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事儿”的师妹真是无奈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有些恬静沉默的师妹变得这么……恶劣？好像她很喜欢看自己倒霉，亦或者想要借此测试自己的智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荀珍见自己不能说动对方，心里带着些郁闷，“煜师兄真是长大了呢，有些事情能考虑得这么全面，倒是让师妹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荀珍以一个成人的心态看着柳子煜的成长，平心而论，对方的成长真的太快了。好像眨眼之间，那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儿就已经长大了，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然而她也清楚，对方这么快成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们三个师妹。若是当师兄的不尽快成长，然后保护师妹，那么他这个师兄也过于失败了。而荀珍喜欢怂恿他做傻事儿。也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害怕他哪里思考不周全。

那个大师兄虽然有实力。但并不能将那些动乱完全压下去，加上对方制定的管理办法有些问题，日子一久，众人心中的怨念难免会积累。脾气烈一些的，直接甩袖离开营地，自己找地方居住了。有这个骨气离开营地的人，多半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哪怕一人单干，也能在众多灵兽和妖兽的威胁下活下来……

不过这些人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哪怕百年之后禁地打开。那些人也没有露面。众人纷纷猜测这些家伙心高气傲，离开营地的行为太蠢了，最后反而害死了自己。

不过只有汤娥茵知道，那些离开的人对她的帮助是多么大。她平时找人修炼都要偷偷摸摸，和柳子煜在暗地里斗智斗勇好几年。现在有人终于落单了。她下手也更加方便……

对哦，其实离开的人没有一个是死在妖兽或者灵兽的攻击之下，而是被汤娥茵才补至死的。托了这些人的福，汤娥茵的实力更是突飞猛进，进步极为可观。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还是看不穿柳子煜的实力……若是两人实力接近，她会觉得有压迫力，但是当两人差距过大的时候，就像是隔了一座大山，她完全看不到山那边的场景。

“也没看那个家伙修炼多少……为何进步会这般巨大？”对此，汤娥茵很郁闷。这些年她一直将柳子煜当成对手，甚至是努力的目标，但不管她如何前进，对方和自己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目标太高了，她甚至生出一种自己不能超越他的挫败感。

【那个家伙……有这般修炼速度也是意料之内……说起来他母亲也是各种怪胎。你的天赋不比他差，就是修炼资源跟不上……加上他的起点比你高，修炼比你早几年，会有这个现状也是情有可原的。你先不用管他，珍惜在这个禁地的时间，努力进步就是。】

“嗯……”汤娥茵听自己师傅说起柳子煜的母亲，心中生出一个猜测，“他的母亲？莫非师傅想要避开的故人就是他的母亲？”

【你的记性倒是好得很，几年前的对话都记得。】这话也不知道是夸奖还是不满，【嗯，的确是他的母亲……那人的修炼天赋也是极其惊艳绝才，柳子煜很有其母之风。】

“那么……那个柳子煜的母亲，柳前辈和师傅是什么关系？”汤娥茵小心地问了一句。

她也没有指望这个师傅会回答，不过对方今天的心情显然很不错，含笑地说道，【谁跟你说柳子煜的母亲也姓柳的？】

“不是吗？”汤娥茵皱眉想了想，说道，“我记得有一次……有个云阳宗的弟子询问柳子煜，问他有没有想念家人，想念母亲的……那人称呼柳子煜母亲就是‘柳前辈’……”

莫非这个“柳前辈”和师傅认识的人其实不是同一人 ？[-3uww]她们闹出乌龙了？

【柳？你是说柳昭容？】她的师傅沉吟一声，猛地想起柳昭容在外游历的时候都是使用“柳昭容”这个化名，看来她也变得谨慎了么，没有用自己的真名，【那只是她的化名而已……真实的名字不是这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至于你问我和他母亲是什么关系，呵呵，早些年算是师徒关系，后来倒成了师姐妹关系……】

汤娥茵沉默，这个辈分关系还真是混乱……

得知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汤娥茵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收敛心神，认真修炼起来。柳子煜一直是她努力的目标，也是她想要征服的对象……师傅说过，这人元、阳还在，若是才补了，对自己的帮助尤为庞大，甚至比得上她才补数百数千人……

