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卑不亢,挥洒自如,一直主导着谈论的话题,把握着全场的气氛。可眼前这帮老家伙竟然对自己睥睨不见,把自己晾在一边,让他有些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感觉。
正想着时,听见刘大炮叫他:“小李,明禹这两天怎么样,他怎么不来公司,人家现在要一锅端了,他就能沉住气?”几人也都说,就是就是,康矿长怎么不见反应。
李万长灵机一动,觉得还是要打康明禹的牌,才能和这些老家伙谈得来,忙说:“康矿长因为忙,走不开,委托我请各位前辈领导吃个饭,说看各位前辈有什么指示,让我后生小辈聆听教诲。”
旁边罗经理说:“康矿长呀,他怎么就不明白,人家拿他开刀,他倒还有心思忙前忙后的。”
张矿长也随声说:“就是,我们不管怎样,也是在编的干部职工,即使被撸掉,矿业公司还得给一碗饭吃,康矿长就不同了,他不属于编制内人员……”
刘大炮一口打断,手往桌子上一拍:“你两个人扯淡,还不明白,这次,表面上是对着明禹,其实,是要对整个中层干部大换血。如果刚是明禹一人,能让史可平这么难受。以明禹的为人,又以他和史可平的个人关系,他会给史可平出难题?你们也知道,我早上见吴征,王八蛋气焰嚣张的很,看来是铁了心了。”因为资格老,刘大炮就直呼史可平其名。
“吴征怎么说的,他怎么就铁了心了?”罗经理着急地问.
刘大炮气呼呼地说:“别提那王八蛋,一副小人得志的样,还给老子打官腔。什么‘这个问题是经过县委慎重研究决定的,是从培养年轻干部的长远目的出发,是为了更好的加强矿山正规化建设,造就一支年轻的有文化的能打硬仗的干部队伍,为跨世纪的干部队伍做人才储备’,呸,被我给劈头盖脸训了一通。老子就不能搞矿山正规化建设了,老子就没有文化了,就不能打硬仗了,老子就不能跨世纪了,放他娘的狗屁。呸,王八蛋。”
“吴征小看人,刘矿长正是老当益壮嘛,他这个年轻化打硬仗的提法有问题。”罗经理呵呵一笑:‘谁不知道,我们刘矿长在床上打硬仗,可是一个能顶俩,他们年轻人根本比不了。哈哈…”
刘大炮翻了一眼罗经理:“胡说,这什么时候了,你扯什么淡。”
罗经理笑着说:“看你这么生气,开个玩笑嘛。哎,小李,那康矿长是怎么想的,没告诉你?”
李万长看是机会,就说:“康矿长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康矿长告诉我,他去留都可以,既然有文件,就让有文化的年轻人锻炼锻炼,他不认为是吴主任在报复他。康矿长也和刘矿长看法一致,认为是要对整个中层干部大换班。至于他个人,他说他本来就是民工,不在乎矿长不矿长的。”
罗经理有些吃惊地:“嗬,他怎么能这么想呢?大家干到这一步容易吗,他们说撸就撸掉了,说得轻松,我看,只要我们被撸掉了,我们就再别想吃这样的饭,坐这样的车,哼,恐怕你有了事,想私下用个车,都得去看夏茗那小丫头的脸色。给不给还在其次呢,那有现在这么方便呀。”
刘大炮一挥手打断罗经理:“你就那么点出息,除了吃饭和坐车,还有别的没有?”
罗经理忙不迭地回答:“有啊,奖金,专项开支等等,不都是我们的待遇吗?”
刘大炮嘲弄地说:“你啊,简直就是个阿斗,我告诉你,我真正的是心理不平衡,别人还以为我们犯错误了,看你的眼神都是斜的,你想想,什么滋味。小李,还有什么,你说说。”
李万长神秘地莫测地一笑,说出了他今天真正要说的话:“康矿长再没有说什么,不过,我听说,所有中层干部变动的新名单管委会已经内部定了,大多数是管委会的人,只不过是等史总回来宣布。但我要声明,这是我的道听途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所有人都“啊”了一声,吃惊不小。
李万长接着说:“也有人说,还有那么几个名额待定。所以,这几天,不少人都在晚上去吴主任家拜访,听说有不少是外单位的人呢,不知是不是真的?”
刘大炮脖子上青筋暴勒,“砰”地一拳砸在桌面,震的餐具哐啷直响,咬牙切齿地说:“好啊,我说我早上看的名单没有我们,原来他们早就内定了。吴征这小子太不地道,还敢假公济私。好一个晚上去家里拜访,拜访什么?不就是送礼吗?王八蛋,他敢收受贿赂。我让他好看。呸,等着眺。”
李万长连忙澄清地说:“刘矿长,你不要生气。我说过了,这是闲话,不过是传言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
刘大炮猛喝一声:“传言,什么传言,他吴征要是光明正大,会有什么传言?哼,还晚间去家里拜访,去送钱送和送东西才是真的,是不是?”
