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是觉得,对她们有责任。”
“你对朕同样也有责任!”熙景帝不禁一阵恼怒。
周辙抬起眼,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倔强和坚持。
深知他性情的熙景帝看了不禁一怔。半晌,挥着手怒道:“只此一次!”
周辙默默行了一礼,转身正要退下,熙景帝忽然又道:“小心些,朕手中可用之人不多,别让他们有借口再除掉你。”顿了顿,又瞪着他冷酷地道:“除掉你,你家可不会有人为你伤心。”
直到周辙的身影消失不见,熙景帝才狠狠骂了声:“笨蛋!”
肖老苦笑:“有情有义的笨蛋。”
“有时候,坏事的就是有情有义。”熙景帝冷冷说着,又吩咐道:“叫人看着他,别真叫他闯了祸。”
肖老答应着,又道:“既然宋文省已死,下面的事……”
“照着计划执行。”顿了顿,熙景帝道:“郑公那边,应该也可以回来了。眼下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原本是“死”,结果接到黄牌了……还以为这章有什么毛病,看来看去也没看到一个口口,不黄不赌不毒,唯一一个可能犯忌讳的,就是老太太想带着一家人搞自杀。可是,不还没死的吗?
经多方求教,有人说,是标题不该用个“死”字,然后修改后,果然没黄牌了。原来搞来搞去,是不让死啊~~~~
那,求死,让吗?
☆、第十四章·逃
诏狱。
仍然是那满院的落叶。
仍然是那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铁门。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锦哥不需要穿过一重重铁门才能看到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宋文省,早已被人抬出诏狱,正躺在离她不足三尺远的一块冰冷木板上,身上还裹着一块肮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畏罪自杀……皇恩浩荡……发还尸体……遣回原籍……”
耳畔,宣读圣旨的声音若隐若现,锦哥跪在老管家的身旁,默默凝视着那个说是她父亲的人形包裹,心里一片茫然。
父亲,死了。
父亲他,竟然畏罪自杀了?!
不!锦哥冲着自己默默摇头,她的父亲一直坚信自己是正义的,他绝不可能自杀,更不可能畏罪自杀!
宣旨的声音刚一停顿,锦哥就忽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那具人形包裹前,抓住那块破布,猛地一把揭开。
破布下,宋文省那血迹斑斑的遗体霍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锦哥没有回头,只是低头默默凝视着父亲的脸。
宋文省的脸已经被酷刑折磨得完全变了形,唯一一只没有肿着的眼倔强地睁着,向着苍天控诉着自己的冤屈。
锦哥双膝一软,跪倒在父亲的身边。老管家也扑过来,跪在她的旁边。
然而,锦哥却没有像老管家那样痛哭流涕,她只是默默凝视着父亲的脸,手指顺着他的手臂摸向他的手。当摸到父亲的手时,锦哥一怔,猛地举起父亲的手。
却只见宋文省那原本修长优雅的手指,如今竟已残缺不全。老管家见了又是一阵痛哭。
锦哥却依旧没有流泪。她扯开宋文省的衣领,仔细查看着着父亲胸前那累累的伤痕,以及脖子上那道所谓自杀所形成的青淤勒痕。
她忽然想起曾在无意中听到父亲的客人跟父亲讨论杀人案时曾提及,自杀的勒痕两端应该向上,而父亲脖子上的勒痕却明显是平直的。
“自杀……”
锦哥轻声说着,胸中闷烧着的火焰越燃越烈,直灼得她的五腑六脏阵阵生痛。渐渐地,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握紧父亲的手,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却越来越无法办到。蓦地,她仰起头,冲着秋日蔚蓝天空大叫一声:“爹!”
等她低下头来时,脸上却不见一丝泪痕,一双原本明亮的眼眸变得深沉而黝黑,似千年古井般照不进一丝光亮。
瞪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周辙,锦哥冷冷说道:“你们杀了我爹。”
她的语气平静而冷漠,令人忍不住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
锦哥亲自驾着马车,拉着父亲的棺柩驶进宋府大门。
一见棺柩,还不等马车停稳,郑氏便嚎哭着扑了上来,太太也是摇摇欲坠。
锦哥从马车上站起,头也不回地命令老管家:“关门!”
老管家忙跳下马车,恨恨瞪了一直跟在车后的周辙一眼,当着他的面关上大门。
车旁,太太忍着泪,抚着郑氏的背安慰道:“莫哭,等一会儿,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锦哥却蓦然一转身,怒道:“我们不死了!”
