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叹道:“娘的情况不允许,身为儿女怎能旁观?此事我揽下是对,可对如何救出舅舅却毫无头绪?”
裴慕云思忖着,问顾月池:“顾小姐不想以将军小姐的身份提人?”
裴慕云跟凌潇潇走的很近,丝毫没把她当外人,顾月池将自己的顾虑一一与他说了:“……我不懂朝中局势,自然不知爹境况如何,但是前方有战况,他却被留守京城,这太不符合情理。在一切都尚未明了之前,我不能冒险。”
顾月池的重重顾虑虽有谨小慎微之嫌,却又有她的道理。脸上的笑容敛了起来,裴慕云若有所思的看着顾月池。
侧目对上裴慕云颇为耐人寻味的探寻目光,顾月池有些不自在:“裴大夫在看什么?”
“我只是在想些事情。”想了半天,似是想通了,再次扬起温和笑脸,裴慕云笑道:“仔细算起来,大小姐的外公也该是潇潇的外公才是,既然潇潇那厮不在,我这个做朋友的就该两肋插刀才是。”说着话,他做了个朝肋骨插刀的动作,引得顾月池不禁莞尔。
“笑了就好”有意将顾月池逗乐,裴慕云站起身来。
嘴角的笑意未减,顾月池问道:“裴大夫有办法?”他一直以为裴慕云只是位医术超群的大夫,却不知他还有其他本事,比如说到刑部提人“你去的话刑部会卖你面子吗?”
裴慕云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不去”
顾月池不禁蹙眉。
依旧笑着,裴慕云道:“山人自有妙计”
“若实在没办法也无妨,我自己再想想便是。”顾月池笑笑,以为裴慕云只是在逗自己开心,不过却仍旧心存感激,托他的福,这会儿她的心情好多了。
裴慕云只是笑着,低眉看着顾月池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挑了挑眉,轻拍她的肩膀,道:“既然你不信我有办法,那我将办法公之于众可否?”
顾月池抬头,一脸不解之色。
“两个办法”裴慕云笑着露出两根手指,后又收起一个:“第一个比较麻烦,需要进宫。”
顾月池挑眉:“你的意思是?”
裴慕云点拨道:“我听说长乐公主跟你关系不错”
眼睛一亮,顾月池揣测:“裴大夫是让我求长乐公主?”
裴慕云笑:“别看长乐公主年岁不大,为人却很纯粹,且小女儿情节甚重,她若讨厌一个人,那个人便不能在宫中立足,相反的,她若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大可对她欲与预求。”
看着裴慕云的笑,顾月池不禁想起长乐公主一直在将军府等他出现的情景,他既是如此了解长乐公主,合着没从她那里得到好处。
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被顾月池盯得有些发毛,知道她心中怎么看他,裴慕云摊手:“实话实话,我只是从那小丫头手里拿些稀有药材而已,你知道的,炼制丹药是很费心神的,有时候一入深山半个月,到头来也不一定能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着裴慕云摊手的动作,顾月池忽然想起了凌潇潇平时的样子。
难怪他能跟凌潇潇走的那么近,处的那么铁,别看裴慕云整天温和而笑,一副人畜无害模样,实则不然啊
轻轻笑着,梨涡浅显,她不禁暗道一声果然是物以类聚
不过转而一想,他说的也有些道理。
别看长乐公主小小年纪,却是当今皇上和皇后唯一的女儿,这要放在普通富贵人家,那可是嫡女。有皇后娘娘宠爱,她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总算见到些许曙光,顾月池心下定了几分,问道:“裴大夫说还有第二条路?”
