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了一下。
“素锦,你回去!”君骞冷冷看着楚天,声音里却带着不容忤逆的威严。
躲在云杉中的素锦不得不跃了下来,神情略有紧张,看着沈苾芃,最后视线却是落在了君骞身上。
“素锦姑娘好身手,果然不愧是暗影门中的佼佼者,不过你现在可是有点儿多余,”楚天笑着戏谑了几句。
“楚天!看我不剥了你皮!”素锦转瞬间一柄银色短剑擒在手中,冷声而对。
“回去!”君骞的眉头微蹙。
“二爷,这小子很明显没安好心……”
“滚回去!!”君骞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沈苾芃惊讶的看着一向温婉顺从的素锦,没想到她竟然是暗影门的杀手。这样的角色转变让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诺大的靖安侯府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君骞和素锦显然也知道了楚天这个人的存在。只是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说不分明的纠葛和浓浓的恨意。
素锦神情顿显哀怨,二爷难道竟然为了这个女人真的放弃已经到手的一切吗?他们多年的布置也只在这一两天的时间了,却没想到楚天拿着沈苾芃相要挟。
“二爷!”
啪!君骞一记脆亮的耳光扇在了似乎很顽固的素锦脸上,她一个踉跄退后了几步,捂着脸,忍下了眼眸中的泪光。看了一眼沈苾芃,猛地转过身离去。
沈苾芃心头一阵愧疚,她在她的眼眸中分明看到了浓浓的恨意,那个一直帮着她。那个曾经几次三番护着她的女子终究也是恨着她的。她突然很想笑出声来。在这侯府中她究竟是怎么了?是她负了他们。还是他们对不起她?
这个世界布满了荆棘,她挣扎的越多,刺得也越深。
楚天嗓子里发出了嘶哑的笑声,像是夜色中瘆人的山魈:“二爷。这便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对女人这样的态度呢?若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女人,虽然不喜欢,也得善待不是?”
“你究竟要如何?”君骞抬起了冰冷的凤眸,冷冷看了过来,视线却在扫过沈苾芃的一瞬间缓了一缓。
“我要拿你心爱的女子换一个人出来,”楚天严肃了起来。
一阵极诡异的沉默袭来。
“怎么?不舍?”楚天唇角露出恶毒的笑容,抓着沈苾芃的手稍稍用了力,却奇怪地发现怀里的女人并没有如他所愿。痛的哼出来。他一低头,却发现沈苾芃紧咬着唇默默承受着他强加给她的痛楚。唇角似乎已经咬破了,也是那么的倔强不屈。
楚天心中无来由的一阵烦乱,他纵横江湖如许年,从来没有这样逼迫过一个女子。但是为了那个人,他不得不这么做。与他心中却对沈苾芃生出几分歉疚还有一丝丝的敬佩,能在他的折磨下不哼一声的人倒还是少数。
君骞凤眸微眯,手掌握成了半拳,若是与这个人硬碰硬自己未必会输他半分,只是现如今他手中有他此生最在乎的人,这让他显得力不从心。
“想好没有?”楚天抬高了声音,天色眼看着微明,若是拖到了黎明,谁知道还会生出什么变数。今夜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能拿着这么一个好使的把柄去要挟从来不知道威胁为何物的君二爷。
君骞冷峻的脸庞绷得紧紧的,突然沉沉吸了口气,抬起眸子道:“你赢了,拿去!”
一枚玄铁钥匙连同半块儿玉佩递了过去,楚天瞬间接到手,细细查看一番不禁畅快的笑出了声。这是开启君二爷密牢的信物和钥匙,那边把守的暗影们只认这两件东西。
“谢谢二爷了,”楚天将信物揣进了怀里,只觉得手臂上凉丝丝的,低头一看竟然是沈苾芃咬破了唇角滴下来的血。
他声音中罕有的温柔不禁流露出来:“对不住了,”说罢沈苾芃便被推了出去,直接踉跄着摔进了君骞的怀抱。他力道用得极好,既不会伤了沈苾芃,也会让君骞为了护着她而手忙脚乱,那一瞬间他便飞奔而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苾芃觉得自己狼狈至极,几次三番厌恶憎恨他,却又几次三番欠他的情,事到如今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没事吧?”君骞的声音冷意十足,他心头窝着一团邪火无处发泄。煮熟了的鸭子被楚天抢走了,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难不成他对她的感情是如此的浓烈,以至于连一个楚天都能了如指掌?这样的话就太可怕了。
“没事,”沈苾芃默默躲开了一些,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绫罗纱帐,楚天倒是懂得一点儿怜香惜玉,扯下帐幔裹着她半裸的冰冷躯体,但还是有些冷意。
君骞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对她的好。楚天背后的那个人可以重新拿获,但是眼前的人若是失去了。他会痛苦一辈子。他以前没意识到,刚才的那场大火让他清清楚楚意识到了自己感情上的软肋。原以为对沈苾芃的痴迷也就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梦境,但是刚才他却差点儿疯了。
“我送你去大哥的丽明轩,”君骞脱下了外袍递过去。
沈苾芃躲开,却不想被君骞一下子扭了过去,将那件外袍强行裹在了她的身上。
“乘着天色未明,你去丽明轩躲一会儿,就说是宴会上醉了酒在丽明轩呆了一会儿,不想睡着了,才躲过了一劫。”
沈苾芃垂着头。不禁苦笑。君骞竟然连这谎言也替她编好了。
“走吧。”君骞看了一眼有些犹豫的沈苾芃,却发现她是光着脚丫子。白玉般的足杵在了林间的杂草荆棘中,脚踝上已然划破了,渗出些许血迹。
君骞走过去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向前疾步而去。
第二日,整个靖安侯府都充次着一种压抑的激动和八卦氛围,很多事情赶着趟儿的堆在了一起。只不过这议论也仅仅是压抑在萌芽中,谁又活腻歪了会去明目张胆的嚼二爷的舌根子?
