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元太后是皇上的母妃,此刻如此痛苦该有人上前查看,但怎奈宫中波诡云谲,加之她早前和顾月池不睦,此刻众人根本就弄不清她是真如她所言被顾月池下毒,还是在自己演戏要栽赃嫁祸于顾月池
眼下状况不明,殿内其她妃嫔皆都不敢上前,生怕惹祸上身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加诸在元太后和顾月瑶两人身上的痛楚依旧,额际不住外冒汗,元太后不时问着顾月瑶的情况,却见她早已痛的眼泪模糊。
她痛
她知腹中孩儿不保,心痛至极
她痛
身体上的痛苦和心理上的痛苦加在一起,让她痛不欲生。
不多时,欧阳弈天自前朝赶来,与他一同赶过来的除了太医院的太医们,还有当朝驸马裴慕云
进到殿内,冷眼凝睇着坐在高位的顾月池,欧阳弈天快步行至元太后身前,对裴慕云和一干太医道:“还愣着作甚?赶紧看看太后怎么了?”
“是”
四五个太医同时上前,有两人凑近元太后身前诊脉,两外三人则将顾月瑶团团围住。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压得在场的妃嫔皆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启禀皇上太后和月美人这是中毒了”
把过脉象,众位太医便做出了两人中毒的诊断,顿时,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注到顾月池身上。
方才,自元太后和顾月瑶进入殿内,只饮了顾月池敬的酒水和赐的茶,此刻她们二人同时中毒,第一嫌疑犯,自然是她这位新任皇后了。
而此刻的顾月池,则依旧一脸淡然。
“天儿……是皇后……是顾家的那个丫头……”
断断续续,元太后伸手指着顾月池,面露狰狞之色。
“月美人腹中龙子能保否?”牙龈紧咬,欧阳弈天问着旁边的太医:“此毒可有解法?”
“这……”
众位太医皆都一脸难色
从症状看的出元太后和顾月瑶是中了毒的,可到底中的是什么毒,恐怕唯有下毒之人自己最清楚。
至于这毒能不能解,也只能问下毒之人。
“裴慕云”
自进入大殿之后,裴慕云一直站在长乐公主身侧,此刻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毒是不是顾月池下的还有待考证,欧阳弈天想到的第一个人自然是他
“臣在”
看了长乐公主一眼,裴慕云欣身上前。
他先与元太后把脉,片刻之后,放下元太后的手,他接着又给顾月瑶把脉,又过了片刻,他从容起身,而后对欧阳弈天拱手说道:“启禀皇上,月美人见红滑胎,而此毒……无解”
闻言,殿内所有人齐震
其中尤元太后和顾月瑶最甚
听裴慕云此言,再看她们二人,只见此二人早已体若筛糠,皆都止不住的轻颤着。
“我的孩子……”
双瞳布满红丝,顾月瑶一脸绝望的向顾月池嘶喊着。
“何为此毒无解”声音陡的提高,欧阳弈天的声音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她们所中何毒?”
