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切自然明了!”
“师尊!”开口的沈画楼,云意不禁向他投去目光,虽然他面色平静,然而,却让她感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在阻止,为什么?老头子究竟要向她说些什么,让他失了冷静。好奇,让她选择了跟老头子走。
她俯身一拽师尊的胡子:“希望师祖别让我失望!”
师尊眨眨眼睛,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在沈画楼过来之时,如阵风般飞掠过山巅。
“云儿——”沈画楼凝望两人消失的方向,手紧紧握住扶手,脸上的神情异常复杂。
……
“这是?”云意低头看着眼前落满尘灰的阵法,只觉那图纹异常熟悉。
再看看四周,破烂的桌椅、掀起的地板、开裂的墙壁,上头还留许多洞洞,角落结满了蛛丝网。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这鬼地方……蜀山之人素来最爱洁净,怎么有这么邋遢破落的地方存在?
“丫头见过这阵法?”老头子斜了她一眼,没放过她的神情变化。
云意凝神想了下,终于肯定地点点头:“见过。”在通天塔,她曾陷入阵法中,导致神志不清,还强了临渊。
“唔。你可知这是什么阵法,有何用?”老头子捋着胡子,神情有些高深莫测。
云意摇头:“师祖究竟想跟我说什么?画楼不在此,有什么您老人家就直说。我记得以前你连其他师祖放屁臭之类的话都敢直言,怎么今日倒啰嗦起来了!”
闻言,老头子重重哼了声,狠狠瞪她:“臭丫头,敢嫌我啰嗦!”
伸手猛然推她:“去,坐到阵中。”
云意满腹狐疑,已被他推坐到阵法中心。感觉身下的地板在缓缓旋转,还没反应过来,蓦然眼前一黑,转瞬跌入了无底深渊。
“谁敢欺负云逸,我打掉他的牙!”听得清脆的童音,云意不禁好奇,眼前缓缓浮现一幅场景。
萧条而破旧的小院子,一个短发的女童将另一个瘦弱的孩子紧紧护在身后,朝前面几个高大的申请凶狠的孩子挥舞着瘦小的拳头。
“嗤,小布丁也敢来挑衅。大家上,揍死她!”
一群人冲上来,对女童拳打脚踢,女童根本无力反抗,但她始终紧紧地将另外一个孩子护在怀中。
“院长来了!”不知谁喊了声,打人的孩子一哄而散。
女童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被她护住的孩子则毫发无损,她轻轻摇晃她同样瘦小的胳膊:“岚岚,岚岚?醒醒……”颤抖的嗓音充满了恐惧。
女童勉强睁开眼睛,艰难抬起手指,拂去她眼角的泪:“云、别、别哭。要、要坚强。”
“岚岚!”云逸失声惊呼,眼前天旋地转,已是黑夜。
夜色下,小小的孩童,并肩而坐,遥望星空。
“太阳、星星、月亮……”女童板着手指头,“如同让云逸选择,你愿意做哪一个?”
云逸扭头,不答反问:“你呢?”
“我啊~”岚岚托腮,笑容纯真,脆生道:“当然是太阳!它最耀眼,而且可以给许多人带去温暖和光明!”
“云逸,你还没回答我!”
云逸笑而摇头:“这是秘密。”最终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己就像月亮,本身没有光,只能反射太阳身上的光亮,汲取温暖。
但是,因为有太阳,所以,她也可以,给别人带去光和热。岚岚,我要像你那样坚强乐观,极尽所能,也给别人带去温暖和明亮!
