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此事并没有奶奶想的那么糟糕。”看着老夫人一脸思的样子,顾月池问着顾妈妈:“爹这会儿可在府里?”
顾妈妈低头回道:“大年初一,兵部假日,朝上歇朝一日,将军大人此刻该是在书房的。”
轻点了点头,顾月池对老夫人道:“月池先去与爹请安。”
本就心烦,看了顾月池一眼,见她面色微沉,老夫人语气一转道:“昨儿听宫里来的公公说圣上对你颇为满意,还给了不少封赏?”
顾月池点点头,回道:“回头让顾妈妈过去,依着奶奶的喜好挑上几件。”
“好孩子,去跟你爹请安吧”
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老夫人只摆了摆手,便允了顾月池离开。
“月池告退。”
又福了福身子,顾月池转身向外走去。
离开聚福堂,顾月池并未直接去前院,而是返回琴瑟阁。
琴瑟阁内,叫花子早已在前厅内等候多时,见顾月池进来,他忙从椅子上起身,而后轻拱了拱手:“大小姐找我?”
“嗯”轻点着头,顾月池走到正位上坐下,“坐”
叫花子依言而坐。
抬眸仔细端详着叫花子,顾月池并未立即出声,直到过了许久,实在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叫花子这才率先开口:“有什么事大小姐直接吩咐便是。”
顾月池好半天才叹了口气:“我真心待你,却没想到你与我还藏着掖着。”
叫花子一怔:“大小姐此话怎讲?”
抬眼看了眼身边的秋玲和束草,两人会意,皆都不动声色的退了下去,待她们悉数退下后,顾月池这才冷声问道:“即便你家兄长谋害我娘舅在前,你让我救他,我救了,可你却不该瞒我。”说到这里,她眸光一闪:“他与元氏一族有关联。”
叫花子面露惊容。
吏部尚书府和元氏一族有所关联这本是顾月池臆测的,没想到经她一诈,叫花子竟是如此反应,见他如此,顾月池冷言问道:“莫要与我说你不知潘贵人此刻在宫中有恙。”
叫花子曾经说过,她与潘贵人感情很好,若她有恙,他必会知晓,而且此刻也断然不会如此淡定的坐在厅内。
想来,潘贵人是无恙的,她之所以有恙,那是有人想要在这个时候离间皇上和皇后之间的感情。
叫花子一直未曾开口,顾月池便也不再多等,站起身来,她眉眼低垂:“收拾东西,离开镇国将军府。”身为同来自一个世界的人,顾月池并不想太过为难叫花子。不过既然吏部尚书府跟元氏一族有所关联,那镇国将军府便再也容他不下。
“不管大小姐心中是如何想我的……”幽幽开口,叫花子看着顾月池:“我能说的只是自己留在镇国将军府没有任何其他目的,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转头看着叫花子,顾月池眼中阴晴不定。
心怀坦荡,叫花子看着顾月池,眼中不见半分闪躲。
半晌儿之后,顾月池叹口气道:“这一两日里四姨娘娘家便会查出与三姨娘做茶叶买卖的商家,若我猜的没错,那家商行该是与三姨娘有关的,你去想法子把那家商行的茶叶调给宫中补给。”
对付三姨娘的法子,顾月池早已腹案在胸,不过对于施行人选,她一直在心中计较着,如今叫花子既是如此说了,她便把这个差事交给他。
既然吏部尚书府与元氏一族有所关联,合着宫中也一定有自己的人脉,这点事情若交给叫花子来做,必是轻而易举的。
※※※
静阳的宝宝生病了,心疼的不得了,妈妈说是静阳码字疏忽了孩子……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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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如此父亲
对顾月池的要求,叫花子并未推辞,也不能推辞,看着顾月池许久,他能做的也只是直接领了命,依着顾月池的吩咐出去办事。
“从前生到今日,到哪里都逃不脱人间世俗,不管在哪里,活着,永远都是件十分艰难的事情。”看着叫花子满脸落寂的离去,顾月池并未出言宽慰,而是冷眼以观。
她不会与他言明自己的身世,因为在此刻,除了那个她所深爱的男子,她对谁都做不到全信。
对他,她会说,只是不是现在。
喝过秋玲端来的汤药之后,顾月池便起身欲要往外走去,突如起来的晕眩感袭来,她伸手扶住桌脚,脸色变得蜡黄。
“小姐,您没事吧?”