辰时,沈苾芃在丽明轩重新见到了郁夏和润春两个哭肿了眼睛的小丫头,大难不死,重逢之时,自是有一番震天动地的哭泣。润春紧紧抓着沈苾芃的衣襟,生怕这是一个昙花一现的美梦。转瞬间便会回到了昨夜的惊悚中去。
“小姐……”郁夏擦了眼泪。抬眸看着沈苾芃,除了脸色带着困倦却没有丝毫的不妥之处。昨夜明明是她伺候着小姐沐浴过后扶着她就寝,半夜竟然会走水,而且会在这很久没来的丽明轩看到了她。
沈苾芃紧蹙着眉,她也说不上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突然问道:“你二人先起来说话。昨夜你们可曾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郁夏忙道:“奴婢等人从来没有睡得那样沉,极像上一次……上一次……”
沈苾芃猛地一惊,想起了上一次楚天将她半夜掳走,也是用药将郁夏和润春几个小丫头药倒。可是……她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开的正艳的玉兰,眉头一下子拧紧了些许。楚天虽然混蛋,但是直觉告诉她他还不至于放火杀人。要是真杀了她岂不是不能要挟君骞……
想到君骞,沈苾芃心中一阵怅然,第一次觉得此生此世有着太多的纠缠不休,让她忘记了来这府中的初衷究竟是什么。
“小姐……”郁夏缓缓道,“莫非有人放火?”
沈苾芃点了点头,不会是楚天放的火,放火的那个人给她下了毒,那是要置她于死地的狠绝做法。楚天昨夜的紧张表情不像是作假,况且他也没道理置她于死地。君骞……她摇了摇头,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她知道他这一世是不会杀她了。可是……这有多么的滑稽可笑。
“究竟是谁这样狠辣?”润春眼眸中泛出一丝恨意。
沈苾芃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这府中恨她的人不少,嫉妒她的人也很多,但是敢下手算计活活烧死她的人现如今还真没有几个,若是有……她唇角微冷,她也不惧。
“郁夏,润春,”她缓缓道,眼眸中恢复了之前的淡定从容,“你们想过没有?为何有人几次三番要害我们?那是因为我们还是太弱了,假如我们是折不断的花,长满了刺的花,触一触就刺得流血,他人还敢不敢伤我们?所以要想不受伤就要学会刺过去,让那些人流血,让他们痛,痛到再也不敢伸出手来,那时我们便会有真正的安逸。”
第160章 画卷
“二爷!”
“二爷安好!”
一路上映心阁的丫鬟们不停地冲迎面匆匆走来的君二爷行礼,君骞今天换了一身家常的黑色锦袍,袍角绣着银色梅纹。脸色铁青,凤眸蕴含着一股化也化不开的冷意,每一个撞上他视线的人都会不自禁哆嗦一下子。
映心阁的后堂到处弥漫着药味儿,安阳已经随着北戎的车队走了,现如今怕是已经过了边境抵达了荒凉的大漠。皇后做得很绝,直至今日也没有让安阳同自己母亲见上一面。安惠夫人的掌心宝就这样做了替嫁的新娘,她本是应该进宫做娘娘的人,如今却配了一个茹毛饮血的糟老头子。以安阳高傲的心性,不知该如何面对那漫无边际的痛苦?
