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而在思量困难的时候,他更多的同样也是考虑自己的困难,至于别人的处境、感受,他是绝少去考虑的。他在远东立足将近十年,在创立了郭氏集团的同时,也将远东的大权集与一身,在哈巴罗夫斯克的那些日子里,他一直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力,远东那些政客也好、军方将领也罢,人家跟着他不是毫无理由的,他知道,那些对他言听计从的远东要员心里在奢望些什么,因此呢,他才会始终不断的向前迈进,最终,跑到了莫斯科,在一定程度上主导了联邦的大局。而在这个过程中呢,他作为一个人,是不可能亲自出面掌握远东上上下下所有官员的,在这个庞大的利益网络里,还存在着很多的小集合,比如说莎娜丽娃的权力体系、尼基塔的权力体系、拉丽萨的权力体系等等等等,正是这一个个的小集团,最终支撑起了郭氏集团这个庞大的权力大厦。那么说到这儿,一个问题就出现了,郭守云为了维系自己的统治地位,不得不持续的向外扩张,从而为自己的集团成员谋求更多的利益,以此来赢得他们的支持,那么作为一个个小集团内的领导者,莎娜丽娃她们那些人难道就没有这种压力吗?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呢,因为这些小集团的利益,都是由郭守云硬性分配的,所以莎娜丽娃她们感受到的压力相对来说要小一点。可是呢,当郭守云走出远东,开始正式干涉莫斯科以及整个联邦权力的时候,远东权力体系的根基就发生了变化,郭守云可以将挈廖缅科推到联邦总参谋部部长的位置上,可以将西罗诺夫推到联邦海军部总司令的位置上,并以此来褒奖那些始终支持他的远东军方势力,那么莎娜丽娃她们又该怎么做呢?毫无疑问,她们能做的事情可以说是少得可怜,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原本围聚在她们周围的利益群体,难免会产生很大程度上的不满,这些人或许不敢去挑战郭守云的权威,但是在郭氏集团内部,他们却可以寻找另外的靠山,比如说率先进入莫斯科的叶列娜,再比如说早就在莫斯科打出一片天地的霍尔尼科娃,而一旦这种局面出现,莎娜丽娃那些人的处境就会变得相当尴尬了。
从这一点上看,郭氏集团内部的权力体系其实还是很有意思的,为什么莎娜丽娃那些女人总是喜欢争,为什么妮娜却从来不争什么呢?说白了,这和逆水行舟是同样的道理,妮娜手上掌握的是军方的力量,而这恰恰是郭守云最为重视的一个根基,因此,她什么都不用去争,郭守云也会自然而然的为她谋划利益,反之,对莎娜丽娃她们来说,如果不争,那很有可能就意味着败退,就意味着在郭家内部的失势——大家都是被逼的,谁也别认为别人的日子就有多么好过。
“哎,不对,”郭守云在心里思索了那么一会儿,突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太对头的地方,他扭头看着自己的秘书,好半晌才讶然道,“我的波拉尼诺夫同志,从来没发现,你的眼光其实还是蛮独到的嘛,就像今天这些问题,为什么过去我就没有想到过?”
