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这只是假设嘛。”康明禹咧嘴一笑,继续说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对我来说,既然没有进攻的实力,只好采取防守了。现在,吴征秘密和我身边的李万长许大旺暗中来往,也许二人已经上了吴征的贼船。贴身有这样两颗炸弹,加上吴征仇恨的双眼虎视眈眈,我岂敢掉以轻心。”说完,怔怔的望着窗外出神。
这些事情,夏茗知道的十分清楚。五年前,从吴征担任矿业公司副总经理和兼任三号矿矿长时,就和担任总经理的史可平龃龉不断。因为有当时的县委刘书记的支持,吴征处处显露出要取史可平而代之的迹象。第一次事故,由于吴征的错误指挥,造成康明禹和师傅梁工葬身汪洋。康明禹最后虽然侥幸生还,但他的师傅梁工却永远的离开了人世,留下了师娘和小惠相依为命。这次事故的责任,史可平挺身而出替吴征承担了。吴征并没有感激史可平的包容,甚至认为史可平这样做是一种软弱,反而变本加厉的步步紧逼,直到发生第二次事故。
第二次事故发生的时候,正是年处理三十万吨选矿厂投产初期。眼看着选矿厂因缺少原矿而濒临停产时,心急如焚的县委刘书记不顾史可平的极力反对,直接命令矿长吴征扩大产量,结果造成了一次死亡七人的特大事故。这一次,史可平没有替吴征担当,公事公办的撤销吴征所有职务,并且顺理成章的清理出了矿业公司。但刘书记却借用职权,对事故采取了隐瞒不报的做法。吴征在家痛苦的蛰伏两年后,终于被刘书记重新启用为新成立的矿管委主任,并赋予了其极大的权力。
吴征利用这种权力妄图改变矿业公司人事部署,煽动起了一帮年轻人的狂热觊觎之心。李万长趁此机会,一心想取代康明禹。为了显示自己有能力管理三号矿,不惜铤而走险进行了大规模爆破,结果引发了28人被困井下的特大事故。李万长事发后畏罪潜逃,怀着疯狂报复心理的吴征,决心利用这次事故一举把史可平和康明禹踩翻在地,所以在事故调查会上,吴征拿出他矿管委主任的职权,把所有的事故责任全部推到了史可平和康明禹的头上。就在史可平万分屈辱又岌岌可危时,愤怒不堪的康明禹挺身而出,抖落了吴征头上死亡七人又隐瞒不报的特大矿难。
最终,三号矿28人特大矿难抢险成功,李万长也被抓捕归案,一心想通过惩治矿难立功升迁的省安监局刘副局长,转而把矛头对准了死亡七人的瞒报矿难。县委刘书记早已看不惯刘副局长的咄咄逼人,见刘副局长抓住瞒报矿难纠缠不休,恼怒之下公然翻脸。在史可平火上浇油的鼓动下,气急败坏的刘副局长不惜调动电视台报纸等媒体,把吴征和刘书记的所作所为一一曝光。在媒体铺天盖地的声讨下,刘书记为了保住自己,无奈之下只得公开罢免了吴征。
第二次丢官罢职的吴征穷困交加,一年里又是离婚又是离家,不光失去了房子,连儿子也在离婚时判给了妻子,自己不得不流落街头,落魄不堪的蜷缩在租来的小屋里。刘书记在即将上任市委副书记之前,私下允许了吴征秘密挖掘西坪金矿。靠在西坪金矿积累的资金,吴征在一轮金属市场动荡中,抓住机会掘得了第一桶金。进而顺利就任矿业集团常务副总,然后逼得总经理史可平不得不走高职低配弃商从政的路。
双方仇恨如此之深,吴征刚坐上了矿业集团总经理的宝座,就和康明禹的左膀右臂——李万长许大旺秘密往来,其意图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在吴征刚刚复出时,史可平就告诫康明禹和夏茗:吴征此番来势凶猛。当时两人为了监视吴征的一举一动,便早早在吴征身边安插了暗线。史可平临上任前,更是神秘地交给了康明禹一个护身符。
“吴征挖你的墙角,你不是也给他身边安插了钉子吗?”夏茗笑了,若有所思的问:“你下一步怎么办,史总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史总刚进入政界,还有个立足求发展的过程,我不能给他添太多麻烦。再说,有些问题要靠我们自己解决,不能一味的靠史总。”康明禹会心地眨眼一笑,说:“倒是你说的,我们给吴征身边安插的钉子,虽然还不能进入核心,但也可以发挥作用了。”