在听了太监的禀报,他只当是自己的母后到底违背他的意思,过来找顾月池麻烦,就在方才,他还在怀疑是她们自己下的毒,但是此刻,他心中思绪陡转。
她若只是想栽赃顾月池,根本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加之此刻她们二人听了裴慕云回话后的反应,可见此事另有蹊跷
“此毒名唤伏香蛊毒。”
沉寂许久,此刻顾月池终于开口了。
“这伏香蛊毒本是有解的”满意的看着元太后和顾月瑶脸上闪过一丝希冀,自御座上起身,顾月池缓缓上前几步,来到元太后和顾月瑶身前,低头蔑视二人:“此毒乃是域外蛊毒,服后只遇夏日发作,发作时香气缭绕……眼下是冬季,中了此毒,她们二人本能多活几月。怪只怪她们机关算尽太聪明,竟想要栽赃于我,殊不知,伏香蛊毒若与任何一味药同服,都会立即毒发,且药石罔医”
宝宝的姑姑要出嫁了,忙着置办嫁妆,近两天没人帮着带孩子,更新的晚了,希望大家谅解。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大仇得报
顾月池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叙述伏香蛊毒的时候,丝毫无惧欧阳弈天的冰冷眸光。
这两个女人该死
她毫不讳言,在元太后和顾月瑶方才所饮之物里,确实动了手脚
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今次之所以入宫为后,所图的并非荣华富贵,而是她们二人的性命
过去的她,不懂医理,自然不知何为伏香蛊毒,但是在过去七世之中,她曾是医者,对药理也是了解的。在忆起了几世记忆之后,毫不犹豫的,她选择了伏香蛊毒来了解她们的性命。
她承认
她又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成全顾月瑶腹中那个无辜的小生命,但是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今日是顾月瑶和元太后想要算计于她,却没想到她们机关算尽太聪明,到最后害的不是她顾月池,却是她们自己的卿卿性命
伏香蛊毒,药性奇特,平时中了短时间内不会毒发身亡,但若遇任何一味药,不管是毒药还是救命之药,便会立即毒发
今日,从方才的情形不难看出,元太后和顾月瑶是一早便想要栽赃嫁祸的。
可偏偏就是如此,为她们打开了死亡之门
“顾月瑶”居高临下的睨着满脸痛楚的顾月瑶,顾月池冷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有此果,全是自作自受在过去害人之时,你可想到过今**的孩儿,竟会死在自己手里?哈哈……”
仰起头来,顾月池竟是大笑起来。
笑声止住,她眼底的泪水却无法止住
她今日,终于替赵氏报仇了,除了赵氏,还有凌潇潇的仇……
想起那日他跳崖时的情景,顾月池恸道:“娘……潇潇……你们看到了么?我替你们报仇了”
“弑杀太后,谋害龙嗣,天儿……杀了这个女人”
知道自己性命不保,元太后忍着剧痛,满眼尽是不甘的指着身前不远处的顾月池,想要拉她一起陪葬
“顾月池”
第一次,欧阳弈天厉声喊着她的闺名。
长身而起,他自身侧侍卫手中抽出长剑,直指顾月池。
“皇兄息怒”不等凌太后阻拦,长乐公主几步冲到顾月池跟前,屈膝跪在欧阳弈天剑下:“四年前父皇病危,是月池姐姐让我去与你送信的。”
不说明,并不代表不知情。
对于四年前的事情,长乐公主当时可能弄不清楚,但是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便明白了。
今日之事已成定居,根本就成了一盘死棋
此刻见欧阳弈天拔尖怒向顾月池,她只得旧事重提了。
她只求欧阳弈天能留下顾月池性命,其他便再无他求了。
“长乐,你让开”欧阳弈天不曾看过长乐公主一眼,只一直死死盯着顾月池,双眼微眯,他摇头叹道:“四年了,朕等了四年,原以为你终于想明白了,却想不到……”
顾月池的话,他方才听的清清楚楚。
此事若说到底,是他母后和顾月瑶咎由自取,可无论他对元太后再如何不满,母子情分如何浅薄,此刻她和顾月瑶无药可医,且必死无疑不管她们开始是否包藏祸心,顾月池对太后和顾月瑶下毒一事,无论如何解释,到底还是重罪中的重罪
今日,是他等了四年的立后之日。
但就在今日,他未出世的孩儿死了,他的母后会死,顾月瑶也会死
而她,顾月池
他最深爱的女子,必也难逃其咎
此刻,心中最痛者为他
“还请皇上开恩”
噗通一声,顾月霜也跟着跪在长乐公主身边,替顾月池求情。
“霜妹妹不必如此。”淡淡的,凝睇着欧阳弈天,轻笑:“凌潇潇死后,你以为我真的会再接受你么?”