裴慕云微微颔首,笑着看向望江楼二楼方向,跟他一起过来的那个中年人,此刻正倚窗而坐,恰好正向他们二人这里望来。
欣然起身,顾月池对他微微颔首。
心中顿生疑惑,顾月池看向裴慕云问道:“你说的第二条路,该不会是指……”
裴慕云笑着点头:“若大小姐拉的下脸面去求,他或许可以帮到你。”
从适才中年男人来到望江楼,顾月池便知他身份非富即贵,这会儿听裴慕云说,想来果然如此。
又往二楼方向照了照,对方似是正低头看着什么,她不看裴慕云,只是问道:“此人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你就不必问了,我只能告诉你他肯定能帮的上你。”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两条路都已指出,裴慕云往望江楼内走去:“本来我想着亲自去帮大小姐求人的,不过既然两条路都指出来了,那就大小姐自己选来,身体力行吧。”
话音刚落,裴慕云已然进到楼内。
问了还不如不问呢
顾月池苦笑着摇了摇头。
心情渐渐转好,没有立即去付诸行动,她转身蹙眉欣赏着太西湖上的美景,久久未动半分。
午膳早已备好,秋玲看着顾月池在跟裴慕云说话,便没有过来打扰。等到裴慕云进到楼内,顾月池落单,她这才过来喊她吃饭。刚刚走近,她便顾月池自言自语着轻唤喃道:“凌潇潇……你到底去哪儿了?”
“小姐”脚步顿了顿,见顾月池半晌未动,秋玲这才走上前去,轻声道:“您该用膳了。”
回头看了秋玲一眼,顾月池深出口气,便也没再说什么,也进了望江楼。
说是吃午膳,可顾月池吃的东西还没鸟儿吃的多呢。在膳桌之上,她想的最多的问题便是两条路她改选哪一条,认真权衡利弊得失之后,待到午膳结束,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让叫花子找来了掌柜的,吩咐秋玲撤了膳,又问了掌柜的些事情,顾月池对他多嘱咐了两句,起身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条子
第一百零一章 条子
望江楼二楼平日里客人不多,但凡有客,便非富即贵。
依整个水中楼的建筑格局看来,望江楼三楼为楼内高层休憩之所,底楼平日里接待游湖富商或是尚有钱消费的平民布衣,二楼则更为讲究,先莫说装潢如何雅致脱俗,更只设有梅兰菊竹四室,用来招待达官显贵。
长乐公主爱屋及乌,对顾月池十分亲切,进宫去请她帮忙确实是个法子。不过回头想想,与其跟裴慕云一样利用长乐公主的喜欢而对她予取予求,她更愿意选择第二条路,哪怕是放下身段去求人,最起码那样来的心安理得些。
裴慕云他们所在包房是兰室,虽对兰室内的中年男人人不甚了解,不过顾月池相信裴慕云不会坑害于她。自二楼下来,顾月池便带着掌柜的直直向兰室而去。
兰室之内,兰香四溢,一面书墙,一道屏风,再来便是临窗围桌。一进室内,便见一早簇拥着中年男人进来的几人分立两旁,一身蓝衣的裴慕云则正与中年男人对坐窗前,他们两人面前摆有棋盘,棋局过半,局势胶着,输赢暂时无分。
“我来引荐一下。”见顾月池进来,裴慕云站起身来,笑着对中年男人引荐道:“这位就是适才我跟您提到的,这里的当家顾小姐——顾月池”
未曾起身,中年男人手执棋子,只是对顾月池笑着颔首示意。
“大小姐”看了眼顾月池,裴慕云抬手尊中年男人为:“这位是欧五爷”
适才在望江楼外惊鸿一瞥,顾月池只余光扫了欧五爷一眼,如今同处一室,仔细端详之下她才发现,欧五爷虽年岁稍长,却是仪表堂堂,相貌生的极为俊朗。
能够随随便便从刑部提人,此人身份必定不凡。
淡笑着点头,顾月池施礼:“见过欧五爷”
轻轻点头,欧五爷放下棋子,看着顾月池笑道:“望江楼落成半年有余,既是不曾来过,却久仰大名,顾小姐身为这里的当家,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姿。”
“欧五爷过奖了”对身后的掌柜摆了摆手,立马便有几个侍女端了不少特色糕点送了进来。待东西放下,侍女一个个皆都出去之后,顾月池道:“欧五爷大驾光临,望江楼自是蓬荜生辉,这些糕点都是外头寻不到的,还请品点一二。”
温文尔雅的笑着,欧五爷并没去吃糕点,而是再次拿起棋子,看着顾月池:“顾小姐可有兴致与我杀上一局?”