“在北子口的三个投资方中,矿业集团占40%,你是22%,最关键的是费文耀38%的股份。吴征想要踢你出局,唯一的办法是联合费文耀,利用董事会形成超过51%的多数控股,强行取消你的管理权。”夏茗此刻恢复了固有的冷静,循着康明禹的思路说下去:“如果我们抢先联合了费文耀,吴征岂不是干着急也没办法。”
“你说的轻松,因为小惠的事,加上矿业公司那800万借款,费文耀已经和我势若水火,他如今恨不得一口吃了我,还能跟我联手吗?”康明禹冷冷说道:“没有了管理权,吴征就可以借口北子口亏损,还不把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到时候,我有冤都没出伸。”
这说的又是另一回事。当初,28人矿难刚刚抢险结束。小惠因为没有考上大学,和师娘闹了别扭,一气之下跑到省城打工,被骗进费文耀开办的大西洋娱乐城。当时,康明禹受史可平的指派,正在省城和费文耀商谈北子口的合作开发,闻讯震怒之下和田宝义在大西洋大打出手。两人联手救出小惠后,余怒未消的康明禹愤然取消了和费文耀的合作。史可平听到消息立即赶到省城,不得已向康明禹讲清楚了费文耀还欠矿业公司800万借款,他想拿北子口的开发引诱费文耀还款的计划。在史可平的劝说下,康明禹后来同意了与费文耀的合作。但在费文耀第一笔投资款到账后,立刻扣还了矿业公司的800万借款。这一做法让费文耀暴跳如雷,恼怒万分,双方就此结下了仇结。
“听你这么一说,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建议被推翻,夏茗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
“有办法。那就是抢在吴征的前面,把费文耀的股份高价回收过来。”康明禹语气淡淡的说:“这样,我就占有了北子口60%的股份,吴征他也拿我没办法。”
“说了半天,你原来已经胸有成竹了,卖什么关子呢。”夏茗眼睛一亮,不满地说:“那还不赶紧行动,等着叫吴征抢先呀?”
“关键是,费文耀同不同意,他打算要多高的价,这个价我出得出不起。”康明禹回头望着夏茗,灿然一笑,打趣的说“你说我难过不难过,至少,比你丢掉矿长还难过吧?”
“去你的,拿我开涮。”夏茗娇媚的嗔怪道。
“免你的矿长是我们早就预料到了的,所以不值得伤心。至少还保留着正科级嘛,你哭什么呢?”康明禹刚取笑的说完,语气又变得暗弱无力:“这些我都不怕,我最怕的是:吴征借用行政职权,强行取缔北子口的开发。那样,可就真的性命攸关了。”
…………
“费文耀能不能谈的成功,我没有把握。再说了,他即使答应了,我又从哪给他弄到这几千万呢。”康明禹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
第六十章:先机布局
六十:先机布局
见康明禹如此忧心如焚,夏茗也不觉怅然。回想这两年,自己的三号矿和康明禹的北子口一路风光,可这一切,都因为史可平的离职而改变了。夏茗此刻才明白:人的一生如果依附于另一个人,那么这个人所拥有的权利就太重要了。他兴旺使你兴旺,他衰败也使你衰败。回过头来想想,与康明禹失去背负身家性命的北子口相比,自己失去这个三号矿长的职务又算得了什么呢。
夏茗一直不明白,史可平放着好好的副局级总经理不干,为什么非要去干一个正处级的计划委主任。别人可能认为,是吴征的步步紧逼下史可平不得不被迫离职。但夏茗不这样认为,她总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想到此,她不觉脱口问道:“当初,史总如果占着总经理的位置不让,吴征他能有什么办法?我就不信,以史总的雄才大略,吴征那些小把戏真能逼得他走投无路?”
