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日独居在昭阳殿,很少往凤栖宫踏足,至多也不过是在凤栖宫坐上一会儿,惹得卓暧为此多次在宫门前苦守,慕醉也只是吩咐黄福海好好伺候王后歇下。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着,只要最后能一击即中的将合沐余孽肃清,那么便是真的可以稍微喘口气儿了。
而南昭的局势愈发的混乱,安痕灏最终还是药石无灵,驾崩了。不过留下的烂摊子还真是让人头疼,隆裕太后虽然拥护安肃亦,不过以墨熙为首的群臣却更愿意选择以仁心而闻名的安曲尘,两厢僵持不下,政局已然十分动荡。这对慕醉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他能赶紧将合沐余孽清除的话,那便只剩下银暝了。
一时之间,似乎各国都是动荡不安的样子,只不过银暝的不安便是来自于盛华太后的去世,背后的大臣们按耐不住的想要操控楚弈,不过,你们先斗着吧。
在孩子已经四个月时,冥隐依旧在侯府中给我安胎,按他说的景逸不久后便到,而现在都几个月没到了,他自然是知道我让景逸回去了,只不过每日见我的脸色,是愈发的深沉,那副模样,活像是我欠了他多少银两没还似的。在这些无头无尾,看似毫无联系的事情中,只有慕清从头至尾护着我,就连慕醉想要再让慕清娶了安远的妹妹,也未能如愿。
哦,对了,虽然我不见安夫人,但是她却总是要到侯府上来拜访,常常站在侯府门前,一站便是两个时辰,着实让人有些佩服她的毅力,安远也来闹过几次,不过在被我下令赏了他五十军棍以教训他不分尊卑、以下犯上后,倒是安分了许多。由此可见,当初的慕醉是眼瞎了才会挑了他做什么暗卫的首领,不过如今将暗卫交给袁肃,但是委托的多。
宁馨的情绪最近倒是低落的很,常常站在那里,魂儿却不知飞哪里去了,对于这样的情况,劝她不要迷恋着冥隐,就像我一样?不过感情这种事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似乎是这段日子没有什么操心的事儿,身子比起刚刚怀孕的时候,好多了。慕清的脸上那浓重的担心也减了不少,常常半夜醒来时,便能看见他的目光凝在我脸上,目光之中的担忧惹得我心口发酸。
“今日是怎么了,母后不是让我在侯府好好歇着么?怎么又让你接我进宫了?”我靠在慕清肩膀上,只觉得昏昏欲睡,孝端后一向以我的身子为重,轻易不会让我进宫,尤其是宫里卓暧也怀着孩子,若是一个不小心她撞了我,或者我撞了她,对彼此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没什么大事,便是母后想你了,身子又出不了宫,我看着你最近稳定了许多,便想着把你接进宫让她瞧瞧,免得她整日在我耳边唠叨着你有没有怎么样怎么样的,她总是要亲眼看见你平安无事才放心的。”慕清轻轻揉着我的腿,缓解着腿脚的酸痛。
我靠着软垫,长舒了口气,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才突然找我进宫来着,看来是最近太担心这局势了,总是有些敏感。
“你放心,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你别担心。”他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倒是并未因我的多重身份而变化,其他的人,或多或少地带着点惊讶与畏惧,除了慕清。
曾经也问过他,问他为什么不会害怕,不会像常人那样惊恐,他却只是笑而不答,直到夜里歇下了,我还惦记着这个问题,为了让我安心,他才说出口:“因为他们不会像我一样知道,其实眼前的这个人仁心仁德不输旁人,只有我才知道,你不是那个凶残暴虐的影阁阁主,懂了么?”
