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仅以木门相隔,声音稍微大一点,隔壁就会听到。
林笑棠装作喝茶,悄悄的看看立花治长眼神所指的房间,心下恍然。
佐佐木微微欠身,冲着立花治长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们,要前辈暂停营业,抱歉了,您放心,时间不会太久。”
立花治长笑着回答道:“怎么会,几位都是我们的贵宾,敝会的经费又都是陆军部在提供,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立花治长退出之后,佐佐木为林笑棠和大谷和也斟上酒,“这里是隶属于黑龙会的产业,立花老板也是我们的老朋友,是我让大谷君选择这里见面的,林君应该也知道,我们宪兵队历來是这里民众的噩梦,为了不让林君有别的想法,或者说感觉到不自在,我特意安排在了这里。”
佐佐木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打量着林笑棠的表情。
林笑棠一脸笑意,“大佐客气了,我只是个商人,虽然出身帮会,但这些年一直是以生意为主,政治上的事情我虽然关心,但还是为了生意服务,只要是生财发财,那主权的事就随便随便了。”
佐佐木一愣,他沒想到林笑棠能说出这么不计廉耻的一番话來,今天他之所以同意和林笑棠会面,一方面是因为大谷和也的面子,两人毕竟是士官学校的同学;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听说的一些事情,让他对林笑棠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出身帮会,这恐怕并不准确吧。”佐佐木大有深意的看看林笑棠,说出一番话來,“据我所知,林先生曾经加入过chóng qìng军统组织的情报训练班,据说成绩还不错。”
林笑棠沒有丝毫犹豫,立刻点点头,“佐佐木君的消息很灵通,民国二十七年,我在长沙加入了军统的临澧训练班,这是沒错,只是后來为什么來到上海,相信您一定更有兴趣知道吧。”
“不是被派遣來到上海的吗。”佐佐木戏谑的说道。
林笑棠哈哈一笑,但笑声中却充满了仇恨和悲伤,“如果我自己來说的话,可信度一定会大打折扣,但七十六号有一个人知道我來上海的原因,佐佐木君有兴趣的话,可以直接去问问他,相信他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谁。”佐佐木紧追不放。
“傅胜兰。”林笑棠说出一个名字。
佐佐木满意的点点头,“林君够坦白。”
其实,林笑棠早已想到佐佐木会在见面之前查清楚自己的情况,他在临澧训练班的经历在自己的所有档案中都沒有刻意的隐瞒,因为这件事情有太多人知道,根本也无法隐瞒,而此后,自己來到上海的原因除了寥寥几人,根本无人知晓,至于傅胜兰,相信他会对那天在训练帮中发生的事情印象颇深,有他在,就可以成为自己后來到上海后脱离军统组织的一个有力证人!还有王天木,他不会傻到放弃自己唯一后路的地步。
一切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那林君之前不久到临安,又和当地的救**接触是所为何來呢。”佐佐木步步紧逼,一旁的大谷和也听得有些发愣,但“救**”这三个字还是让他的身子禁不住一颤。
林笑棠恍然大悟,佐佐木的这个问題一出口,隔壁房间的偷听者的身份也就呼之yù出了,他苦笑着冲佐佐木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沒想到佐佐木君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不过我不得不说,您对我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入。”
“哦,是吗,请林君明示。”佐佐木沒想到林笑棠会有这样的回到,顿时來了兴趣。
“这件事就说來话长了,初到上海时,我举目无亲,被人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啊,那段时间,我尝够了生活的艰辛,迫于生计,我不得不跟随帮会做事,虽然至今沒有拜过香堂,但承蒙诸位前辈和兄弟的照顾,我才能活到今天,有点成绩之后,我曾经尝试着离开帮会,但佐佐木君应该能够了解,这根本是不可能办到的,至于救**,它的成分佐佐木君很清楚,原本就是江湖人物组成的,不怕两位笑话,我如果和他们一刀两断,那要不了多长时间,全上海的帮会就会联合起來对付我,我的这点产业一夜之间就有可能化为乌有。”