少女的心声传达到云意的心里,引起巨大的震动。而之后,云意眼前如同一幕幕电影般,看着两个女童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步入社会……
似熟悉又似陌生的一幕,云意情不自禁伸手想要触摸两个女子脸上明媚而阳光的笑容,那样张扬青春,那般热烈的与肆意,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幸福终止在云逸被车子撞飞的一刹,“云逸——”岚岚撕心裂肺的声音犹在回荡,转瞬,却变换了天地。
跌入深渊的她,摇身一变,成了燕国冷宫的公主,开始了与百里嚣的孽缘。
最终他登上帝位,她沦为政治的棋子,和亲途中,被他射杀,心怀怨恨。
沈画楼救了她,并成为她的师父……她无意中发现了“无我”神功,开始疯狂练习,性情大变。
她女扮男装,混入朝堂,呼风唤雨,玩弄朝纲,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佞臣……私底下,与享誉朝野的姬允祯却成了知交……最终,被她背叛,成为阶下囚。
曾经的知交,摇身一变,换了红妆,登上后位,母仪天下。她则被判处五马分尸之刑。
行刑那日,轰动天下。
浮华尽散……然,她却并没有死。师父沈画楼,暗中救下她。被分尸的,不过是另一个死囚。
她再次下山……素手翻云,却是掀起了腥风血雨。火药、火炮,热兵器的出现,震惊了整个龙延大陆。
她成为扶兰国史无前例的女相,成了兰皇麾下最冷酷铁血的女将军,文武兼备,身兼二职。
兰烨,他给了她最大权力和最大的信任。她为他,马踏山河,征战天下。唯独,给不了他要的爱情。
冷酷凶残,成了她的代名词。她率领她的惊云军,席卷了整个龙延大陆。每过一城,必屠戮殆尽,无论老幼。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怨气冲天。
师父沈画楼为此再下山,试图让她回头是岸,然而,她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心中只有杀戮与鲜血。
她成了无情无爱无情无我之人,获取王者之钥的力量,天下再无敌手,而她的“无我”神功已练至巅峰。
落日城头,残阳如血,她冷眼俯瞰城下无情的杀戮。他翩然而至,却不再苦口婆心的劝诫,而是亲自出手,将利刃刺入她的身体……
她猝然回首,他清华如水的面容近在咫尺。眼神沉痛,让她麻木不仁的心蓦然一揪……分明痛入骨髓,嘴角却不禁扬起一抹微笑。
原来,她还会痛……从不知道,疼痛也是种幸福……
谢谢你,师父!
她微笑着伸手,想触摸他眼角的晶莹……
“啪”手背上火辣辣的痛楚,让她不禁猛然缩手。身体如被抽光了力气,云意软软地跌坐在地。
眼前是师祖放大的脸,黑白分明的胡子在剧烈的抖动:“臭丫头,竟想占师祖的便宜!”
云意摸了摸疼痛的手背,满脸震惊:“刚才那是、幻觉?”
“不!”师祖肃容,眼神深不可测:“那本是你,今生的命运!”
☆、121 解疑,锁心
“什么今生的命运?”云意瞠目,心头疑云重重,却隐约有一种诡异的猜测。
师祖背着手,沉沉看了她一眼,旋即指着法阵,道:“你可知此阵名曰轮回?”
云意抿了抿唇,轻轻摇头。
师祖哼了下,继续说道:“蜀山之所以敢号称仙山,乃是因为祖师爷们神通惊人,有不少秘法武学堪比仙术。只是后来蜀山发生了各种变故,导致那些惊人的术法武学失传。如今,偶尔还能从上古的典籍中窥得一二。”
说到此,他怅然一叹:“可惜了……你师父本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他无意中发现了一张兽皮残本,从那玄奥古怪的文字参悟了此阵,配合本门的入梦之术,可穿越时空……原本以为,这只是传说。可是,他让传说变成了现实……”
“穿越时空?!”云意失声低呼,心莫名地急跳不止。浑身的血液恍如倒流般,有种难以名状的窒闷。
师祖淡淡扫她一眼,眼神中有一丝凝重。沉默了下,才又沉声继续:“你刚才所见,并非幻觉。而是,你的、前世今生。你本已死,又或者,连我这糟老头子也早已入土……画楼那小子,一人、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闻言,云意浑身剧烈一震,手指不禁深深扣入法阵的纹路之中,恍惚地低喃:“前世、今生?”如此玄奥诡异的事情,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然而,她偏偏却信了。
无数的念头涌上心头,让她无法保持平静。
她缓缓合上眼,想起那些如同电影的镜头,一时竟有些分不清,究竟那些才是真实那些才是幻梦。
她的前世,分明有两种不同的人生轨迹。
刚才所见,她虽长于孤儿院,却有幸结识了如阳光般温暖明媚的岚岚。岚岚温暖了她短暂的一生,也影响了她的两世性情。以至于她堕入另一个时空,身处冷宫,却依旧保持着热情蓬勃的活力。
子幽说过,她像火,吸引着周围的人走入她的光芒与温暖之中。
可是,那是她的前世?那她之前的记忆里,被师父领走,由师父抚养长大,跟随亲生父亲进入豪门,被同父异母的姐姐所害的人生,只是她的幻觉么?
