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货物,短期内大量同种货物的涌入,势必会带来倾销的局面,而受此影响,货物价格的暴跌将成为定局。同样的道理,郭氏集团在海外参与国际运作的资金,目前将近七百亿美元,你要将它们回流远东,必定会造成远东货币流通环节上的大范围混乱。与此同时呢,由于目前卢布的汇市行情仍旧在持续暴跌,远东美元市场的饱和,伴随这一局面的延续,势必会形成一种水吸效应,即远东市场持续吸进郭氏集团的美元储备。同时呢,再加上远东与俄罗斯联邦其它地区存在的统一货币联系,这种水吸效应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扩散到整个俄罗斯联邦。呵呵,我想,郭氏集团即便是再财大气粗,恐怕也无法对抗整个俄罗斯联邦的吸吮吧?三个月,不,也许是更短的时间,你将会发现,自己投入到远东地区的美元储备顷刻间不翼而飞,而换回来的,则是大批大批堆积在仓库里、充斥在市场上的俄罗斯本土消费品,以及大堆毫无价值的卢布货币,到时候,我想你即便是哭都来不及了吧?”
池子里的水是温热的,可郭守云仍旧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
这人即便是头脑再清醒,他毕竟还是一个人,既然是人,那就免不了会在一些事情上犯错误,否则的话,一个个国家的政府,也不会专门成立大量的智库机构了。毫无疑问,郭守云在回流资金这个问题上,险些就犯了一个大错误,而叶列娜的智库主要偏重政治,他们在对经济的操作环节上还存在弱点,所以这种大范围内的宏观经济偏颇,自然也就很容易出现了。
其实琼妮说的这个问题很简单,具体解释一下:过去远东经济之所以优于俄罗斯联邦其它的地区,并不是因为远东的卢布货币坚挺,也不是因为远东的政府性储备资金充足,它完全就是依靠远东地区的高工资、高福利填充起来的。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联邦其它地区的人口,才会持续向远东迁移,从而造成远东的人口基数上涨。而现在呢,如果郭氏集团在短期内,便将数百亿美元的海外资金挪回远东,并将它汇入以海关税收、宏观资金操控部门等政府性机构操作,那么注定就会形成一种局面,即远东地方政府的财政信誉持续增高,远东这个“局部地区”的卢布信誉稳步攀升。这样一来,一个要命的局面就出现了,远东与俄罗斯联邦毕竟还是一体的,他们使用的都是卢布货币,同样一张一百面值的卢布,远东与俄罗斯联邦地区没有任何分别。在这种情况下,由于货币的持续流通,卢布的持续贬值,便与远东政府财政信誉的攀升形成了诡异的矛盾局面,在这种情况下,远东地区要维持自己经济的平稳,就不得不持续的放出美元储备,吸纳远东地区流通环节内的卢布币种,由此,琼妮所说的水吸效应便正式出现了——俄罗斯联邦流通卢布持续向远东涌入,接连不断的吸走远东的美元储备,这等于是远东用自己经济血液,持续不断的滋润俄罗斯联邦那早已干涸的枯骨。
打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俄罗斯联邦就像一个湖,远东就是湖内的一片水域,大家底子都一样的时候,水面平静无波,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而郭氏集团投在海外的数百亿美元资金,就像是一对富含养料的泥沙,这些泥沙如果一点点的往远东这片水域内输送,那么只会产生一种局面,整个湖内的鱼虫受养分的吸引,逐渐向远东汇集。可若是这些泥沙在短期内一块涌过来,“咕咚”一下,全都砸在远东这片水域里,那结果会是什么?毫无疑问,远东的水都没了,成了陆地了,俄罗斯联邦这个大湖里的鱼虫再不会过来了,他们只要聚集在这片陆地的周围,就能一点点的吸食养分,维持生存了。一句话形容,远东成了最大的牺牲者,郭氏集团的破产倒塌指日可待。
“郭先生,其实我早就想好对付你的办法了,你把自己放在海外,我就截断你的资金流,你把资金短期内挪回远东,我就等着你来求我,你没的选择的。这个世界是一个统一体,只有站在最巅峰的人,才有真正做决定的权力,在这里,没有一夫当关的英雄,更没有脱离世俗的隐士高人。要想好好活下去,平平安安的寻找到自己所需要的权力与地位,那就必须需要一个好的、坚实的靠山。”琼妮走到池边,轻轻巧巧的蹲在郭守云身后,也不在乎自己双腿间严重走光的私密部位,就那么笑眯眯地说道。
第五六一章 虐气
“在过去两年的时间里,郭氏集团凭一己之力发展到今天这一步,老实说,这是一个奇迹。可奇迹是不可能永远保持下去的,既然你不甘寂寞,发展到了今天这一步,那你就必须选择一个阵营,要嘛‘东’,要嘛‘西’,如果你既不选择‘东’,也不选择‘西’,那你就是异端,是必须放在火架上烧死的异端。几十年了,东西对抗的局面已经让人很头疼了,我想谁不会希望在东西之间再出现一个第三方势力了,所以你必须做出选择。”蹲在池子边上,琼妮淡然笑道,“伊拉克的侯赛因,南联盟的米洛舍维奇,他们都是当世的强人,可即便是处在他们的位置上,也必须为自己选择一个阵营,我想,郭先生应该还没那份超过他们的野心吧?”
