惊惶之色,因为在他们的头上,密密麻麻的牛皮盾,将他们头上的天空,遮掩得严严实实,那牛皮盾下,那憨厚着笑看着他们的,如林的胳膊撑起手中的盾牌的,正是从后面阵列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刀盾兵兄弟。
咄咄咄!箭支好像下雨一样,落在牛皮盾上,除了偶尔有几只从盾牌的空隙中钻了进来,造成微小的伤亡以外,基本上,这一次的攻击,算是徒劳无功了。
阿济格皱起了眉头。
慕诗舒展开了眉头。
射的手臂酸软的鞑子骑兵,将身上的弓重新背了上去,如同他们的官长所言,对方的火器,果然是打不了这么远,他们都射了半天了,那些火器一个都没有响,如今,他们要返回本阵了,就是这些被射的家伙不服气,也追不上他们了。
“砰砰砰!”一连串的闷响,从他们的前方,左方,右方,同时响起,然后,所有上马和没有上马的鞑子骑兵们,同时都听到了他们最为熟悉的声音,虽然没有听到弓弦响,但是每一个听到了!
风声!那是箭支破空带起的风声,比起他们刚才密集无数倍的风声。
敌人也有大量弓箭手!!!
一想清楚这一点,他们甚至没有多少时间去判断这些箭支从何而来了,在他们的视线里,天空已经被箭支占领了,有反应得快的,立刻意识到了巨大的危险,一个蹬里藏身,将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的藏在马腹下面,而有脑子不太灵光的,而是疯狂抽打的马匹,加速狂奔,试图跑出弓箭的覆盖范围。
第三百六十二章 时来三军皆同力
没有用,无论是躲在马腹下面,还是拍马狂奔的人,在这铺天盖地的箭雨下面,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显得那么徒劳,所有的马匹和他们的主人,就在这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下,就在对峙着的敌我双方所有人的眼前,被和射成了刺猬,就像草船借箭中的草船一般。
寂静,战场上突然陷入的是一片绝对的寂静。
这些倒地的人,倒地的马,没有一丝的声响,没有挣扎,没有呻吟,就这么静静的趴伏在两军阵前,如同一块块亘古以来就存在于此的石头,凝固不动。
或许他们也曾绝望的呼喊,也曾痛苦的声音,但是那短暂的声音,很快就比他们更大,更持久的箭雨声给淹没了。这样的惨状,不仅仅是震骇到了对面的鞑子兵,就连曾经见识过一窝蜂的厉害的风字营官兵们,也一个个翘舌不下,上面的将军,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这些人可谓死的也不算冤枉了。
三个千户,近六十副一窝蜂,还有那些一次性使用无法回收的简易一窝蜂近百副,这短短的数个屈指之间,匠户营的士卒,就指挥发射了近六七千只利矢出去,这样的做法,虽然大多数风字营的官兵看起来,简直是有些败家了,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射出去的效果,简直是太令人解气了。
慕诗也就是这样想的,不够,他可不想普通的士兵那样,看起来觉得解气,他下这个命令,甚至不惜用整个大营一半的一窝蜂储备,作这一次齐射,对付区区百来人,与其说是败家,还不如说,这是威慑,恐吓。
兵夺其胆,将夺其魄!
这就是慕诗想要的。用最凌厉的手段,来回应对方的挑衅,这是一种态度,他用这种态度,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他是一个棋风非常硬朗的对手,你要战,我就战,不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小把戏,我不屑!
咚咚咚!钩枪的顿地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发布口令,这顿地声,一下一下,整齐而又急促的响了起来,热血澎湃的钩枪手们,觉得除了这种方式,再没有别的法子,来表达自己心里的激动了。
“风字营,威武!”
刘小六有些口干舌燥,什么是沙场,这才沙场,生死一瞬间,功业一瞬间,虽然他极力做出稳重的样子,但是,他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是暴露出了他心里的激动。他觉得,若是这个时候,鼓动一下士气,那效果一定是非常的好,在咚咚咚的节奏声里,他有些嘶哑的喊出了这么一句。
“风字营!威武!”
“风字营!威武!咚!”
“风字营!威武!咚咚!”
随着他的嘶喊,回应他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喊声,整个战场上,仿佛都充满了狂热的味道,那种铁血、狂热的味道!
“士气可用!”慕诗笑了:“前营,第一二三营,向前推进一百步,马队护卫左右侧翼,匠户营加快动作,重新装填!”