那一夜出奇地睡得极好,没有做梦,也没有惊醒,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的信任我,慕清除了是我的兄长,是我名义上的丈夫,还是我黑暗岁月中的阳光,是我的救赎。
“在想些什么?不是说了要少思虑些,怎么还这么不听话?”他嘴上虽然抱怨着,但手上的动作倒是未停。
“在想,你是我的天堂。”
第八十章寻好梦,梦难成
待进了宫,才发现安宁宫并没有往日的安宁,慕醉阴沉着脸色站在殿门边,只是站在那边,也没有说什么话,不过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情明显不好的很,甚至看我的表情有些怨恨。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原因,我自然是不会轻易上前,不过即便是知道,我也不会去。
“发生什么事了,母后呢?”慕清见我们均不愿说话,而孝端后又不见人影,只觉得有几分好笑,这场景难怪慕醉不愿说出口,无非是他来请安,而孝端后惦记着前些日子我回宫,他将卓暧带了进来,平白给我添了堵,故避而不见。
我只是瞥了一眼慕醉,便挑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歇着,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负担越来越重,能坐着绝不站着,当初在娶卓暧的时候,便应该知道如今的局面,现在着急上火又有什么用?“母后大概是在寝殿里,先让她平静一下情绪,别去打扰她。”
慕醉也只是随意挑了个地方坐下,不过看上去那位置一点也不随意呢!正对着我,目光有些幽深地定在我身上,尤其是腹部。“孩子,已经四个月了吧,气色看上去倒是不错。”
我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我身旁,正在探手试茶的慕清,缓缓开口道:“因为清照顾的好。”顿了顿,复又道:“所以还望王兄体谅诗雪有孕在身的苦楚,少安排些政事给他,诗雪不想他每日回去时那么累。”
“怎么,本王倚重王侯,夫人这是不满么?”慕醉亲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地呡着。
我接过慕清递过来的热水,孕期不适合饮茶,此刻的热水恰好。“至于是不是倚重,想必王兄心里清楚,不过若是清因此出了什么事,王兄有必要知道,诗雪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清的人。”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慕清日渐消瘦的脸庞和有些疲惫的目光,内心不禁有些怨恨慕醉,做什么要让清去做那些事,以前没有他的时候,这些事难道便没有人做了么?
“悠舒,怎么说话呢?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了,乖,我没事的。”他温声略有些责备我,眼中示意我不要在此刻去招惹他,话完又歉意地对着慕醉一笑,“王兄莫要责怪,悠舒的性子在怀孕后便是如此。”
“本王倒是不会与她计较,怡蓉最近脾气也不是太好,本王能理解。”他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是因为我驳了他的脸面,还是另有其人。
不过片刻功夫,孝端后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嘴上还责怪着侍女:“怎么不去通传一声,哀家也好早些见到诗雪,一个个的都惫懒了。”
我软声笑着:“母后也别怪他们了,诗雪见您与大王不欢而散,让您先平静平静,这不,诗雪还在安宁宫么?”摩挲着手中的茶盏,转而放在桌上,“母后这些日子未见看上去倒是比先前身体好多了,王太医想必也会每日过来请平安脉,诗雪这段日子身子也不方便,也不能总过来,母后自己也要好生保重。”
孝端后点点头,“好,好,母后一定好好保重自个儿,不让你担心。”她笑着看了看我的腹部,略略思索了一番,对着慕醉道:“挑个时间,宣布一下诗雪怀有身孕的大事,这嫁过去都有三个月了,也是时候了。”
我与慕清均未作声,这样的事情只能让慕醉去做,虽说月份上差了一个月,但是相信到时也是会有办法的,谁会觉得这孩子就一定要足月生的?
“儿臣知道了,这还真是恭喜了。”慕醉的眼睛在看了一会儿我的腹部后,虽不明白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了,说起来,现在与他也只剩下助他夺取天下的诺言了。
“还有,清儿要照顾诗雪,你也体谅体谅他们小夫妻,让清儿每日能早些回府,那些政事,清儿一向不放在心上,何苦要强迫他来处理呢?”孝端后明显是知道了这段日子,慕醉不断地往慕清身上派任务的事,说了他也好,省的清每日回去后还得熬夜再去找彩云宁馨了解我的状况。
“最近这段日子实在是忙了些,等忙过了,相信便会好一些,不过今日南边出了些事情,盐铁方面的税收有些问题,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去查一查,若是王弟愿意过去的话,回来后,本王倒是不会再加派什么任务,让你可以安心在侯府陪诗雪待产。不知王弟意下如何?”慕醉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中飞快地闪过了些什么,不过太快了,没能看清。
“不可以!”我倏地揪紧了衣袖,险些便要起身冲到慕醉面前,“清不可以去南方,谁去都可以,唯独清不行,王兄还是另找他人吧。”南边的盐铁税收并不是什么大事,谁去都可以,他在此刻提出要慕清去南边,那么——便是居心叵测!