郭守云眉头紧皱,沉默不语。琼妮的话也算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了,他到今天才猛然间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在“野心”这条路上走得太远了,甚至远的望不到自己的起点了。
“说起来,我当初的想法和华盛顿还是保持着高度一致的,我不需要你死,只需要你半死不活,等你扛不住压力向我求援的时候,你就会成为我餐盘里摆放的一块牛扒,我想怎么切就怎么切,想怎么割就怎么割,你没有与我讨价还价的余地。”琼妮继续说道,“不过我今天改主意了,我觉得既然叶列娜小姐能看重你,那想必你应该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对此我很有兴趣深入的挖掘一下,看看这个过人之处究竟在什么地方。或许正是出于这一种想法的考虑吧,我希望咱们之间的地位能够公平一些,与其彼此间斗个你死我活,何不坐下来好好商谈呢?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与我们合作如此的谨慎小心,要知道,只要坐到了我们这条船上,你就等于是获得了一切。远东是属于你的,我们需要的是你的立场,而不是觊觎你的权力,而有了我们的支持,你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民主说到底都是东西方阵营博弈的舆论工具,我们永远都不会将它加诸在朋友的身上,所以,你在这里搞独裁也罢,搞选举也罢,我们都不会对你指手画脚。立场,难道一个立场的付出,对你郭先生来说就那么困难吗?”
“呵呵,不难,的确不难,”松弛开紧皱的眉头,郭守云原本阴霾一片的脸色,突然间云开日现,他握了握叶列娜的小手,抬头笑道,“你们要立场嘛,我有,而且全力倾向华盛顿,毫无保留,立场坚定。”
坐在男人的身边,叶列娜深刻体会到了他此刻笑容遮掩的深深愤怒,她知道,今天的郭守云很受刺激,根据自己手头上掌握的资料来看,从来远东立足之后,这位强人似乎还没有受到过谁的威胁,而今天,他是真正被人威胁了一回,最要命的是,这种威胁还是他摆脱不了的,无法挣脱的。
就像琼妮所说的,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独立于东西方之外的势力方的,远东既然要走向国际化,那处于这一地区主导地位的郭氏集团,就必须为自己选择一个站位的方向。这个方向平壤要选,巴格达要选,莫斯科要选,哈巴罗夫斯克同样也要选,丛林法则在这个世界上普遍存在,作为一个势力方,远东要嘛选择狐假虎威,要嘛就竖起犄角,站入警惕的牛群,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面对当头到来的威胁,郭守云似乎在一瞬间便找回了当初的决断,他没有与叶列娜商议,直接便做出的自己的选择——妥协。可作为一个能够看清他内心世界的女人,叶列娜当下便感受到了危机,她知道,即便远东与美国人的合作最终达成,一个深刻的危机也已经在这种合作中潜伏下来了,因此此时的郭守云已经恼怒了,他的心里已经埋下了随时可能反叛的“逆根”。
执拗,这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心理问题。就像琼妮自己所说的,“一个过分精明的人很可怕,而当一个过分精明的人,将他的智慧与执拗相结合的时候,那就更可怕了。”而现在,郭守云显然已经把他的智慧与执拗融合在一起了,为了实现那个执拗的目的,天知道他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机会作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来。
“呵呵,看得出来,郭先生这话说得言不由衷,”琼妮自然能够感受到郭守云的诚意并不是很大,不过她并没有过多在意,因为这样的人她以前见过很多,可最终的结果是,面对自己一方开出的种种好处,他们全都雌伏了,而眼前这个男人,自然也不会例外。
“不过没关系,我相信随着今后合作的逐步展开,你会为今天的选择而感到庆幸的,”伸出一只晶莹剔透的小手,直接探到郭守云的面前,琼妮喜笑颜开地说道,“如果守云不介意的话,我想,今天就算是咱们正式合作的开始吧,只要你同意了,我将会向你阐述一下咱们近阶段所要安排的主要计划。”
“当然不介意,我对琼妮小姐的高论……嗯,洗耳恭听,”与女人握了握手,郭守云笑道。