柳子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看上了，在禁地内的生活依旧平静如昔。等了二十多年，禁地一直有开启的迹象，他为了保护几个师妹又不敢闭死关，修为虽然进步神速，却达不到他理想的效果……为了这个，他自己也着急。但更着急的却是荀珍她们……

柳子煜的年纪比几人都要小，但一直背负着“师兄”的名头，尽职尽责地扮演这个角色，她们自然也是感恩铭记于心。但若是因为几人而耽误了修炼，这就不行了。

为此，她们还让秦云黛作为代表，让她劝说柳子煜。若是别的，柳子煜肯定会答应，但是这件事关系到几个师妹的安全问题，他就不能这么轻率了。

“师姐的年纪可是比师兄大一些，她们也不想自己被当成拖累……”秦云黛也是修真之人，自然明白修行之初的时间是非常正规的，若柳子煜因此耽搁了，她们也就是罪人。

“我从不觉得你们是拖累……”柳子煜急忙解释，他只是想要保护师妹而已，这又没错。

“我们也知道这一点啊……但正因为知道，所以心里更加不能轻易释怀。”秦云黛非常认真地说道，“别看我们三人是弱质女流，但联合起来可以轻易对付营地之内任何人。你安安心心去闭死关，自己的修为要紧。若是……若是实在是不放心，也能设置一些法阵。万一发生什么我们不能面对的事情，就将你从死关中唤醒……这样总成了吧？”

虽然耗费了一方口水功夫，但秦云黛最后还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柳子煜说动了。

闭关大致上分为三种，一种是最普遍的打坐修炼，随时可以醒来；第二种便是广义上的闭关，修炼效果很好，但是持续时间不长；第三种便是闭死关，能将修炼效果提升到最大化，但持续时间很长，而且不能有太多的外界干扰。若是无故从死关状态醒来，自己主动的还好，若是被人打搅醒来，很容易气血紊乱，造成重伤。

柳子煜他们出来的时候，柳昭容都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份闭死关的装备，外人想要打搅几乎是没有可能。因为这个，哪怕营地不是什么闭死关的好地方，他们依然不担心。

在几个师妹的坚持下，柳子煜还是被赶鸭子上架，开始自己的闭关之旅。不过他本意只想闭关十来年就行，哪里知道最后竟然一闭关就是七十五年！

这可吓坏荀媛几个，还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柳子煜的气息一直在稳步提升，血气旺盛，完全没有出岔子的迹象，久而久之，她们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开始柳子煜闭死关的消息让营地的一些弟子动了歪心思，他们这早就看不顺眼他一人霸占三个优秀的女修（柳子煜：=_=！！真是躺着也会中枪……），现在他进入变数很大，危险性不小的死关，一些人都在暗地的里笑他傻笨。

甚至有些胆大的家伙还时不时向他们的帐篷晃悠，想要调、戏调、戏荀媛她们，占占便宜也好。哪里晓得他们眼中的菟丝花其实是带着尖刺的玫瑰，下手狠着呢，一点都不手软。

加上柳子煜气息的威慑，荀媛她们的生活倒也平静安全。

179：不想断手，就放开（上）

“看着架势，应该会在几个月以后醒来吧？”荀珍上前来到秦云黛身旁，非常豪迈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相信他的人品，也相信咱们师傅的儿控本性，煜师兄绝对不会出事的。”

秦云黛将这内心的不安收敛而起，略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希望是这样……但煜儿一下子闭关这么久，就是有些说不出的担心。之前盼望着他早点出关，现在终于要等到了，反而觉得有些担心……这种感情很矛盾吧，裳儿？”

彼时的几人已经是近百岁高龄了，但容貌只是稍显成熟，看着二十岁左右。

这些年的经历和成长让秦云黛看着越发有成熟的味道，本就不俗的容颜伴随着*心诀的进展，而越发精致动人起来，放到凡间也是倾国倾城级别的。荀珍这也是不差，不过相较于性格比较沉寂的秦云黛，她倒是越发有小孩子气了，每天脸上都带着爽朗的笑容。

“其实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是不是，很喜欢煜师兄？”荀珍双手负在背后，绕着秦云黛走了两圈，见她上下打量一遍，笑嘻嘻道，“我以前就觉得你们两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明明才是八岁九岁的孩子，但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默契。然后来到这里，你们的关系好像越发好了，随便拉一个路人过来，都会说你们是恋人。”