李万长陪着笑脸:“这我不知道,我说过,我也是道听途说嘛。”
罗经理想了一会说:“要不,我们也去拜访拜访吴主任。”
刘大炮已经气的魂不归位:“要去你们去,我就等着抓他这个贪污贿赂的典型。我就不信,我三十年的党性换不来一个干部任命的原则。更何况,国家设立的反贪局也不是摆设。哼。”
城市的夜晚灯火璀璨,各式各样的霓虹灯火熠熠生辉,变幻着五光十色的灿烂,仲夏夜的大街上行人悠闲漫步,偶尔一阵微风吹过,路边的垂柳就婆娑多姿地迎风起舞。
李万长走在大街上,内心十分轻松得意,觉得今晚这顿饭特别值得总结。自己在轻描淡写之间,就让几个依仗资格老的家伙轻易上钩,义愤填膺。现在,这个炮捻子已经点着,就让这些老家伙去和吴征纠缠吧。或许没有几天,这些老家伙就会闹的天翻地覆,人人皆知。吴征就会背上社会舆论压力的沉重包袱,史可平也将因为在干部的选择任命中,被以领导干部无作为,其能力将受到公众的质疑。另外,关于吴征在干部任命上受贿的这个传言一旦传开,将会有更多的人闻风而动,纷纷效仿。谁不知道,进入矿业公司管理阶层,就意味着财源滚滚。吴征到时恐怕也就百口莫辩了,不是真的也就成真的了。假如再有一两封检举信,反贪局也将不会坐视不理。到那时候,整个矿业公司中层干部的决策,将引起县委和县政府的重视,有可能被提到县委书记或县长的办公会上讨论。那样,象自己这样的从事业务,熟悉矿山管理的年轻干部才有可能脱颖而出,名至实归的进入矿业公司的中层干部队伍。这一招,可谓一箭四雕。
至于传言,不要说局势已经纷乱如麻,追究不到自己头上,即使追到自己头上也不要紧,自己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嘛。
想到这里,李万长似乎看到自己的前程一片锦绣,光辉灿烂,嘴角不觉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
李万长决心做得更逼真一些,就买了两瓶五粮液和两条软中华,用信封装了一万元现金,去了吴征家的楼下。他有两个考虑:一是能见到吴征,并且吴征收了自己的东西,那么自己和别人相比,现在就可以保持主动;二是见不到吴征,或者吴征不收自己的东西,那么就让别人知道,确实有人在深夜拜访吴征的家,关于吴征受贿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这样,自己就可以张弛有度,进退自如了。
到了吴征家的楼下,远远的,李万长果然发现有人拎着东西在附近转悠。一副焦躁不安,却又装出一副悠闲自然,好似走亲访友,敲了半天门后方知亲友不在家,所以只有耐心等待亲友回家的样子。
看到这一切,李万长就转身往回走。他才不象这些傻瓜,留在那里去引人注目,既然有人在吴征家附近徘徊,就证明自己传言不假。这些人只是徘徊在外,而进不了吴征的家,说明吴征不在家,或不愿见这些人。
李万长重新回到名烟名酒店退了烟酒,然后去了夏茗的家。他想和夏茗共同享受自己的杰作所带来的喜悦。
夏茗本来已经休息了,也不想这么晚了让李万长到自己家里来。但禁不住李万长的执着敲门,只好起来,重新穿了衣服打开门,冷冷地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李万长毫不介意夏茗的态度冷淡,坐下后,先缓缓地讲了自己和一帮矿长经理吃饭的经过,接着讲那些老家伙怎样被自己当猴一般地耍,最后说了自己的想法,和即将如何搅乱现在这个局面,让别人鹬蚌相争,自己渔人得利的计划。说到精彩时,洋洋得意,手舞足蹈,好似已经前程锦绣,黄袍加身。一股运筹帏屋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豪情油然而生。
夏茗不动声色地听着李万长神采飞扬地述说,脑子里把康明禹和李万长做了比较。在她看来,康明禹是那种人情练达,世事洞明的哲人般的人物,虽然体察入微,但不轻易表露,沉稳大气,却又襟怀坦荡,能够深谋善断,但又不轻易施为的统帅型性格;而眼前的李万长,显然是那种聪明机智,心计百出,灵巧多变的辩士类人物,能够巧舌如潢,却又坐井观天,夜郎自大,让人感觉思维单薄,难以自立,甚至有些不可信服。
看着李万长滔滔不绝地夸夸其谈,夏茗忽然就有了些厌恶李万长。这个人在康明禹内忧外患之际,竟然还想自立山头,另起炉灶,一切为了自己利益出发。想康明禹也真够胸怀宽广,还能够支持他这样做。
想到这些,夏茗觉得有必要警告一下。就听李万长说:“到那个时候,不光吴征控制不了局面,就连史总也得担负责任,我们就好借水放船,顺风顺水……”
夏茗一口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寒若冰霜,冷冷地说:“你不要舞巧弄智,小心弄巧成拙。你所面对的人,那个不是阅历丰富,胸中满府韬略。要我说,你应该好好的请教康矿长,听他的安排才是你唯一的出路。人家一个从民工出身的人,能有今天,恐怕不会是凭口吹出来的。”
李万长一下呆了,紧张地思考着夏茗这冰寒霜冷的话。夏茗似乎没有说什么,可自己怎么就从夏茗的话里听出一股杀气腾腾的味道。好象在讽刺,却又似在劝说,更多的是警告。李万长思考着。
夏茗接着说:“不要玩火.玩火者必自焚.”