“醉儿啊,你现在派清儿去南边,那诗雪一个人在侯府,哀家也不放心啊,哀家也不同意你这个决定,盐铁税收虽说不是个大事,但是南边那个地方官官相护,你也是知道的,清儿去了,没有个一年是回不来的,诗雪也只能一个人在侯府,谈什么待产啊?”孝端后皱着眉头,很明显地不情愿。
慕醉笑了笑,“本王相信以王弟的能力,半年回来时绰绰有余的,最近这些日子,本王才发现王弟在处理政事上有着极高的天赋,这样的人才,不为我所用,岂不是可惜了?”
这样的话却只是让我觉得冷汗涔涔,慕清对于政事的天赋,让他心生芥蒂了?所以要把清派到南边去,到时候路上或者是查税收时出个什么事,那便不是身在邺京的我所能控制得了。“不可以,清,不可以去,……”
“冷静些,悠舒,听话,小心自己的身子。”慕清见我脸色开始不对劲儿,急忙温声哄着我平静下来,“南边的税收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也不是现在便出发,总要将邺京的事情了了,才能出发去那边。”
“清,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他要……”我险些便要说出慕醉要杀他的话,想想不能说,孝端后坐在上面,让我怎么能说的出口,慕醉今天特地挑了这么个大家都在的日子,让我不由得觉得他压根儿不需要我的谋划,他的计谋已经远远的超越了我。
“你的顾虑,我知道,”他轻声说着,“不过,你相信我,不会出事的,他不会的。”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你心里的想法,我都知道。为了能回来陪你,这件事我必定会速战速决,你便放心吧。”慕清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我知道这样便表示着,他已经决定了。
而看着坐在对面的慕醉,一脸的“果然如此”的表情让我不由得觉得可恨,“既然,既然你决定了,那你自己要小心些。还有——”我顿了顿,起身缓缓挪着步子往慕醉面前走去,“王兄必须要确保清的安全,若说是清因此而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便不要怪诗雪不留情面了,王兄听清楚诗雪适才所言了么?”
他的面色有些微的阴沉,抬眸看着我,凉薄的唇吐出的话:“本王听到了,只是不清楚,你要如何才是不留情面?这事先让本王知道个底线,才不会做得过火啊。”
“慕醉,你自己清楚的,若是他出了事,我便毁了你最在意的——天下。”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哽在喉间,话完便转身回了慕清身边,看着慕清温柔的面色,带着些微的责备。
“王兄,还望您别计较悠舒适才所言,她也只是比较担心。”慕清微微做了个揖,代我表示了歉意,虽然我不觉得我该道歉。
“既然清儿决定了,那便这样吧,到时候,多派些人跟着,免得出些什么事儿。时辰也不早了,便早些传膳,你们也好早些回府。不知道大王是否留在哀家这用膳啊?”孝端后挥手示意傅姑姑去传膳,转而看着慕醉。
“本王也有些日子不曾在安宁宫用过膳了,既然母后询问,那本王便留下用膳了。”慕醉看到我不屑的表情微微有些愣住,不过转瞬便又恢复平常面色。
用过膳后,只觉得有些撑着了,微微向慕清抱怨着,总是给我布菜,撑着了总是难受的,便出去逛了逛消消食。
“怎么答应他去南边了?明明知道他的那些心思,慕清,你今天可是要好好解释清楚。”漫步在宫中,整个人闻着空气弥漫开来的莲香,不知不觉中,也快要到夏天了,六月的时候,最是清爽的季节。
慕清替我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发丝,他总是这样,打理好了我,才开口回答我的问题:“他也没说什么,你最近也许就是太闲了,胡思乱想罢了,他若是要杀我,三年前便可以直接杀了我,何必要等到现在呢?他没有什么理由要现在这么做,你放心吧。再说了还得等叶枫处决了,我才能往南边过去。”
我想了想,虽然在我看来最想慕清消失的人除了慕醉之外,估计就是卓暧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看到卓暧被簇拥着往这边过来,索性回府再说。“嫂嫂真是好兴致啊,怎么这脸色这般差呢?要不宣太医去凤栖宫给您瞧瞧?”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侯爷和诗雪啊,这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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