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微笑,明明是那么和善的笑容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有种敬而远之的感觉,这人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善。
“教主……”紫衣男子单膝跪在皆如萧面前。
“那女人怎么样了?”皆如萧面无表情的把手放到背后,他看着墙壁上那幽暗的夜明珠问。
“没死。”
“没死?”皆如萧轻笑,这人的回答越来越妙:“没死就成,我那弟弟可把她当宝。”
“那人救吗?”紫衣男子再问。
“谁?”最近事儿太多,皆如萧只挑重点。结果有些人就被遗忘了。
紫衣男掩嘴偷笑:“您在英雄大会带回来的那个,现在半死不活呢。”
“……”英雄大会?皆如萧想起来了。
被他一抱回来就扔到床榻上的人,最近麻烦事儿太多都没有时间去照顾她。
“怎么不早提醒我!”
微怒的语气,但紫衣男似乎不怕,貌似对他的表现已经习以为常。
“等着您自个儿想起来呗。”说罢紫衣男含笑退出大殿。
一间淡雅却精致的屋子里,一张大床上躺着一位面无血色的少女,床边有黑色纱帘将床与外边隔开来。
皆如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紧促的柳眉舒展开来,那人又骗他,明明将她照顾的如此之好却偏偏要让他担心一下。
床上的人扭扭捏捏的动着身体,人都受伤了睡个觉还是如此不老实。
就算全天下的人会变,恐怕就只有你不会变了吧……
伯春,你要好好的,如城你也要好好的,只要你们好好的就可以了。
至于我已经无法回头也不能回头了。
望着窗外吗又大又圆的月亮,大概是十五了吧!
哼~小小七为你解毒又如何,那毒凭她是解不尽的,就让你再多活些时日。
将黑色外袍脱下放在桌上,皆如萧掀开被子躺上床。
刚刚躺上去,就有一条八爪鱼扒过来,皆如萧微微皱眉又无奈的笑笑他拉开施佰春的手,但马上施佰春又扒上来。
皆如萧妥协的闭上眼睛,干脆搂着施佰春。
这本就是他的房间,没道理他退出去,而且施佰春身受重伤他也不忍心把施佰春丢出去,暂时先忍着……
屋外紫袍灰瞳的男人朝屋里看了一眼,脸上挂着微笑悄悄离开……
漆黑的夜里,灌水的监牢,只有那煤油灯的火光摇摇欲坠。
身着华丽紫衣袍的男子踏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一监狱门前。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水牢中的女人,美人不在柔美只剩狼狈。
完美的唇勾画出完美的弧线,淡唇微启:“玉儿姑娘别来无恙。”
水牢里狼狈的女人缓慢的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她疯狂的拍打水面,被点了哑穴的她只好如此显示自己的愤怒。
她的举动没有激怒任何人只是让那个男人觉得更加可笑:“大美人,你知道你现在这样想什么?”
素素无法言语,只能睁大眼睛瞪着他。
“你的样子就像掉进水里的鸡,不论羽毛再漂亮的鸡掉进水里都会变成落汤鸡……”男人说完仰天大笑。
素素转过身去身上的铁链撞击的叮当响,不再看他,素素觉得自己心里平静多了。
紫衣男瞧她不理,随便冷嘲热讽几句便离开。
他走后素素将头埋得低低的。
“殿下……对不起,我好累了……”素素缓缓的抬着头,有些哀伤的自言自语道:“那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我撑已经不住了……”
话音未落原本哀伤的眉角瞬间变得暴戾起来,却又在下一秒被强行压了回去,再次恢复悲伤。
“她要出来了……玉郎你小心……”
随着一滴透明的液体从素素的眼角滑落,她那张原本哀伤而温润的面孔,渐渐的,变得如同九幽地狱般爬上来的恶鬼,散发着让人浑身毛骨悚然的戾气……