林笑棠叹着气,自斟自饮。
佐佐木轻笑一声,“林君的难处我可以理解,但其中的尺度还是希望您能够掌握,不要做出让我为难的事情。”
大谷和也和林笑棠同时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佐佐木似乎很欣赏立花治长的手艺,不住的招呼林笑棠和大谷和也品尝小菜,略微有些沉闷和紧张的气氛顿时放松下來。
“不知道林君今天约我见面的目的是……。”酒过三巡,佐佐木提出了问題。
林笑棠的要求很简单,他名下的位于租界之外的赌场、酒楼等产业目前举步维艰,想依托于佐佐木在上海的势力,摆脱沉重的负担。
佐佐木对林笑棠话中透出的意思很是惊诧,在他看來,目前上海的繁华已经恢复到站前的水准,各行各业都在蓬勃的发展,而rì本方面的意思也是要维持住上海高速的发展态势,使其成为他们势力范围内一个具有代表xìng的国际化大都市,而林笑棠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指出目前上海的工商业却处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怎能不让他大吃一惊。
林笑棠则摆出一副更为惊讶的样子,“难道说佐佐木君对此一无所知。”
佐佐木困惑的摇摇头。
林笑棠这才放下筷子,“我沒有别的意思,只是单指我旗下的赌场和酒楼以及夜总会等生意,按照规定,这些产业是需要到宪兵队登记报批的,我们已经办理了全部的手续,包括每月的税费也是一分不少的上缴,但问題是现在、现在……。”
佐佐木有些不耐烦,“林君,不要吞吞吐吐,有什么话请直接说,你放心,这里只有我们三人,不会有别的人知道。”
林笑棠面露难sè,又看看大谷和也,大谷和也点点头,“林君,在佐佐木君面前不必有顾虑。”
林笑棠很是犹豫了一番,这才下定了决心,但还是jǐng惕的看看四周,“我的赌场等产业接到七十六号的通知,必须要到他们那里再办理一次登记手续,而且每月必须缴纳费用,美其名曰保护费,只有缴纳了这笔费用,赌场等产业才可以平安无事,但这笔费用实在是太多了,竟然比皇军规定缴纳的金额足足多了三倍有余。”
林笑棠的脸sè有些发白,声音不自觉的又放低了许多,“我是做生意的,求的是和气生财,不愿意徒惹事端,因此一接到通知,便让人按照规矩执行,但这个月又接到新的通知,从chūn节过后,这保护费又要上涨,而且据说是要再涨一倍,我,我,这个,真的是吃不消了。”
大谷和也随声附和,“沒错,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佐佐木皱起眉头,白了大谷和也一眼,“大谷君,我知道你和林君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但你毕竟是帝**人,这些事情你还是不要参与为好。”
大谷和也连声称是。
佐佐木扭头看向林笑棠,“真的是七十六号所为。”
林笑棠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双手递到佐佐木的手中,“佐佐木君,您请过目,这是现在我名下一家赌场一个月所缴纳的保护费。”
佐佐木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顿时脸sè涨得通红,“八嘎,他们竟然敢这样。”
林笑棠一脸愁容,“按照这个数字,我已经是在苦苦支撑、勉力而为之了,如果再加上一倍,说句实话,我只能关门大吉了。”
佐佐木晃晃手中的收据,“林君,据你所知,他们收取保护费的对象还包括哪些人。”
林笑棠仔细想了想,“赌场、jì院、酒楼、烟馆、舞厅,还包括一些厂家,各行各业都有。”
“那你來找我的意思是。”
林笑棠凑到佐佐木身边,“我想请佐佐木君帮忙疏通一下,帮我减免些费用,如果能正常营业,我宁愿将这些产业的一半所有权与宪兵队分享,以支持帝国的圣战。”
“纳尼。”佐佐木愣住了,“林君,这可是你的身家xìng命,你真的愿意。”
第一百五十八章 妥协
() 林笑棠和大谷和也刚刚离开,木门便被拉开,露出的是矢泽慎一那有些愠怒的表情。
“阁下,那个林笑棠完全就是一个见风使舵的yīn险小人,您可千万不能被他的假象所迷惑呀。”
佐佐木抬起眼角,“是吗,我哪里被他迷惑了。”
矢泽慎一一时语塞。
佐佐木指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來,“可他说的全部都是实情,你能证明他在撒谎吗。”
矢泽慎一的脸顷刻间变得通红,“我,我……”。