“二爷,夫人她刚刚喝了药睡下了,”张妈妈看到君骞进了内堂忙迎了出来,怯怯的看了眼君骞来者不善的脸。
“我来探望母亲,”君骞声音冰冷。
张妈妈忙掀起了帘子,她可不敢同二爷较真儿,这人手腕狠辣,最是歹毒不过的人。
安惠夫人半躺在榻上,一边的丫鬟将两只迎枕叠在一起放在了她的颈项下,她的头发散乱着,脸色难看至极,微闭着眸子,双颊深陷,脸上不施粉黛没有了往日的贵气。
君骞缓缓跪在了安惠夫人的榻边,眼眸中掠过一丝愧疚之色。
“母亲。”
安惠夫人微抬了眸子,看着一向令自己自豪万分的儿子,唇角微翘冷笑道:“听丫鬟们说,为了庆祝你妹妹和亲的宴会,那个贱人办的不错?进退有度,执掌有序,气氛热闹,排场十足,俨然一个当家主母的做派,可喜可贺。”
“母亲息怒。”君骞重重磕了一个头,“北戎那边我已经派了人暗中护着安阳,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我何怒之有?”安惠夫人脸色因为愤怒微微红了几许,缓缓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冷笑道:“我哪里敢怒啊?我的女儿被那个贱人下了药陷害至此,我安惠活了这么大岁数却是连半声怨言也不敢有啊!人家是谁?人家可是怡妃的心腹,正君公主的密友,连皇后都听她的话!我还真是老了,这个家也当不得了!”
“母亲,”君骞的喉结动了动。抬起头看着安惠夫人。眼神里少有的带着祈求的意味。“母亲,孩儿有话说。”
一边的张妈妈忙冲屋子里的丫鬟们使了一个眼色,纷纷退了出去,将门反手关好。
安惠夫人瞪着他:“你还有何话说?我的好儿子?昨夜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冲进去救那个贱人,你当阖府上下的人眼睛都瞎了吗?”
“不错,”君骞硬着头皮应了下来,脸色却是少有的坚毅,“母亲,孩儿心悦她,孩儿以前克制过,甚至想到要除掉她。可是……孩儿下不去手,孩儿喜欢她。孩儿想要这靖安侯府,想要这爵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风光生活,但是孩儿更想要的是有她的生活……所以……求母亲高抬贵手,不要……再伤害她了。”
“你说什么?”安惠夫人微带青色的嘴唇不停颤抖着。眼神犀利,下巴哆嗦着像是含着滚油一样,“小畜生,有胆量你再说一遍!”
君骞看着自己的母亲缓缓道:“孩儿心悦她!对她的感情孩儿至死不渝!昨夜的大火孩儿知道是母亲……”
“啪!!”一记耳光甩在了君骞的脸上,安惠夫人猛地站了起来,浑身哆嗦个不停,咬着牙,眼角喷出火来,“我真该杀了她的!只是她的运气总是那么的好!”
“孩儿决不允许母亲这样做,”君骞镇定地看着她,“母亲若是一意孤行,孩儿只能将她藏到一个母亲永远也不可能加害她的地方,当然……孩儿喜欢她会和她在一起,母亲若是想见到孩儿恐怕会有些困难……”
“小——畜——生——”滚烫的眼泪顺着安惠夫人的眼角渗了出来,“我白养了你这么些年……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生下你……我……真是做虐啊……”
“夫人!!”守在门口的张妈妈看到安惠夫人直直倒了下去,忙冲过去同君骞一起将她扶住。
“母亲,母亲,”君骞一瞬间也慌了神。
“滚!我不想看到你!”安惠夫人气得浑身冰凉。
“二爷,”张妈妈哭着压低了声音道,“二爷还是先出去吧……二爷啊!夫人昨日就滴水未进,二爷先让夫人缓缓,等缓过这口气,二爷再来也不迟啊……二爷不是老奴说你,夫人为二爷操碎了心,二爷这样做……实在是……”张妈妈哽咽的说不下去。
君骞眉眼间浓浓的憋着一抹愧疚和痛苦,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喜欢的人同自己最亲近的人总是这么水火不容呢?难不成是自己上一世真的做错了什么,得了这一世的报应不爽?
“二爷还是先去吧,再怎么说也等着夫人消消气……”
“好好照顾我母亲,”君骞声音低沉有些颓废,脚步虚浮着缓缓走出了映心阁的内堂。他别无他意,只想母亲不要真的对沈苾芃再痛下杀手,否则他将无法面对那样的困局。
沈苾芃带着润春和郁夏回到了早已经破烂不堪的梅亭,残垣断瓦中还有一些没有烧透彻的烟气弥漫。昨夜仆从们救火后淋漓在上面的水迹还没有干透,沈苾芃踩着一地凌乱走到了废墟边,心头憋着一口气,堵得难受。想当初自己来这梅亭权当是君謇整治梅红的一个促狭的手段,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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