“消失吧,你这个软弱的废物。”变得阴冷的素素看向自己池中的倒影,森冷的低沉道。
“别伤害他们……”池中的倒影露出了悲伤欲泣的表情。
“滚!”猛的拍打水面,素素站在混沌的水中仰天狂笑,凄厉而嚣狂,再也没了一丝软弱阴柔的表情。
“欧意雪,我的好殿下,你准备好为我那如地狱般的人生,付出代价了吗?哈哈——”
随着笑声的扩展,欧意雪原本应该毫无内力的身体周围突然爆发出强劲的内力。
束缚在身上的铁索一下子被震得粉碎,一手利落的抹掉脸上污水,素素脚尖一点终身一跃,跃出水面,原本清秀的眸子如今满是阴戾,她将内力集中在左手,一拳打在水牢顶部。
“哄”的一声巨响,水牢轰塌。
望着眼前的废墟,她脸上挂起阴森的笑容……
你们应该为自己的自私自利而付出代价,玉郎,殿下……
☆、第四十二章:内殿
浑身发热,周身疼痛。
施佰春在梦与现实中徘徊,却始终醒不过来。
她听见耳边有人走动的声音,谁说着:“你这笨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改进也没有。”
谁又在他耳边又是笑又是叹息,还伸手探他额头。
半梦半醒间,身体像熔炉一样烧得火热,钻心刺骨的疼持续不散。
谁在不停为她降温,又是谁为她准时换药……
恍惚间她睁开眼,发觉天空变白了,那是京都里的天,灰灰暗暗的,小雪飘落的日子。
她睁着眼,不敢闭上,任雪飘进他眼里嘴里,慢慢地融化开来。
困难地转了头,身旁是一身血红的娘亲,她努力动了动身躯,缓缓爬向娘亲,来时的那段雪路也被他拖行的下半身染成了红色。
躺在娘亲怀里,凉的,冰的,却刚好带走她身上的火热,像被炼狱之火焚烧般的热。
睁眼望着天,雪还是下着。可是她不觉得冷,一点也不。
谁又她耳边说着:“把眼睛闭起来,你睁了整天,该睡了。”
施佰春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发了两次声,好不容易才从喉间将声音挤出来。
“不能睡……睡了……就死了……”
娘也是睡了就没再睁开眼,原本温香满溢的娇软身躯就冷了。
“烧糊涂了吗?”
有人打了她的脸颊两下,不算轻的力道,把她的神智拉了回来。
那个人将她的头颅转了过去,于是她看见了那张妖魅的俊脸,和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罗刹谷的药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当年被砍成两半你都活下来了,这回不过是一剑穿心,只伤到一点心脉,你想死,阎罗王还不收呢!“
“……师……师兄……我娘……呢……”
“在九泉底下呢,等你下去。”师兄笑着,眸里透露淡淡冷然。
施佰春缓缓闭上眼睛。
原来,是梦啊!娘是假的,是虚幻,师兄才是真的,是现实。
但不论虚幻或现实,她都一样,好疼啊……
她娘的……
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疼了……
伯春再睁开眼时,已经是许久以后的事情。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躺在张大床上,有黑色纱帘将床与外边隔开来。
试着动动身体,只有在牵扯到伤口时胸口还会有点痛,运行真气调息以后,自觉大致上已经无碍,只有脉搏弱了点,应当吃个药调养些时候便成。
窗外月亮细细弯弯,大概是月初了吧!
她穿上放在桌上的一件黑色外袍,捂着胸口慢慢地朝外头走去。
外头的长廊有黑衣人守着,见她出来也没阻挡,肯定是有人嘱咐过了。她四处绕了绕,最后从小门走到了大殿。
血衣教的大殿之中,乐师舞妓正在奏乐起舞,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古董摆设雕梁画栋,无一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宋年春摸过贴着金箔的柱子,愣愣地想就算皇宫也顶多奢侈至此吧!
