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陈氏派人来叫他们去正厅,两人的感情似乎越发微妙,就连陈氏都隐隐有了察觉,不禁欣慰而笑,只要女儿的婚姻稳定,夫妻恩爱,那她后半辈子也没有什么所求了。
殿试就在下个月,金风华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他上一世和皇帝打了交道打了他生命中大半的时间,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人,这个世界上除了死了的崔公公,怕是只有他最了解,只要他能站在大殿上,他就有把握中二甲,日后飞黄腾达。闲下来的时间,金风华几乎全部放在仙衣身上,除了在府里两人如胶似漆外,还带着她出外游玩,或逛街或游山,就连同榜的贡生邀他去喝酒,他都很少应约,到是那个叫尤春生的有几次找上家来,金风华才肯抽出一些事情陪他出去或者干脆在家摆酒。
这次尤春生的出现,金风华再没见仙衣出来,在他想来,人各有命,他已经努力过了,如果事情还是按照上辈子那样发展,那也是尤春生的命,他能拉他一次,却没办法不让他自己折腾自己。
尤春生原先是不想来找金风华的,毕竟在身份上他骗了他,可一次在京城的偶遇,却让他放不下这个朋友,他是宫里尤妃的儿子,从小因为长的机灵,很得父皇喜欢,这次更是允许了他的任性,让他跑去考了科举,殿试他是肯定不能参加的,就是殿试前的复试他也不能露面,但是会试他自认考的不错,百名之内在沛国就已经是大才了。他在宫里没有朋友,父皇的女儿多,儿子少,自从上头一个哥哥夭折后,宫里的皇子就更少了,连他在内,才有三个,且大哥年长常年带兵,小弟年幼还在蹒跚学步,再加上宫里的事儿弯弯绕绕,他也不耐烦应付,就连身边跟着伺候的人,他都觉着因为地位的不平等导致没有话说。可是金风华不同,金风华是他出到外头第一次认识的朋友,长得好看,有学问,而且不知道他的身份,两人喝酒聊天,畅所欲言,很多想法也不谋而合,比如说国家的立法需要改革,比如说国家应对灾难的系统需要重塑,这样就不会再发生几年前流民险些造反的事情,也不会每年因为这样那样的灾害死太多人了。
他就是觉着,只要金风华入了朝堂,那么朝堂一定会为之一清,父皇也不会再那么辛苦。不过,他还是有他的顾虑,若是他的身份被揭开,那么金风华还会待他如此么?他需要朋友,而并非奴才。
“怎么没见弟妹?”尤春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上次见过后,这次再来却没见到,总觉着有些失礼,更何况说也奇怪,他明明只见过弟妹一次,却一直记得她的容貌,主要是那个小妇人长得实在太甜,他生在皇宫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形似神仙妃子,貌若古时妖姬,各型各色见的多了,就是他母妃都长得艳美绝色,可像弟妹那样,长得软软的,甜丝丝的,笑起来暖暖的还真没见过。
其实,如果尤春生也是穿来的,那么他就会知道,仙衣那个不是绝色,而是萌,她肯定是比不过各路皇宫美人,就连金风华这样的大美男,也能比她更让人眼前一亮,可是人总有审美疲劳,金风华这样的妖美人,确实不错,但仙衣这样的国民妹妹,精致又可人,其实相处多了,更容易引起男人兴趣。
金风华心里一刺,最近和老婆你侬我侬,都恨不得揣在口袋里,这会子一个男人问他老婆,哪怕是前世的好友,也让他很不舒服,心里不由暗骂自己多事,当初管这小子去死,将来就算他被那个女人迷得头昏脑涨,他只管派人看护着,留他一条命就是了,何苦有什么虚荣心,非要让兄弟瞧着仙仙比那个女人更好。
“我儿子最近真是喜欢闹腾的时候,你弟妹忙活他还来不及呢。”金风华假装苦恼的说道。
尤春生更羡慕了,他只有一个女儿,而且看他老爹以及祖上的情形,他将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儿子呢。不过再想金风华的儿子是捡来的,心里平衡之外,反而担心金风华没有真正的亲生子。不过,这话不好说,就算是朋友,也不应插手人家的家务事。