连忙上前,秋玲扶着顾月池坐下。
稍作休息,顾月池接过束草递来的安神茶,静静的将茶水喝下。
“先是府里走水,再来又进宫出宫的,这几日小姐还未曾好好歇过。”轻揉着顾月池的额际,秋玲提议道:“不行今儿就别出去了,将军大人都还歇朝一日呢,小姐也好好歇过初一再说。”
“有些事情若是问不明白,我即便是歇也歇不踏实。”
感觉稍好,未曾再等,摆了摆手,顾月池重新起身,再次从琴瑟阁出发,赶往前院,顾振涛的书房。
曾经到过顾振涛的书房,此次顾月池过去,可谓是轻车熟路,根本就不用秋玲带着。身子不好,到底气力虚耗,一路上走走停停,顾月池用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前院。
书房前,刘副将独守门前,见顾月池走近,他忙上前恭身道:“卑职见过大小姐。”
轻轻点头,看着刘副将身后紧闭的门扉,顾月池问道:“爹可在书房里?”虽说顾妈妈说顾振涛在书房里,那是在一个时辰以前,这会儿可就不一定在了。
果然,在顾月池问了之后,刘副将摇了摇头,回道:“将军大人方才说要自己走走,此刻并未在书房里。”
看着刘副将,顾月池微微蹙了蹙眉,不过还是说道:“早知道过来爹不在,我该命人过来先瞧过才是。他在出去之时,可说过要去哪里?何时回来?”
再次摇头,刘副将道:“将军大人只说不会出府,去了哪里卑职不知,至于何时回来也未曾提起。”
得,问了等于没问,白费唇舌。
讪讪笑着,顾月池转身带着秋玲往外走。
“卑职恭送大小姐”
刘副将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时,顾月池早已出了院子。
家丁们在清理积雪的时候只是将雪堆在一旁,路边的雪,还没有化尽,在碎石小路上缓步而行,看着边上堆积着的雪块,顾月池半晌儿无语。
“小姐,是要回阁子里么?”
轻声问了一句,紧跟在顾月池身后,秋玲一脸探寻。
“爹平日在府里走动刘副将从不离身,这会儿却将刘副将留在前院……”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秋玲,顾月池轻笑着:“我们去禁苑”
“呃?”
不等秋玲反应过来,顾月池早已向着禁苑方向而去。
眨了眨眼,秋玲不敢耽误,只得紧追着自家主子也向禁苑走去。
“小姐”
从未见顾月池走到这般快过,紧赶慢赶总算跟着顾月池到了禁苑门外,见她站在门前不动,秋玲只皱了皱眉头,便喘息着站在她身后。
顾月池就那样在禁苑门外一直站着,脚下步伐未曾移动一步。
过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感觉冷了些,她这才来回踱步,想要籍此为自己暖和些。
看顾月池冷的厉害,秋玲左右看了看,“小姐的手炉冷了,等奴婢片刻,奴婢去再找个手炉来。”
轻点了点头,顾月池道:“去吧”
得了顾月池的话,秋玲忙不跌的向不远处的一座院子跑去。
说来也巧,秋玲刚刚进了院子,这边禁苑里便有了动静。
因是禁苑,即便是下了大雪,禁苑里的雪家丁们也是不准入内清扫的,也正因如此,此刻顾月池才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咯吱声。
那是有人在雪中行走的声音。
身着藏青色锦袍,双手背负踏出禁苑,顾振涛没想到顾月池会等在门外。
“月池见过爹,给爹请安。”
微微福身,顾月池动了动被冻僵的手脚,十分从容的对顾振涛福了福身子。
方才,她无数次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顾振涛不会在禁苑之内,但是一切事与愿违,他还就在禁苑之中。直起身子,面上虽看不出什么,不过唯有顾月池心中明白,犹如落入水中的碎石,此刻她的心一直在往下沉,一直在沉……
心中滋味难辨,对顾振涛,她此刻不知是何感情。
失望么?