“呵呵,其实很简单,”琼妮微微一笑,说道,“第一件事,我希望先生能够在近期内安排一下,邀请美国的投资方来远东展开实地考察,确立一些具备可行性的投资方案。远东这个资源丰富的大市场,在美国可是很受欢迎呢,作为他们中一部分人的代表,先生这个哈里森的新成员应该给他们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没问题,”郭守云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他们能够保障我们郭氏集团的应得利益,我欢迎他们到远东进行各方面的投资,哪怕是矿业方面的,我都可以给他们最优惠的条件。”
“那自然最好,”琼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她笑道,“第二件事应该更简单了,最近一段时间,家族内正在与军方做交涉,作为一贯的鹰派势力方,要说服他们,就必须给出一个良好的契机。为此,家族方面希望能够牵线搭桥,组织一场两大太平洋舰队之间的小规模合作军演,地点呢,就选在日本海海域,守云,我想这对于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郭守云心头冷笑,他知道,美国人这一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远东太平洋舰队军备老化严重,在很大程度上来说,根本就构成不了真正的“蓝海攻击力量”了,而美国人要与这样一支舰队搞联合军演,其目的无非就是做给外人看的,从而呢,将郭氏集团彻底卷入他们的利益圈。
“这件事情嘛,在我来说是没有问题,”歪头想了想,郭守云微笑道,“不过现在远东怎么说也还规制在莫斯科的管理之下,所以,我希望在正式达成军演协议之前,华盛顿能与莫斯科打声招呼,我可不想因此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是当然,”琼妮笑道,“既然先生已经是哈里森家族的一员,我们自然要保障你的利益,我想,只要你这边没有问题,莫斯科那边就无关紧要了,我们有办法让克里姆林宫点头。”
“OK,你继续。”耸耸肩,郭守云笑道。
“第三件事说起来就是我们为守云你所提供的保障了,”琼妮伸手扶住男人的肩膀,笑道,“军演大概的日期,可能会锁定在十二月的中旬,而到时候,嗯,只要军演顺利收尾,先生不妨到华盛顿坐坐。咱们与其他几家合作者,将会定期在那里举行议事会,作为新进成员,你有资格参加类似这样的聚会,当然,也有资格提出你的要求。”
“呵呵,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件好事啊,”尽管心头堆积着成团的愤怒,可郭守云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仍旧忍不住有了几丝额外的欣喜,他知道,只要获得了这种聚会的入场券,那么他就算是真正的打入美国政治上层圈子了。
“当然是好事,在这一点上,你无需有任何怀疑,”琼妮笑道,“不过我还是要事先提醒你,此次的会议,已经把肯尼迪家族排除在外了,为此,你要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哦?”郭守云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
“当你参加这场会议的时候,你就算是与肯尼迪家族划分界限了,”琼妮一脸的贼笑,她说道,“而在这个时候,你应该想办法应付一下你那位希奎娜小姐,就我所知,她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女人。”
“是吗?可在我看来,她似乎并不难对付,”一把握住女人搭在自己肩头的小手,郭守云一脸暧昧地笑道,“终究是个女人而已,我有信心可以摆平她。”
“哼,”琼妮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冷哼一声,起身朝门外走去。
“琼妮小姐不是这么势利吧?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扭头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郭守云用嬉笑的口吻说道,可就在说话的这一刻,他的脸上却充满了可怖的虐气。
第五六二章 寡头之战
“先生,你在想些什么?”看着琼妮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茶色玻璃门外,叶列娜的脸上首次展露出犹豫的表情,她看着仿佛在一瞬间变得陌生的男人,试探着问道。
“没想什么,”转回目光,郭守云在女人的脸上扫了一眼,微笑道,“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一首很不错的绝句,名为《乌台诗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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