“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官场的学问。史总当然志不在此,我前面说过,史总是绕开大路曲折迂回。”康明禹说完,看着夏茗迷惑的表情,却不再说什么了。
夏茗虽然大学本科毕业,但官场的学问却没有正规的蓝本,从来都是靠上级的言传身教和个人的总结领悟。若要总结中国官场的显著特征,便是以攀附权贵和打击对手为爬升手段。攀附权贵分为攀亲送礼、投靠拜师、结党树营、政见呼应等;而打击对手只要不择手段就行,至于什么仁义礼智信一概统统不要。一方面要置对方于死地,一方面还得提防对手置自己于死地。为了达到消灭对手保存自己的目的,一般采取极端隐秘的方式。而这些表面看似了无痕迹的手段,在充满仁义道德的温馨关怀下,毒药和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对手。往往把对方算计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甚至死无葬身之地。是以历朝历代屈死者不胜数计,五千年历史不知有多少累累冤魂。更有怕反过手来报复的,干脆把对方灭门了事。要不就诛三族、诛九族的,总要达到斩草除根的目的。
史可平浪迹官场多年,熟读典籍,深谙官场之道。当然知道能说的不能做,而能做的不能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朋友之间还有永远的利益,而对手之间就只有永远的仇恨了。史可平之所以要走曲折迂回高职低配的路,怕的不是现在的吴征,而是将来的吴征。在官场对手邪恶的仇恨攻防中,攻中有防和防中有攻同等重要。史可平和吴征仇恨如此之深,未雨绸缪和先机布局是他立于不败之地的要诀。
这些事,只能做,但不能说。
见康明禹久久沉吟不语,夏茗转了话题说:“费文耀一个奸商,打着港商旗号到处招摇撞骗。稍有风吹草动,他立马就心领神会,他会同意把股份转让给你吗?”
“这事,只有请史总出面了。”康明禹向后拂了一把头发,转圈踱了几步,蹙额说道:“现在,我担心的是钱呐。”
“钱你不要愁了,我爸和市建行王行长是老朋友。到时候,我让我爸帮你说说。二三千万,估计问题不大。”夏茗轻松地说。
“真的?”康明禹眼睛一亮。等夏茗笃信地点头后,康明禹猛地一把拉起夏茗,抱起来原地转了一圈,方才在夏茗的惊叫声中轻轻放下。双手捧起夏茗的脸,一字一句的说:“茗茗,你是我一生的福星。你放心,我会用我的一生守护你。”说完,猛地抱住夏茗狂吻不已。
直到喘不过气来的夏茗一把推开他,娇喘着说:“你的事说完了,该说我的事了吧。我马上就要被免职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哈哈哈”康明禹却背手转着圈狂笑不止,踱了几步后,半天口里答非所问地说道:“好美妙的嘴呀——甜蜜美妙啊!哈哈哈……”
夏茗见这家伙高兴的有些癫狂,生气的扭过头坐下,嘴里咕哝道:“神经病。”
半晌平静下来,康明禹恢复了素日的稳笃自信,一本正经的对夏茗说:“你既然已经同意卸任三号矿长,就先去当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吧。……等史总站稳了脚跟,帮你调换个单位。最好……”还未说完电话就响了。原来是李万长他们已经到了黄金海岸,正在包厢里等他俩呢。
夏茗听到是李万长的电话,顺口说道:“我看李万长这个人终久不可靠。史总临走前不是说了吗,他和许大旺都与吴征暗中有往来。你现在可是危 3ǔωω.cōm险时刻,出不得半点差错。对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康明禹眼中掠过一丝鄙视,淡淡的说:“家有三件事,先从紧处来。走吧,我们去吃饭,看看他们摆的什么好宴。”
车到黄金海岸楼下,王建国王建喜兄弟早已等在楼下。康明禹以为俩人在迎接自己,刚说了句“自己人,摆这个虚头干什么”,不料王建国回头让王建喜先陪夏茗上楼,他和康总随后上来。康明禹感觉有事,和夏茗交换一下眼神,佯装忘记帯烟便和王建国退了出来。
走到暗处,王建国停下脚步,心思重重地说:“康总,你不能老呆在三号矿,你要抽时间多回来。我最近感觉有些不对……李万长不停的向我要井下的采掘图,前几天,还带了一个人下到了井下。后来我才想起,他带的那个人是一号矿的采矿工程师,以前我见过的……还有,我那天在城里买材料,看见许大旺的车停在一个饭馆门前。我刚要过去,却发现吴征从门里走了出来。我就躲在了一边,想等吴征走了我再进去。谁知道,许大旺跟在后边出来了。他们上了车后,我才知道停在旁边的车是吴征的。许大旺隔窗子丢给吴征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康明禹脑子里咯噔一响,摆手打断了王建国,半晌平静地说:“我知道了。你能把这些能告诉我,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场。他要图纸,你给他。他要什么你给他什么,只要不是真的就行。许大旺哪里你盯紧点,有事立马告诉我……他要不想干了,这个工程给你和建喜干……”
……………………
吴征之所以还未对北子口采取行动,是因为他正在全力搜罗史可平的把柄。但史可平临走之前,已经把各方面做的滴水不漏。一段时间过去,吴征不得不失望地打消了继续搜罗下去的念头,心里不住的暗骂史可平:这个老狐狸,一点把柄都没留下。趁此机会,康明禹以迅雷不及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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