或许吧
不过这又有什么奇怪的?
赵氏待他如何?可在赵氏死后他又是如何自处的?山盟海誓的感情或许在他心中占有些许分量,不过事实早已证明,他只是个注重权利之人。
于他,感情可有,却也可无。
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见顾月池面色尚好,顾振涛剑眉微拢:“今日才大年初一,你怎就从宫里回来了?”
面色平淡,顾月池回道:“昨夜里年宴之时皇上和皇后起了争执,此刻在宫里待着未必比在家里舒服。”
“既是为图舒服,这会儿你该在琴瑟阁歇着,怎会到禁苑来?”缓缓步下台阶,顾振涛一脸平静之色的看着顾月池,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转身向前院方向走去。
跟上顾振涛的脚步,顾月池出声:“如果我说是到禁苑来找爹的,您会做何感想?”
微顿了下步子,顾振涛笑看着身边的顾月池,眼神温柔的出奇:“你可是有话要问为父?”
顾月池点头。
亦是点了点头,顾振涛道:“你随为父过来。”说完话,他脚步一转,带着顾月池向另外一个方向行去。
“烫死了这下小姐不怕冷了”
手里捧着刚刚烧热的手炉,秋玲急匆匆的自旁边院子里出来,见到的却是顾振涛和顾月池父女二人一路远去的背影。
顾家祠堂
这便是顾振涛带顾月池来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祠堂,站在摆满牌位的供桌之前,顾振涛转身看着自己的女儿,语气低沉道:“有什么话,你此刻便可问来。”
看着眼前大大小小的牌位,顾月池的眼神早已变得清冷。
她想,她大概知道顾振涛为何带她至此。
而她的父亲,也应早已猜到她要问的话是什么。
叹了口气,顾月池开口问道:“爹方才见过九皇子,女儿可否认为若日后有大势之争,你会站在他元氏一族一方?”
“你是如此认为的么?”静静的凝视着顾月池,顾振涛叹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今大势,若圣上百年,已然是唯元氏一族最为强盛。”
心中愈发冷了几分,顾月池看着顾振涛:“忠人之事,爹是圣上的臣子。”原来,她所猜测到的全都是真。
“我没说不忠于圣上。”
负手而立,顾振涛言辞凿凿。
他说的是圣上百年之后。
手炉早已不再温暖,倒显得有几分冰凉。
握着手炉的手用尽力气,顾月池说道:“圣上有意立潇潇为太子,将来皇位也是要传给他的。若爹果真忠于圣上,便不该站在元氏一族一方。你该拿手里的兵权来护佑圣上,护佑潇潇。”
嘴角冷冷扬起,顾振涛看着顾月池,蹙眉说道:“傻丫头,你可知如今兵权在谁手里握着?”
“不是……”本想说不是在你手里吗?可看到顾振涛阴鹜的眼神,顾月池咂了咂嘴,大感不妙:“难道也落到了元氏一族手里?”
暗叹口气,顾振涛转身不看顾月池,而是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阵子为父赋闲在家,那便是元氏一族搞的鬼,他们在朝中散布谣言,使得圣上不得不将我调回京都,可恰是在那个时候,军中大权旁落。即便如今为父再回沙场,军中大权却早已不比以前,并非悉数都在为父手里掌控。”
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顾月池蹙眉说道:“因为如此,所以爹便也跟着开始倾向于元氏一族?”
“列祖列宗在上,即便我顾振涛并非真的顾家子孙,却也有责任将顾家延续下去,若要一门荣宠,便必须审时度势。”再次转头看着顾月池,顾振涛眼中多了一丝热切:“昨日圣上下旨把霜丫头指给了九皇子,此乃一大好事,为父籍此拉拢与元氏一族的交情,方可保顾家无忧。”
心神有几分恍惚,今日的顾振涛与过往顾月池记忆中的判若两人。
他竟与老夫人一样
满脸的不可置信,顾月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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