秦云黛被荀珍这番大大咧咧，又直白又口无遮拦的话说得脸红耳赤，不由得结巴地反驳，“哪、哪里有你说的那般……明明我和他就没有什么……怎么、怎么可能？”

“你还说没有啊！”荀珍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双眼，笑着揶揄道，“我的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哦，大姐的两只眼睛也看到了……难不成你还想狡辩？别以为我不知道。从煜师兄开始闭关的那天起，你每天总要在这里发呆一两个时辰，每天雷打不动。要是这样我都猜不出你对他的感情。那这双眼睛也该好好修理了，竟然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错。”

“我和他……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秦云黛都被人说穿到这个地步了。干脆也不隐瞒，苦笑着说道，“我……怎么说呢，一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自己好像在重复某一件自己以前就做过的事情。虽然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的，但我知道……很相似……”

“重复某一件自己以前就做过的事情？”荀珍仔细品味这话的意思，又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说明你们两人很有缘分啊。不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么？我看师傅的意思，似乎也想撮合你们两个呢。煜师兄这人啊，虽然有些呆了。但本质上却是难得的好男人哦。”

“的确是有缘分……我想，煜儿大概也有这个感觉吧。”秦云黛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一声，“但我也有感觉，我和他不会好下场的。你也看到了。他的佛修天赋如何，我这样普通的人，哪里配得上？修真这条路，我也看穿了。没有谁能陪谁到最后的，一路上的变数太大。”

“呸呸呸。这些不吉利的话也能随便说的，小心煜师兄听到了，指不定一不小心就出了岔子。”荀珍在这个世界生活久了，也越发娴熟地扮演自己的角色，“真不知道你这些想法是怎么来的，什么叫没有好下场。你们若是有感情，到时候让师傅出面安排一下，谁敢破坏？”

那个女人对自己儿子的疼爱可是到了极点，加上母子分离多年，到时候一见面还不哭得眼泪哗哗。只要是柳子煜想要的，那个女人很少会反对。再说了，她以前不也是打着让秦云黛成为煜师兄的媳妇的主意，这才将秦云黛留在店铺么？

“我不知道……但就是有这个感觉。”秦云黛情绪低落，因为害怕自己的话真的会让柳子煜听到，从而影响他的闭关，就将荀珍带到偏僻的地方，“裳儿，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心里总是慌乱得不得了。晚上总是梦魇，梦到自己举着剑刺穿煜儿心脏的画面……”

荀珍只知道秦云黛最近精神不大好，倒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举着剑，刺穿柳子煜的心脏？

虽然两个当事人都没有承认感情，但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相互扶持走过来的，哪里能看不出他们的感情？现在秦云黛竟然说自己做梦梦见自己杀了柳子煜……这下子，荀珍也不淡定了。

凡人总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但对于修真者来说却是不同。梦境往往是预示着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难不成他们以后真的会自相残杀？

“小云，你先别急，将那个梦境细细说来，我们到时候再拿主意。”荀珍安抚秦云黛，让她别乱了阵脚，“别着急，这些梦也不一定是真的。”

若是柳昭容在这里，就会告诉她们其实修真者的梦一般分为三类。第一类就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混乱的梦境，第二类就是隐约预示未来的预言之梦，第三类便是显示过去曾发生过的。

“等等，你说梦境中的煜师兄是光头的？”荀珍想一想自家师兄那头黑发，默默黑线一番，莫非在以后这位师兄还真的剃度不成，“还带着结疤？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啊，你难道不知道咱们师傅对佛修的偏见？她能容忍煜师兄修佛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忍让了。”

她们那个师兄，除了穿僧衣带佛珠，哪里有一个佛修的模样？师兄妹四人中，就数他最喜欢烧烤了，哪怕吃完烤肉之后还要念很长篇的往生咒，依然不能减少他的热情。而且柳昭容对佛修的态度摆在那里，不可能容忍自家儿子剃度的。作为孝顺儿子的柳子煜也不会这么做。

如此一来，那个梦境又有什么意义？铁定是假的，一定是秦云黛自己想多了。

柳子煜一闭关就是七十五年，突然快要出关了，关心他的秦云黛会胡思乱想也是正常的。

“不一样的，裳儿。”秦云黛摇摇头，有些艰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