众人一怔,抬头望着仍然高高站在马车上的锦哥。
锦哥咬牙道:“爹不是自杀的,他们杀了爹,却还诬蔑爹是畏罪自杀!如果我们死了,他们也会说我们是畏罪自杀!他们想要我们死,我们偏偏不死,我们要活着,绝不能如了他们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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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门外,周辙抿着双唇望着紧闭的大门,眼前不禁再次闪过锦哥那似枯井般幽深无波的眼眸。那双眼眸,曾经是那么的清澈透亮……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杂踏。周辙冷然回头,却只见林岳峰打马飞奔而来。到了近前,他飞身下马,跑到周辙身边压低声音道:“快,出事了,皇上命你即刻进宫。”
周辙皱起眉,一边问着,“出什么事了?”一边跟着林岳峰一起转身奔下台阶。
“护国公的车队被一伙不知来历的贼人偷袭了,太后震怒,正逼着皇上四处抓人呢。只怕朝堂上又要有一阵腥风血雨了。”
接过羽林卫递来的马缰,周辙又问:“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护国公怎么样了?”
“他倒是好运,只受了点轻伤。不过,他一口咬定是淮左大营的叛兵干的。”
“淮左大营?!”周辙不由拧起眉。
前段时间暗卫刚刚查明,淮左大营所谓的“营啸”确实是因护国公滥用私刑而逼起的兵变,那些叛兵有一部分当时就被护国公杀了,而大多数都逃了出去,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京畿附近。
忽然,周辙的眉又是一皱,他猛地扔开缰绳,转身向着宋府大门又折了回去。
林岳峰一惊,忙跳下马,一把拉住他:“你要干嘛?”
“宋大人就是因着淮左大营的事才会被害,如今又出了这种事,只怕护国公会迁怒于宋家家眷,此刻京城不安全,得让她们赶紧离开才行。”
“可皇上那里……”
“救人要紧。”周辙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上台阶,抬手去敲宋府大门。
等了半天,就在周辙不耐烦地几乎要命人撞开大门时,老管家这才慢悠悠地开了门。
见是他,老管家沉着脸,也不问他任何话。
周辙则一把推开他,径直向内院走去。
“哎?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老管家诧异地惊呼着,忙待转身去追,却被尾随着周辙进门的羽林卫们远远隔开。
周辙边走边吩咐着陆坚道:“你去找两辆马车,再护送她们去我在南山的别院,然后你就在那里守着她们,等我过去。”
陆坚领命而去,林岳峰一边跟着周辙,一边急道:“皇上那里急等着你呢!”
“我知道。”望着听到动静跑出来查看的锦哥,周辙一脸坚毅地道:“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我要救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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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外面的盔甲响动,郑氏吓得面无人色,抱着刚刚清醒过来的无忧颤声道:“又、又怎么了?”
“我去看看。”锦哥放下手中正在缝着的孝服,扭头看了一眼玉哥。玉哥点点头,也放下手中的孝服,转身坐到床边。床上,太太正昏睡着。
锦哥又看了一眼她的家人,这才转身出来。
却只见周辙领着一队羽林卫扑进内院。看到她,周辙并没有跟她答话,而是直接命令那些羽林卫:“去,帮她们收拾收拾,要快。”
锦哥一皱眉。她隐约想起,在诏狱里听到的圣旨中,似有把她们遣送回原籍的旨意。她不禁冲着周辙冷冷一笑,倔强地扬起下巴。
直到这时,周辙才有空转过身来。他刚要开口向她解释,却撞上她那敌意深重的目光。想来就算跟她解释了,她一时也不会相信。这么想着,周辙就改了主意,转身掀着帘子进去,打算直接跟老夫人或夫人去说。
屋内,郑氏怀里抱着一个神情萎靡的男孩,满脸惊吓地望着他。老夫人则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旁边,那个玉美人也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
见这一家人没有一个是可以主事的,周辙一皱眉,决定以后再向她们慢慢解释,直接命令道:“快收拾收拾,我们一会儿就走。”
玉哥一惊,抬眼看向跟着周辙进来的锦哥。见锦哥只顾着怒瞪着周辙,她忙起身跳下床,掀着帘子跑了出去。
周辙则弯腰从郑氏怀里抱起无忧,又伸手拉起郑氏,道:“夫人莫惊,时间紧急,且容我以后再解释,眼下我们要即刻出发。”说着,又命两个人小心抬了太太出去。
锦哥此时心头一阵混乱,一边不知所措地望着周辙押着她的家人出去,一边除了愤怒,她又无能为力。
而,她痛恨这种无能为力!