“你殿试的事情只管像平时与我说话一般,想必……圣上也喜欢直言的人。”尤春生知道金风华再过几日就要殿试了,怕他心里紧张,特意跑来提点的。
金风华当然知道皇帝喜欢什么样的大臣,心里也领尤春生的情,一举杯道:“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尤春生有些心虚的喝了杯酒,殊不知,金风华心里的意思是,他大仇得报,而尤春生能得到他想要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爱情渐浓,友情渐浓,金大变态,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泥垢!】
第八十三章
迈步进入正殿,金风华一阵恍惚,前世他好像真没这么直接进过正殿,他从来都是掩藏在殿后,每日观察着朝堂上的每一个人,除非皇帝有事问他,不然他是不可能出现在正殿上。侧头看着一同进殿的学子们,有的已经老态龙钟,有的形容猥琐,有的虽然青春年少,却显得有些自傲自满。金风华低下头,他甚至能知道这些人当中哪些人会被留下,哪些人自此后再没出现,当年这个时候,他在哪里?崔公公在外的后宅,还是在生死营里?太久远了,不记得了,唯一留的,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下意识的,金风华捏了捏腰带上挂着的荷包,那是仙衣亲手绣的,里头还装了些必备的药物,刚刚被外头太监翻看的时候,他都有种想宰了那太监的感觉,哪怕他知道这是宫里的规矩。心情一松,金风华又昂起头,崔公公早就挂了,他还有仙仙。
待到人齐,又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驾临,这老头还是那个模样,只是比他上辈子看到的更年轻,他也算提前几年见到这个老头了。再想前世这老头不到六十就挂了,难免唏嘘,如果这老头不是早死,那根本就不会有郑易轩的事儿,司徒家的江山也不会到了后来,被个郑国公窃走了。所以说时也,命也?可是他不信命,他不为这个老头,也不为这沛国的江山,他只为自己出口气。
上头的太监唧唧歪歪说了一通,金风华还是面无表情,站的很稳,上头的老头又找了几个人问话,金风华一看老头挑眉的动作,就知道刚刚问过的人怕是要被排到二甲末,甚至连二甲都上不了,估计就是个“如夫人”。
“金风华上前一步。”
金风华躬身,走出人群,现在喊话的公公,他不熟悉,估计也没几年好活,反正他后来打交道的是另外一个公公,那个公公一直用到老头嗝屁。
“模样真是……”上头老头似乎心情愉悦,金风华放下心,只要没有意外,他说不定还能进前几位。
“你是横城安国伯家的?”皇帝揪着本来就不多的胡须问道。
金风华连忙答道:“回皇上话,学生正是出身横城。”
皇帝又看了看他,想起一年多前的矛县案,不觉有些心软,连后头的问话,都轻柔了几分,也是存在内疚安抚之意。
尤春生坐在自家母妃的寝宫里,听到有小太监回话,便点点头,他就知道金风华不会有错,只是要让金风华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心里有些没底。正巧自己的正妃从里屋出来,他心念一转,便有了主意,金风华似乎最宠他老婆,如果她老婆先知道了,再帮着他说几句好话,这事儿是不是就能圆过去?
四王妃见尤春生看自己的眼睛发亮,不觉古怪,她和丈夫结婚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期盼的瞧着自己,莫非有什么猫腻?
尤春生才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拉过妻子,坐到一旁道:“现在正殿上我一朋友恐怕已经过了复试了,殿试必定也不成问题,应该能留馆,我寻摸着,等上头旨意下来,你寻个时间请他夫人过府一趟,也别单独请,怕着了人的眼,你请几家太太娘子,再请些今年看的出色的学子之妻,到时候暗地里照顾我那朋友的内人。”
四王妃心一抽,这是什么个意思?堂堂当今四皇子居然瞧上朋友的老婆了?