“先生没有想到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波拉尼诺夫笑了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其实在我看来,咱们的远东就像是一个大笼子,你的手段过于激烈了,几头凶猛饥饿的老虎始终被关在那里,嗯,这不是一件好事。呵呵,放虎出山固然可能会伤到一些人,可有些时候呢,说不定也会有意外的收获。”
“这恐怕是叶列娜让你对我说的吧?”郭守云聪明得很,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因此,笑眯眯地说道。
“哦,先生说的没错。”波拉尼诺夫搔搔头皮,表情尴尬的承认道。
第八八七章 大使馆事件
“你倒还算是诚实,”伸手在秘书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郭守云笑道,“嗯,叶列娜说的不错,在一些问题上,我的想法的确是存在着一定的问题,她自己不来同我说,原因恐怕就是担心我会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呵呵,其实这又何必呢,我这个人有些时候固然想的东西很多,可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吧?哎,她的顾忌太多了。”
“先生说的是,”波拉尼诺夫站在一边,点头认同道,不过在他点头说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坦率的讲,他并不认为老板说的这些话具备多少说服力,在很多时候他或许的确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但反过来呢,一旦他不讲道理了,那吃亏倒霉的终究还是别人。
郭守云虽然很精善于察言观色,但是他却不可能真正窥探别人的心思,因此呢,身边的秘书在想些什么,他并不清楚,最重要的是,有了叶列娜的这一番劝告,他的心里又有了别的一些想法,如今这些想法还很笼统,他必须抓紧时间将这些东西细化一下,以便从中找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
危机之中总是孕育着转机,可反过来说,发展之中同样也可能孕育着危机,尤其是当短时间内发展的速度步调过大的时候,这种潜在的危机可能就愈发的严重。
郭守云之前曾经考虑过,自己的势力进入莫斯科之后,他并不打算将远东的那批人马也带出来,在他的心目中,远东就是远东,始终都应该作为自己后方的一个牢固基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远东的力量向外蔓延,不仅有可能导致自己的根基受损,同时呢,还更加有可能会导致某些人的野心极度膨胀,最终引发郭系内部的混乱。但是现如今呢,经过叶列娜的提醒,他深刻地认识到,鉴于人心的贪婪以及对权力追求欲望的无可遏止性,他之前所采取的策略并不是那么稳妥的,任何事情都要讲究一个度,过分的放纵固然不可行,但是过分的压制似乎同样也会导致混乱的出现。
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啊。
让莎娜丽娃她们也进入莫斯科,这显然是不成的,且不说这样会不会导致郭系内部出现问题,至少来说,她们的出现,肯定会招致霍维集团以及联邦其他政治势力的强力反弹,虽然说郭守云从未想过要独自把持联邦的大权,但是却绝对无法摆脱别人对他的怀疑与顾虑。那么如何才能既限制住郭氏集团内部人的野心,又保障她们自身的利益,同时呢,还能不引来联邦其他政治集团的抵触,这其中肯定要涉及到一个繁琐的权力制衡问题,郭守云虽然很有头脑,而且政治经验丰富,但他毕竟不是神人,这方面的东西他必须慎重、自己的去考虑。
“波拉尼诺夫,”从高尔夫球场里走出来,郭守云登上自己的电瓶车,在发动车子的时候,将心里的思虑全部抛开,扭头对紧随而至的秘书笑道,“我记得你昨天不是请假了嘛,怎么今天又跑过来了?怎么,没有回老家看看?”
“哎,原本是打算回去看一看的,”波拉尼诺夫摇摇头,苦笑道,“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毕竟那边已经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了,再者,这么多年都跟着先生,我这身份似乎也有些不一样了,说真的,我还真担心这次回去会招惹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先生知道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等再看吧。”
郭守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也知道,官僚主义不仅仅限于国内,俄罗斯这边的官僚体制作风同样严重的很,在某些方面,甚至还犹有过之。过去,波拉尼诺夫虽然是自己的秘书兼卫队长,但是在远东之外的地方,他说到底还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但是现如今的情况不同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拿这两天来说,赶上门来巴结他人也着实不少。
“好吧,不回去就不回去,反正那边也没有值得留恋的,”郭守云沉默片刻,直到车子开动起来,才淡然笑道,“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人情世故这个东西,说起来最是复杂,但也最为淡漠、现实,什么裂土封疆、衣锦还乡,说到底都是最无聊的东西,那些表面上对你恭恭敬敬的人,在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骂你呢。”
“还是先生看的透彻,”波拉尼诺夫对老板这番话深以为然,他点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
“哦,对啦,先生,说了这么多的题外话,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电瓶车转出球场区,在驶上山间水泥路的时候,波拉尼诺夫说道,“刚才霍多尔科夫斯基先生来过电话,他说半小时之后要过来,让你做一下准备。”