第八章:不要有投机心理
八
李万长原来想把一切告诉夏茗,表明自己是个充满智慧,行事机敏多计的人,将来通过自身奋斗,可以介身富贵名流阶层,一旦显达,将会扬名立万。希望能得到夏茗的欣赏,最好让夏茗刮目相看的同时投入自己的怀抱。在李万长的心里,夏茗是那种落落大方,举手投足之间的婀娜有致,红唇轻启好似莺歌燕语,明目皓齿中有一种不带凡尘的美丽,挥洒之间仪态万方自然。最关键的是夏茗聪明而有稳重,尤其是聪明。聪明而又美丽的女孩子始终是男人心中理想的伴侣。何况夏茗大学本科毕业,短短两三年,二十四岁已是名副其实的副科级干部。这样的夏茗,当然叫李万长魂牵梦绕,一想起来就寝食难安,不能自己。
在回宾馆的路上,李万长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自己每次见夏茗总是兴冲冲而来,寡落落而回呢,每次都好象是高兴见面,却又不欢而散。夏茗除了心高气傲,不把一般男生放在眼中,难道她已经有了极其优秀的意中人,或者他和哪个领导私下缠绵不清。可综观整个矿业公司以及矿管委,和自己前后毕业的男大学生,也就数自己在康明禹的重用下,干的还算有声有色,其他的夏茗根本不屑一顾。要说和领导缠绵来往,以自己对夏茗的关注,却又没有发现什么蛛丝蚂迹。在夏茗和矿业公司的所有领导中,只是和康明禹关系密切,往来亲近,那是因为康明禹救过夏茗的命。女孩子,知恩相报。况且康明禹出身微寒,农村老家已有妻子儿女,夏茗打死也不会爱上这样的人。所以,夏茗要么没有心上人,要么,就已经心有所属。如果心有所属,那夏茗中意的哪个人又是谁呢?李万长百思不得其解。
在宾馆的床上,李万长一夜辗转反侧,彻夜不眠。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听夏茗的话,关键时刻,得多请教康明禹。天一亮,他就和田保义直接回了三号矿。一路上,田保义见李万长一会豪情满怀,一会垂头丧气,冷冷的脸颊没有一丝表情,只把车开的飞快。几个危 3ǔωω.cōm险动作,吓的李万长紧紧的抓牢了把手。
在康明禹的办公室,李万长详细叙述了此行的经过,包括和夏茗的谈话。当然,象夏茗生气发怒的细节没有讲,主要是担心康明禹看不起他,说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很看重康明禹对他的评价。
康明禹泰然自若的脸上,偶尔之间,眼神中精光闪过,摄人心魄,有种让人畏怯的寒气。李万长看着,心里就有一种悬悬的拘束的感觉。
康明禹静静地听完,合上手头的《诗经》,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他也感觉李万长做的过分了,况且,以散布谣言的方式达到目的是他所不齿的,所以,就想开导一下李万长。其实,康明禹承受着远远超过别人的压力,内心也极其压抑郁闷,也想找个地方发泄发泄。况且,他寄托希望的北子口,能不能得到史可平的支持,是成功的关键。但史可平不在,没有办法得到明确答复,想破了脑袋也做不了最后的结论。翻来覆去的想,心里也十分窝火。虽然对李万长的做法很是不满。但他不能向夏茗那样,有什么就说什么。遂笑着说:“夏主任说得对,其实,争是不争,不争才是争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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