还有,若师祖所言是真,那些当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却记载在话本之中……是师父,他写下的?他藏得深,却还是被她挖出来,并且翻看了。
也许,从她打开话本的那一刻,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运转。画楼他费尽心思,却也没能彻底改变她的命运。
她终究还是丧生与车轮之下,穿越到这个时空。只不过,因为前世的命运改变,今生的命运也有了变化。
和兰烨也即是风息在燕宫产生了交集,身边也多了个子幽护航,还有倾心守护的华殇……
她穿越燕国之时,知道自己穿越而来,记得现代的所学的知识,却独独忘记自己的人生。性格却还保留着受岚岚影响的热情与明媚……命运还真是玄妙,让人无法参透。
在成为襄王阶下囚之时,她记起了前世,记起了师父,却又将燕国的一切忘记。那时,还以为自己的初初穿越……而因为记起翻看的话本,对姬允祯早早产生了警惕,也避免了被其算计最后落得五马分尸的下场。
脑海中浮光掠影般回放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那是她本来的人生?在凄冷的燕宫,没有子幽、也没有风息,只有薄情寡性的百里嚣。故而,被射杀的命运,也并没有改变。
只是,想不到的是在大禹国,她和姬允祯表面是势不两立的政敌,私底下竟是知交?
她的人生未免也太凄惨了。一个百里嚣还不够,竟还遭到姬允祯的背叛,落得五马分尸的下场。惨烈如斯,悲哀如斯。光是回想,都觉苍凉。
按理说,画楼既然改变了前世她的人生,也就抹去了岚岚的存在,可刚才,她还是看到了自己和岚岚相处的美好时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思路似清晰又似模糊,脑海中一片纷乱,云意不禁头疼地扶了扶额,口中发出一声哀叹。
师祖眼皮懒懒一掀,目光却通透睿智,一言点破:“别纠结了。命运的轨迹已经改变,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将受到影响。画楼他不惜代价,利用血禁之术,去寻你,老头子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终究还是回来了,并且没有踏上那条不归路。老头子我也还活的好好的……只有画楼那小子……唉!”
那一声叹,如此沉重,让云意不禁有些心惊肉跳:“师父他怎样?”
“但凡逆天之事,必定要付出代价。他自苏醒后,表面看来无恙,实则五脉俱损,已是油尽灯枯。若非有蜀山天池之水还有各种奇珍药草维持,只怕早就命归黄泉。何况,他还——”
心似被狠狠揪作一团,云意急问:“还怎样?”之前一直对自己被画楼刺一剑的噩梦耿耿于怀,如今得知真相,却是释然。那对她,未尝不是种解脱。
无情无爱无心无我,犹如行尸走肉,只知杀戮的她,活着,又有何意义?
蜀山派弟子非但驻颜有术,而且因为修习功法缘故,寿数也比寻常之人长许多。而画楼本该是被寄予厚望前途无量的弟子,若非因为她,他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师祖狠狠揪了下胡子,龇了龇牙,嘶声道:“他妄自动用禁术,擅改天命,已是大大触犯了门规。那几个老顽固自然不会放过他。若非老头子我拼命保全,加上门中恰好找到一批上古遗留的典籍需要他这天纵奇才破译,只怕他早就性命无存。如今他虽挂着掌门的名头,却是手中无权。”
“你们这些老家伙,对他做了什么?”想到身坐轮椅的他,云意的脸上不禁蒙上了寒霜。
见她如此态度,师祖有些愠怒,重重哼了声:“臭丫头,竟敢责怪师祖。要不是有我这老头子,你的亲亲师父如今焉有命在?何况,这一切,皆因你而起。若非为了你,他怎么触犯本门大忌?本门惩罚叛徒,惯用的手段,你也清楚,又何须多问!”
云意一怔,脱口道:“锁心麟?”锁心麟类似于蛊,寄生心脏之中,以血液为食,限制人的修为,并且令人失去行动能力。每天锁心麟吸食血液之时,被寄生者都会痛不欲生。
画楼他、被种下锁心麟,无怪乎他看起来毫无功力的样子,无怪乎他的双腿不良于行。
心口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酸涩难明,苦涩难当。
云意深吸了口气,心中依旧有许多疑惑:“既然师傅已经改变了命运,为何还会因为擅用禁术而被责罚?”
师祖摸着胡子,一脸的高深莫测:“天意难测。那小子逆天而行,又岂能有好下场!”
“罢了罢了!”师祖摇头连声哀叹,转而盯着她,耷拉的三角眼中迸出精光:“你既已知晓来龙去脉,是否还执着于报仇?”
云意内心一凛,这才是师祖的目的。他害怕她利用前世所知,再次为祸天下。
“怎么?莫非你还要重蹈覆辙,让你师父的牺牲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36页 当前第
100页
目录 上一页 ← 100/13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