柱上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给了大殿光亮,一袭黑纱裹身的皆如萧眯着眼,望着台下舞姬翩翩起舞,身旁还有个娇艳女子为他斟酒夹菜,伺候着他。而他两旁则立了两名血衣侍卫,静伫守护。
但无论大殿里的女子有多美,全加起来也比不过皆如萧的一分妖娆。皆如萧的相貌是无法言喻、叫人心动的,而且又带了男子特有的英气,那眼眉一看,嘴角一挑,睥睨万物的神情世间没几人能够招架。
“醒了?”皆如萧瞧见了他的小师妹,朝她招了招手。
“美人……”伯春愉快地咧了咧嘴。
“嗯?”皆如萧柳眉一挑,听见了。
施佰春发现自己叫错了,立刻改口道:“呵呵……大师兄……”
她走到皆如萧榻前,只见皆如萧挥退了身旁女子,将那坐热了的位置给了她。
施佰春嘻皮笑脸地坐了下来。
“还敢笑!你晓不晓得你毁了你大师兄的好事。”皆如萧嗔怒,白了施佰春一眼。
“如果杀人是好事,那毁了也好。”施佰春说。
“还说?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皆如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施佰春的颈子,他的动作之快,让人防不胜防。
“师兄你已经杀过了。”施佰春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饶了我吧,这次。”
皆如萧哼了声,掐着施佰春的动作一缓,改搭在她肩上,扯着施佰春顺势躺了下来,再轻轻一托,施佰春就这么靠在了皆如萧的腿上。
两个人状似亲密,师兄对她看似极尽温柔之能事,但施佰春却因此打了个冷颤。
在谷里相处的那些日子她早摸透师兄的性子,师兄对她越好,她后来吃的苦头就会越多。这早已成了金科玉律怎么洗怎么抹都改不了,深深刻在施佰春心里了。
“小白身上的毒是师兄你下的吗?”施佰春挣扎着想坐起来。
“小名?叫得那么亲热,你这丫头和他什么关系?我下的毒是你解的?不过看他还未痊愈的模样,怎么着,解不全?”皆如萧喝着酒,一把按在施佰春伤口上,让伯春痛得哀哀叫缩成一团,乖乖枕着皆如萧的大腿,动都不敢动。
施佰春把自己遇上欧意如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给师兄知道,再加了几句师兄使毒天下无双,师妹资质弩钝怎么也解不了毒等等的话。
这几句话听得皆如萧转怒为笑。
“青楼?也只你想得出来,难怪我手下的人找不着他。”皆如萧手一挥,后头的侍卫便奔了出去。
“没用的,我少说也睡了半个月,他不会待那么久,早走了。”施佰春看着飞奔而去的血衣人道。
“你……到底晓不晓得欧意如是谁,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皆如萧顿了顿,探道。
“不知道。”伯春水银银的桃花眼贼溜溜的转了一转,说:“我只知道他是我出谷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不能见死不救。你们究竟有什么仇,不能讲和吗?”
皆如萧“噗”地一声,酒从嘴里喷了出来,忽然大笑。“就因为不能见死不救,让你们两个凑在一起?一个我的好师没问,一个我的死对头?”
施佰春点头,狐疑地看着他家大师兄。有问题,笑成这样,绝对有问题。
☆、第四十三章:夜探药房
“师兄你还没回答我。”施佰春说。
“他呀,是个一定得要死的人。”皆如萧摸了摸施佰春的粉嫩的脸蛋,笑得花枝乱颤的。“你这活宝,居然不知道自己救的是什么人。师门不幸啊,帅父教了这么久都没能把你教聪明些,不认识的也能帮人强出头。我看你干脆留下来别回去算了,功夫看来也有些长进,刚好可以帮帮师兄,也好让师兄教教你,别叫你这傻丫头继续笨下去。”
“甭了、甭了!”施佰春挥挥手,“师兄你还是给我紫豪丹的解药吧,你都不知道你那毒发起来多狠。”
“小小七……有些人是一定得死的……”皆如萧又喝了杯酒。
“上天有好生之德。”伯春说。
“我又不是上天,更何况我当初受那些的时候,怎么没人来救我?”皆如萧转着杯子,看着杯里头晃动不停的影像。
当他忍受那地狱般的痛苦时,怎么没人来救他……
“当然有,不是师父救你的吗?”伯春反问。
“师父来得太晚了。”皆如萧那深邃的紫眸望着杯中的幻影:“她来的晚了。”
“但你也活下来了!”
“施佰春!”被吵得烦了,皆如萧一掌打在施佰春胸口伤处,疼得施佰春闷哼几声,血都渗了出来,湿了胸前衣裳。
人还活着,心却已经死了。施佰春也是知道的。
施佰春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把大师兄的心医好,就如同她不知该如何,才能把死去的娘救回来一样。
她想起被大师兄断臂的欧意如,想起玉雪山庄的尸横遍野与血流成河。
杀戮无尽……
莫非这就是江湖……
既然大师兄不肯给他解药,那她自己做也是一样。
休息了几天,伤口也好了三四分,施佰春摸黑到了无人看守的药房,翻箱倒柜把人家珍藏的草药全搜了出来。
紫豪丹既是从血衣教出来的,血衣教的药房里想必也留有几件制毒的原用毒草。
拿着一颗从大殿柱子上挖来的夜明珠代替蜡烛,施佰春就这么在药房里打开一堆罐子箱子翻来翻去。
“孔雀胆、曼陀罗花、断肠草、见血封喉和鹤顶红……到底也猜对了一些……”
“柳桃……这个毒……矾石……这个更毒……”施佰春念着找到的药名。
翻着翻着,她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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