尤春生压根没看老婆的脸,纠结了一下才道:“你帮我和那娘子说一声,只说我也不是故意瞒了身份,让她回去悄摸的把这话递给我朋友,让他莫生我的气。”
四王妃这才吐了一口气,既好气又好笑道:“看来夫君是真喜欢那朋友,不然也不会拐着这么大的弯,到让个小娘子去平那朋友的气。”
“你不懂!”尤春生挥挥手道:“我那朋友宠妻如命,恨不得天天守在家里,我好几次约他出去,他宁可在府里请我喝酒,也不愿去外头。他媳妇的话,他肯定会听的。只是希望我和他还能如之前那般和睦。”
“他还能说夫君什么?”四王妃觉着尤春生就是闲得蛋疼。
尤春生眼睛一瞪道:“那能一样么?我要的是朋友,又不是奴才。”
四王妃这下也不吭气了,身份摆在这里,就连她也少有朋友。
“可是夫君,咱们这样大张旗鼓的找来朝臣之妻,还有新榜进士之妻,总让人觉着不妥……”四王妃指指外头道:“不说皇上怎么想,就是你……心里怕也嘀咕。”
尤春生顿时泄了气,那个哥哥是让人敬着不行,供着也不行,之前三哥在的时候还好,现在三哥也不在了,大家也长大了,到变成这样了。
“你说的是哪家?”四王妃道。
“横城金家二房的嫡孙。”尤春生生怕妻子不明白,又道:“他原本是京城那个五品金家的庶出三子,后头不是跟着陈家倒霉了么,家里都不是好人为了不流放,把儿子送给横城金家当孙子去了。”
四王妃对这两家都有印象,她出阁前也认识陈家的嫣娘,只是物是人非,陈家没了,嫣娘在宫里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那个小娘子呢?”
尤春生想了想道:“她母亲是陈家的家生子,她曾经是金府的奴婢,后来被我朋友的生母做主嫁给我朋友了。”
“庶出可不都是这样。”四王妃按照常人的想法感叹道,现在能出头的庶出真是不多。
“你可别眼睛窄啊,不说我朋友那身份,就是他娘子也是个稳妥的,不像奴婢出身,这事儿你可别办砸了。”尤春生一瞧她就忍不住吩咐道,这两人出身真心都不怎么样,世人总是眼皮子浅的多,可他老婆不行。
四王妃心里暗气,想要翻个白眼却也不敢,只好道:“夫君将妾身当成什么人了,您的朋友,能随便看出身么,本身定有过人之处。”
尤春生得意的点点头道:“那倒是真的,你是没瞧见,他学问是一等一的,相貌也……”
说到这话,尤春生将话咽下去了,他还记得金风华最讨厌别人拿他的容貌说事儿,而且在自己老婆面前夸一个男的长的好,那真是脑子进水了。
四王妃这会子却在琢磨,自家和金家有没有拐着弯的亲戚,后来想来想去,好像家里有个族妹是嫁到原来陈老夫人的娘家去了,可之前陈家的案子太大,陈老夫人的娘家也受了牵连,这个族妹就几乎没有来往,再一想,自己母亲家里似乎也有人和金风华的大姐夫家有亲,要不要到时候一起请呢?
四皇子夫妻两个还在为请仙衣的事儿忙活着,金风华已经从正殿里出来了,一共会试通过的有将近七百人,今日复试并不是殿试,哪怕殿试皇帝都不会全部问到,其他考官也会帮着审阅。不出意外,这次有将近二百来人被刷掉,复试都没过殿试是肯定不会来了。金风华从来没想过不会过复试,他的名次靠前,又不是庸碌之辈,他只要担心不要入了三甲就成,至于一甲三名,他想都没想过,那是有大才的人,他只是要地位而已。
回到家,仙衣也不敢让人庆祝,过不了几天就要真正的殿试,这会子要是庆祝了,万一倒霉入了三甲,那脸皮都不够丢的,还不如低调点,自家吃点喝点,反正金风华只要仙衣陪着他,怎么着都好,他更是不耐烦应付这些邻居朋友。在他眼里,除了老婆外,就只剩下可以利用的人和废物,最多可以利用的人划分成可以利用多一点的,以及可以利用少一点的。哪怕自家的孩子也不例外。
用了饭,观棋在门口一直候着,金风华总喜欢在这个时候占点仙衣的便宜,先吃点“前菜”,等消食之后,两人再去床上吃“正餐”,金风华再次将仙衣啃得满脸绯红,这才放过她,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道:“等我会儿。”
仙衣羞得就往里屋钻。
金风华走到门外,观棋就凑过来道:“上次要赎的那姑娘已经赎出来了,还好快一步,不然就死在里头了。”
金风华点点头,可不么,前世这姑娘这时候就已经成了一捧黄土,最后到便宜了别人,如果不是他暗恨尤春生出事,也不会追查那么细致,也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姑娘。
“现在人怎么了?”金风华又道。
观棋缩着脖子,心里嘀咕自家主子和奶奶都快黏在一起了,怎么还惦记别家的姑娘,嘴上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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