见人把老夫人抬了出去,周辙这才扶着郑氏要出去,扭头看到锦哥仍站在那里愤愤地瞪着他,不由一皱眉,喝道:“还不跟上!”
锦哥出来时,只见玉哥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裹,正满脸惊慌地望着她,“姐,我们这是……”
“遣送回原籍。”锦哥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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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着宋氏家眷和宋文省棺柩的马车刚刚拐过巷角,林岳峰就看到巷子的另一边扬起一阵尘土,一队锦衣卫急急向这边跑来。
他不由急了,忙跑到周辙身边道:“快走,被他们发现就糟了。”
周辙点点头,转身上马,领着羽林卫绝尘而去。马上,他的唇角轻扬,向来清冷的眼眸中透出一丝欣慰。
然而,他的欣慰并没能保持多久。当晚,暗卫的人就悄悄给他送来一人,却是重伤的陆坚。
“怎么回事?”周辙问。
陆坚断断续续地道:“没走出多远,我们就被西山大营的兵给劫了……他们人多,我们人少……那位大小姐,驾着马车……带着宋大人的棺柩……翻下了山崖……”
周辙垂下眼帘,沉默良久,抬头问那个送陆坚过来的暗卫:“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望着那双比往常更加冷冽三分的眼眸,卫荣摇摇头,“山崖下是条河,前些日子大雨,河水很急。”
作者有话要说: 某竹郁闷了,竟收到条不知所谓的黄牌,郁闷的结果就是忘了按时更新了……今天有点晚,抱歉了
☆、第十五章·无忧
熙景十一年,石桥镇。
只要过了那座石桥,进了镇子他就安全了。
卫荣从藏身的柴垛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石桥上的动静。
石桥的桥头,设有一座茶摊。几个穿着褐色短衫的人正围坐在那里假装喝茶,两只眼睛却死死盯着过往的行人。
卫荣缩回头,摸着肋下仍在流血的伤口不禁一阵苦笑。
成为暗卫中最年轻的校尉,他只用了短短五年的时间。在别人眼中,他的升迁靠的是运气和肖老的提携,却从来没人想过他因此又付出了多少。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卫荣一惊,忙利用柴垛藏住身形,一手握紧怀里沾着血迹的铜管,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绣刀的刀柄。
却只见身后的野竹林里一阵枝叶摇动,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花衣裳的小女孩竟从交错得几乎密不透风的竹林底部爬了出来。那女孩站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卫荣这才松了口气,眼前却又是一阵晕眩。他忙闭上眼,伸手按住肋下。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不止血,只怕不等那些人抓住他,他就会先因失血过多而死。
而,更糟糕的是,如果这只铜管传递不出去,这次行动就算是彻底失败了。他,以及因这只铜管而牺牲的人,他们所有人的死都将一文不值。
卫荣睁开眼,咬咬牙,挣扎着爬起来,向着那个小女孩钻出来的地方潜了过去。
拨开一片杂草,他这才发现,在那看似密不透风的竹林根部,有着一条仅容一人爬行通过的秘径。他扭头看看四周,一低头,钻了进去。
也不知沿着那条秘径爬了多久,就在他头晕眼花,体力不支时,眼前豁然一亮。却原来,他已身处一片空地之中。四周,密密的竹林像一道屏障般保护着这片空地。空地上,还有人精心铺了一层竹枝竹叶。
卫荣双臂一软,扑倒在那片竹枝竹叶上。他挣扎着翻过身来,就只见头顶是一片小小的蓝天。望着那片蓝天,卫荣盘算着,只要熬到晚上,能溜进镇去,他就安全了。
这么想着,渐渐地,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头顶的那片蓝天已被晚霞染成一片晕黄。下一刻,他才意识到是什么惊醒了他。在他的脚边,那条秘道的出口处,那个穿着花衣裳的小女孩正低头默默凝视着他。
卫荣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戾色,抓着绣刀就要翻身扑过去,却不想眼前一黑,又栽倒回去。
那小女孩显然被他这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不由倒退一步。
见小女孩要跑,卫荣忙嘶声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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