“他要过来我还做什么准备?”郭守云失笑道,“难不成还让我出门去迎接他一下?这个米哈伊尔,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呵呵,他的意思,恐怕是中午要留在这里吃午餐了,”波拉尼诺夫笑道。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郭守云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临近晌午了,的确,如果霍多尔科夫斯基那小子赶在这个点上过来,那肯定是要蹭一顿午饭的了。
“他还说什么啦?”郭守云歪头想了想,霍多尔科夫斯基这个人绝不是葛朗台那种性子,他不可能会觊觎郭家的一顿午饭,再者,这段日子他们那边也忙碌的很,大批原本属于克里姆林宫的政治力量,基本上都被霍维集团给拉拢过去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说他还有什么心情出来蹭饭吃,那郭守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他什么也没有说,就说一会要过来,”波拉尼诺夫回答道,“不过叶列娜夫人刚才也说了,这两天霍维他们正在与军方的一些人接触,不过呢,基本上都碰了钉子,今天他们过来,极有可能就是为此而来的。”
“哦?”郭守云轻哼一声,那两道浓黑的眉毛,顷刻间便攒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有了心事的缘故,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郭守云都没有说话,他在考虑霍维两人的意图。
从别墅的后门进入戒备森严的甬路,在停车场放下自己的电瓶车,郭守云长吁一口气,用力摇摇头,将自己的思绪从一团乱麻中择出来,一股疲倦的感觉再一次布满全身。
人生似乎有很多可以选择,但是他却选择了一条最辉煌同时呢也是最劳累、拥有最多风险的一条,说真的,十年走过来,他真的自己已经疲惫不堪了,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有了一颗七老八十的心,这种表里不一的累赘,甚至比表面上的虚伪更加累人,如果可能的话,他真希望在选择另一条生活的道路,去享受另一种全新的人生。
别墅的正厅里,一身便装的叶列娜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在她正对面的那台大宽屏电视上,此时正播放着午前的国际新闻。
“怎么样,打了一上午的高尔夫,情绪调整过来了吗?”看到男人进门,叶列娜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起身来笑道。
“哎,原本是调整的差不多了,可是现在呢,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情绪,一下子又全都没了,”脱掉外套,随手交给侍立一旁的女佣,郭守云用力搔了搔头皮,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听说一会儿米哈伊尔要过来,这短时间克里姆林宫那边的事情我没有太多理会,你说说看,他可能有什么目的?”
“他的事情暂时还可以放在一边,”叶列娜摇摇头,随即指着桌上的一份文件说道,“你先看看这个吧,刚刚从贝尔格莱德发过来的。”
“哦?什么事?”郭守云目光一凝,快步走到沙发前,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文件是由贝尔格莱德俄方大使馆发回来的,至于内容嘛,则是郭守云前世记忆中就存在的一部分——美国人出动战机,轰炸了中国驻南联盟的大使馆。这件事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但是此前由于贝尔格莱德的通讯系统已经被彻底摧毁,因此俄大使馆方面无法进一步确认消息,事情一直拖到今天早上,俄方的两名武官参赞才正式核准了这方面的消息,并在第一时间回报给了莫斯科。郭守云现在在莫斯科的势力很大,外交部方面在获知消息之后,一方面呈报给总理办公室,一方面呢,也将消息发给了负责郭氏在莫斯科对外事务的主要负责人叶列娜。
“该来的事情终究还是会来的,”在看到文件的第一时刻,郭守云的心里有了这样的感慨。
美国人炸掉了中国驻南联盟的大使馆,这件事按照美军方面的说法,那是误炸,是他们的情报系统出现了错误,但是这种借口只能哄骗三四岁的小孩子,但凡是有些头脑的人,就不可能对此信以为真。
第八八八章 大格局的变迁
美国人的嚣横,是在二战结束之后开始正式出现的,而在随后的几十年时间里,由于苏联的存在,两大超级帝国在各方面的竞争中互有胜负,至于到了赫鲁晓夫当政中期以及勃列日涅夫当政的中前期,苏联在若干方面甚至超过了美国,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导力量,当年的古巴导弹事件,正是在这种环境下发生的。只不过呢,随着苏联的解体以及东欧国家的剧变,美国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超级大国,在过去十年的时间里,他们一方面在竭力避免俄罗斯的兴起,另一方面呢,则抽出大部分精力,限制社会主义中国的发展。
如果按照苏联解体后的历史进程一直延续下去,中国方面的压力恐怕会出奇的大,改革开放的政策即便是再良好,面对紧张的外部环境,这一场改革的成效恐怕也要大为缩水。但是呢,这个世界的发展是有其自身规则的,苏联的解体不仅仅将美国变成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超级大国,同时呢,也打消了西欧国家在冷战时期所存在的最大顾虑,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从苏联解体的那一天开始,西欧国家那种自决的需求,尤其是摆脱美国控制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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