随着他身边的旗手挥舞着旗帜,最前面的品字形三个方阵,开始朝着前面移动了,慕诗非常的确定,若是自己的命令下的含糊,仅仅只是“前进”二字,他相信,这些嗷嗷叫着的士卒,此刻会把他们的方阵一只推到鞑子的大营前面,不计伤亡。
你不是刚刚要压过来吗?想想刚刚对方那右翼数千骑兵宛如一堵高墙般压过来的动作,慕诗心中一阵快意,什么比别人刚刚威胁你,你就一个耳光,酣畅淋漓的甩过去更来得痛快。
阿济格身边的几个参领,一个个脸都扭曲了!进攻,这些步卒,居然朝着骑兵进攻,这不是一般的狂妄,简直是狂妄到没边了,难道他们真的认为,大清国的铁骑,是这样能够被小觑,被侮辱的吗?
阿济格没有动,他看着对方的阵列,这种进攻,对于他来说,丝毫不构成威胁,说句难听的,就算是他不想打,将人马往后一拉,难道这些步卒还能踏着风火轮追上来不成,至于对方的骑兵,他鄙夷的笑了笑,别看这些轻骑兵是护卫着步卒的战阵,其实何尝不是这些步卒的战阵在护卫着他们,他敢保证,要是这些轻骑兵敢脱离步卒的战阵的依托,不知死活的来追击的话,他有足够的把握在一炷香,不,半柱香的时间内,将对方吃掉。
这种缓缓前进的步卒战阵,唯一的作用,就是将自己的骑兵的冲锋距离缩短了一些,另外,也许还有一点小小的威慑之意。对于他的大军,这种进攻,更好像对方表露的一个姿态:“来吧,和我决一死战,我不怕你!”
所以,他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他在等,等他想象当中出现的对他最有利的局面,当然,如果这种局面没有出现,他不介意今天暂避其锋,等到明天或者后天再战!
他的视线,越过这些缓缓前进的步卒,越过了那些步卒后面旌旗下那些骑在马上的明军将领,投向对方大营深处,甚至更远的地方,算算时辰,应该也差不多了。
“砰砰砰!”低闷的如同爆竹般炸响的火铳声,从后营的方向传了过来,慕诗脸色微微一变,迅疾恢复了正常。
“后营是谁在防守?”他沉声问道,几个千户都在自己身边,这岂不是说,此刻后面的动静,不,应该说鞑子的进攻,防守的不过是百户一级的军官。
“将军,是教习营和粮队的人在防守!”一个有些别扭的强调,回答了他的疑问。
“教习营?那才几百号人 ?[-3uww]”慕诗心中一凛,就算加上粮队自己补充进去的两百多号人,后营此刻所有的人加起来,也不过千,不知道鞑子绕道后营的,有多少人马?这些人,能不能守得住,要是前面自己气势汹汹,后院却是已经起火的话,这军心一动,怕是这仗就不怎么好打了。
但是此刻,他已经绝大多数人马,都已经投入了战场,而正面又是虎视眈眈的鞑子大队,这个时候,从前面调人过去,来不来的及还是两说,这阵型一松动,无疑是给了对方一个绝好的战机,他不能这样自曝其短,自乱阵脚。
“你立刻到后面去,指挥你的人,若是粮队的甄百户在,听他指挥,若他战死,你接任指挥!”
“明白!”
这个教习营的百户,干净利落的应了一声,带着他的人,立刻朝着后面跑去,而后面枪声正隆,他甚至还听到了几声那种一磅小炮发出的特有的声响。
“鞑子真他妈的阴险!”慕诗身边的一个千户说道,正面对峙,后面偷袭,在战场上,算不得什么奇谋,但是,在风字营官兵眼中,这些鞑子就是一群仗着马快刀利,傻傻冲锋的货色,谁知道他们还会玩这样一手呢?
“大家各尽所能罢了,算不得阴险,若我有机会,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的!”慕诗放下手里的千里镜,递给了他,你看看对面山岗,大旗的下面,那几个骑在马上的家伙,就是我们的对手了!
“嘿,这就是那个王爷?”千户将眼睛贴到千里镜的前面,口中啧啧叹道:“要是能活捉了他,只怕我也能给老慕你一样,加个守备衔了!”
“嘿嘿!”慕诗不至与否,守备算什么,大人顶着那个啥用没有的游击将军的头衔也够久了,听叔父说,已经很多人劝大人称王了,若是大人称王,自己这些人再不济也得混个将军的头衔,那怕是杂牌将军号,也比什么守备游击光鲜的多。
“动了动了!”那千户突然大声叫着:“那鞑子王爷退到大营里去了,鞑子们大队也动了!”
慕诗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千里镜,朝着山岗上看去,果然,那张大旗下,那个明显是对方统帅的家伙,在一群将领的拥簇下,正朝着山坡后面的敌军大营里策马离去,而横亘在大营前面的数千敌军,也开始缓缓的收缩阵型,朝着本方的大营,一边戒备,一边小心翼翼的退了进去。
“这就怂了?这可不想咱们听说过的鞑子啊!?老慕,老慕,是不是他们又有什么花招?”
“我估计是后营,他们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既然占不到便宜,在这么死缠乱打,也没多大意思了,咱们士气正旺,他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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