“支那人的劣根xìng我一清二楚,这是个喜欢内斗的民族。”佐佐木浅尝了一口清酒,将酒杯拿在手中把玩着,“而且他们对权力、美sè、金钱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和痴迷,我明白你所说的意思,我也能够看得出來这个林笑棠不是普通人,但请别忘了,他还是一个支那人。”
矢泽慎一疑惑的问道:“您的意思是。”
“來之前,我已经详细的看过你给我的资料,而且,我还瞒着李士群偷偷和王天木、陈明楚、傅胜兰这些人见过面,在我的面前,他们不可能不说实话,他们讲述的内容很一致,林笑棠曾经是军统的人不假,但因为卷入了军统高层之间的争斗,他被赶出训练班,为此还赔上了一个红颜知己的xìng命,事发之后,他竟然杀掉了那个始作俑者,也就是军统的一名高级军官,这也是他被赶出军统的直接原因,王天木对我说过,來到上海后,军统高层仍执意不肯放过他,他除了离开沒有别的路可以选择。”
“可这也许是支那人jīng心布置的一场骗局。”矢泽慎一还是不服气,“我麾下的忍者平助跟踪他去临安,结果一去不复返,这说明什么,说明林笑棠杀了他,为的就是杀人灭口。”
“够了,平助是什么人,跟踪需要他出动吗,平助就是一部杀人机器,试问你如果站在林笑棠的角度,难道就任由别人宰割而不奋力反击吗。”佐佐木重重的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还有,之前我说的那些话你始终还是沒有听懂,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白两sè,更多的则是黑与白之间的灰sè地带,你以为现在的南京zhèng fǔ就是死心塌地的与帝国并肩战斗吗,那些所谓的高官口中说着rì中亲善,心里就一定会对我们忠心耿耿吗,他们私下里与chóng qìng方面暗通款曲会告诉你我吗。”
面对着佐佐木咄咄逼人的发问,矢泽慎一高昂的头渐渐低了下來,佐佐木见状,语气也慢慢柔和起來,“你的心思我很明白,不错,林笑棠是个危险人物,但直到目前为止,我还找不出他危险在哪里,你刚刚说的骗局,我不敢苟同,军统为了一个商人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的人力物力,目的何在,究竟有何种企图,你难道不觉得很难说得通吗,我只能说,关于他的事情,你可以继续留意、严密监视,但目前需要我们做的事情太多,我感觉沒必要为了一个在政界军界都沒有基础的商人付出太多的jīng力。”
矢泽慎一无奈的点头,“嗨依。”
“我知道,你身上肩负的还有别的重任,作为你的直接长官,我从來沒有询问过,并一直将上海特高课视为**的单位,也是为了便于你能更好的执行自己的任务,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番苦心。”
佐佐木的这一番话才算是真正说到了矢泽慎一的心里,长时间以來,矢泽慎一所执行的“金百合”计划都是rì本政界军界的最高机密,矢泽慎一虽然与佐佐木军阶一样,但宪兵队毕竟是特高课直接领导机构,掌管着整个上海数以万计的宪兵部队,特高课如果有所行动必须要仰仗宪兵队的配合,加之佐佐木从军比之矢泽慎一要早十年,所以,必要的配合、尊敬还是必须的。
“但林笑棠今天來的目的,还是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啊。”矢泽慎一鼓足勇气,将心中最后一个疑问说了出來。
佐佐木不由得笑了,“别忘了,他是支那人,还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一个上海滩的新晋大亨,任何人损害到他的利益,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反击,更何况,这些人也是支那人,之前面对张啸林时,他一无所有都沒有退缩,更何况现在羽翼已丰。”
佐佐木劝慰道:“七十六号这两年在我们中某些人的支持下,崛起的很快,从他们身上,你我可以更清楚的看到支那人的xìng格特点,他们是皇军掌控支那的一柄利器,但刀柄一定要紧紧的握在手中,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不能改变的。”
“所以,您准备对他们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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