“太后娘娘……”
一声惊呼出自元海口中,欧阳弈天慧眼望去,之间元太后此刻只出气多,入气极少。
“皇上……”
嘴角溢出血迹,顾月瑶努力的睁开双眼,却只瞪着眼睛,已然说不出一句话。
“来吧”
双臂大敞,顾月池看着欧阳弈天,嘴角微微扬起。
有的时候,想要让一个人痛苦,不一定要让那个人死,而是让她生不如死
她本可以秉着如此原则来对付顾月瑶,但是进宫前一日霎那间冲入脑海的入潮记忆,让她片刻都不想再等。
凌潇潇等了她七世,如今第八世他去了,她又怎可苟活于世?
她怕
蹉跎几世,她怕自己去的晚了,追不上他……
所以,此刻她一心求死
“皇上……”颤着声音,元海再次出声:“太后薨了。”
哐当一声
长剑落地,欧阳弈天重新回到元太后身侧,单膝跪地,擎着她的身子。
随着她的动作,殿内所有妃嫔,纷纷掩鼻跪地,皆都满面哀容。
“我的……孩子……”
双瞳毫无焦距,顾月瑶伸手在空中乱抓着,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又过了片刻,她动作僵滞下来,瞪大的双眼蓄满泪水,虽并未合上,整个身子却直挺挺的跌落下去。
……
是以,顾月瑶死不瞑目
“瑶姐姐……”
面露哀容,顾月霜轻唤一声,无力的紧闭了下双眼。
“今日之事,任何人都不得外传,有违旨意者,九族皆诛”抬眼再看顾月池,见她仍是一副从容赴死模样,欧阳弈天咬牙切齿的对身边侍卫说道:“将皇后娘娘囚于冰庆宫,无朕旨意,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闻他此言,殿内众人皆惊
世人皆知宣武帝跟自己的生母元太后不睦,素来走动极少,但此刻元太后中毒身亡,他却仍旧舍不得杀顾月池,人们不知……是他和元太后母子情分浅薄至极,还是他爱惨了名唤顾月池的那个女子
“喏”
应声之后,几名侍卫上前欲要将顾月池带离凤仪殿。
“不必了”清清明明的声音传来,顾月池拾起地上的长剑,欲要将之架在自己的脖颈之间。
“你想死,朕偏不让你死”
眼中闪过阴霾之色,刷的一下从边上扯过剑鞘,欧阳弈天一个闪手间拿剑鞘狠狠打在顾月池握剑的手上。
又是哐当一声
长剑落地,她吃痛的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腕。
“你的母后因我而死,孩儿亦是,如今又何不直接杀了我?”捂着手腕,顾月池苦笑:“死的方法千千万万,你拦得了这次,能拦我一辈子么?”。.。
第二百三十九章 那把折扇
冰庆宫,顾名思义,乃宫中最是冰寒之地,也就是冷宫
虽然顾月池说过,死的方法千千万万,她总会寻到其中一种,但是欧阳弈天也同样对看守顾月池的侍卫们下了死命
皇后若有个闪失,他们谁都别想活
是以,冰庆宫中,所有尖锐之物皆都收起,就算顾月池想要撞墙自尽,却总不及身后侍卫的反应敏捷。
七日之后,元太后入殓
欧阳弈天将她葬于崇德皇帝陵寝西侧。
而顾月瑶,则以瑶妃身份随葬元太后左右。
天妒红颜
她拼其一生,舍弃姐妹亲情得来的,却只是一个身后之命
可悲可叹
虽说元太后之死并不全是顾月池造成的,但是伏香蛊毒是她下的,元太后最后死于蛊毒发作,若想让她落个谋害太后之名,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
但是欧阳弈天却并没有那么做。
那日在凤仪殿中,欧阳弈天下了死命,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元太后的真正死因,他是皇帝,那里的人不是他的女人就是他的奴才,自然全都听他的。
顾月池知道,他是想要保下她的性命,
即便,她害死的那个人是生了他的元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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