“月池恭敬不如从命”顾月池点头,裴慕云识相的让出位子,她淡笑如兰,安然落座。
“棋局之上黑白两子厮杀正酣,虽表面上看来双方形式属于胶着状态,其实仔细端详一下便可分出胜负——这一局棋裴慕云输了
清好棋盘,黑白两子重新分配,欧五爷执白子静待,顾月池则执黑子先落一子。
“药鼎还炼制着丹药,我先走一步。”在顾月池身边只稍站了一下子,裴慕云便找了借口离开兰室。
似是当裴慕云是空气一般,欧五爷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道是让他多出来走动,便仔细观察起棋路来。
目送着裴慕云离开兰室,顾月池回头,见欧五爷正要落子,且落子之处甚是刁钻,不禁轻笑着又取了黑子一枚……
白子又一落,顾月池脸上微露异色,欧五爷温和一笑,静等顾月池落子。
以前有事没事总是跟弈天对弈,且顾月池每次都赢,因此她对自己的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欧五爷只是一步棋出,她便有些张口结舌。
为封她棋路,竟先折自己半子,他这样的走法,顾月池还是第一次见到。
既是对人家有事相求,就该先认真下完这盘棋,这多少也代表对人家的尊重。终是静下心来,顾月池眼观棋路,脑海中不算推演着棋路。
欧五爷乃是棋中高手,每走一步都让顾月池绞尽脑汁想法应对,唯有如此她才不至于输子太惨,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顾月池额际泌出细汗,最后终是无奈一笑,将手中棋子放回罐中:“欧五爷手法高明,月池自愧不如”
虽还有后手两三,但胜负已分,眼下与其再垂死挣扎,倒不如明智一些,直接缴械投降。
“顾小姐的棋艺也很精湛”如是夸奖着,欧五爷面带笑容,甚是满意的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水。
迎合着欧五爷的笑脸,顾月池也在笑着。
渐渐的,她笑容微敛,准备如裴慕云所说的,求欧五爷帮忙。
“顾小姐的事情适才慕云已然与我提过。”出乎意料的,在顾月池尚未开口之际,欧五爷倒率先开口说道。
裴慕云适才明明说让她自己来求的,却没想到帮她说了。
眉头微蹙,顾月池问道:“就不知他都跟欧五爷说了些什么?可仔细解释过了?”此事牵扯到吏部尚书府,吏部尚书在朝中为官几十年,自不是简单之辈,顾月池怕欧五爷帮了她的忙,反倒惹得一身麻烦。
“多少说了一些。”点点头,茶盏见底,欧五爷放下茶盏,顾月池提起袖摆亲自将茶盏注满茶水。
放下茶壶,顾月池小声提醒:“实不相瞒,此事牵扯到吏部尚书府。”
欧五爷点头,拿了一小块杏仁酥浅尝辄止:“这个我知道。”
看来裴慕云把底子都交了。
嘴角微扬,顾月池深吸口气问道:“那欧五爷的意思是……”既然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人家,现在她想知道的是人家在权衡利弊得失之后是否决定出手相帮。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欧五爷笑了:“顾小姐只管准备文房四宝便是”
“这就准备。”对候在兰室外面的掌柜使了个眼色,掌柜的转身便消失在转角处,不多时他去而复返,手里多出文房四宝。
欧五爷并未多做什么,只是草草的写了个条子,随后他招呼一个随从上前,将条子递给顾月池:“顾小姐可派人与他同往刑部。”
纤手出袖,顾月池接过条子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见其上只书赵家有丧,便再无其他。
只是区区四字,便能解她燃眉之急吗?这条子送到刑部之后当真能起到作用?
心中将信将疑,不过想起裴慕云说过的话,顾月池倒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便让秋玲喊了叫花子来,让叫花子拿上条子跟着随从一起前往刑部。
手里拿着顾月池给的条子,身边跟着欧五爷家的冰块随从,叫花子这趟去刑部,心里那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可现在人家是主子,他有话在心口难开,只得勉为其难走上一遭。
在叫花子走后,顾月池并未直接离去,而是继续跟欧五爷下棋,奇怪的是每局下来,她都是以败负告终,这让她心中多少有些郁闷。
要知道以前她跟弈天下棋那可是百战百胜的,可这会儿到了人家欧五爷跟前,倒成了百战百败了。
“果真又杯具了……”又一次苦笑着收场,顾月池随口咕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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