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迷失了本性。”

吴杀沉默片刻，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程柔，毅然的转身离去。

第310章 以德报怨

眼看吴杀绝然而去，程柔只感觉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

刚刚拜入药石峰的时候，吴杀是一个多么淳朴的少年啊，没想到短短几年，他居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眼中只有力量，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他抛却了一切，可以不择手段。

正是因为踏上了修炼之路，他才转变成如今的样子，如果没有成为羊角山弟子，选择平静的度过一生，他心中的那片纯善又如何会消失？

程柔的悲哀并不仅仅是针对于吴杀，还有她自己，以及所有修行界之人。

她悲叹自己识人不明，且对吴杀疏于教导，她悲哀吴杀所代表的并非他一个人，在古老的妖兽横行的年代，那些祖辈之所以创造出无数的功法，不过是为了争取一点生存空间，仅仅是为了生存，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而已。然而时过境迁，时至今日，漫长的安逸岁月使得人们修行的目的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如今的修行者一个个之所以拼命修炼，是为了权财色等各种利益，是为了长生，是为了得到强大的力量而凌驾于众生之上。即便是九大仙山也不例外，他们忘记了祖辈创立门派的真正目的，为了名和利，彼此尔虞我诈，相互争斗，相互残杀，无休无止。

修炼界像吴杀这样的人何止千千万万，而吴杀，不过是更加心黑手辣的一类人罢了。

程柔不喜争斗，她一生的时间都花在修炼，炼丹，以及救人之上。培养出这样一个弟子，并被自己的弟子亲手杀死，这样的结果是程柔始料未及的。

生命的余晖飞快的流逝着，程柔脸上变得无悲无喜。

她并不畏惧死亡，如果死亡可以让人永远远离尔虞我诈，她会更加安然。

艰难的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程柔将瓶口凑到张天鼻端。

处于假死状态之中的张天突然问道了一股兰花一般的幽香，他的鼻翼抽动了一下，口中发出了一声呻吟，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全身酸软无力，难受到了极点。

为了让自己与三十二位长老的同归于尽滴水不漏，张天倾尽全力施展了一次小地元胎动，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的小地元胎动模拟的太过类似于真正的地元胎动了，竟然鬼使神差的引起了大地元神的一丝波动，使得他的小地元胎动威力暴增，远远超过了他之前的预料，以至于让他自己也受到了波动的反噬。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引来的大地元神的力量，比前两次小了许多，只是让他星元耗尽，受了一点内伤而已。

“程长老？怎么会是你！”

张天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居然不是吴杀，而是程柔，这简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我假死的事情泄露了？”

张天的心沉了下去，不过他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别的事情上。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全身黑如煤炭的程柔，他不由的到吸了一口冷气：“程长老，你中了毒？而且，您中的毒……”

荼枭跟随了张天很长一段时间，恐怕世上没有比他更了荼枭身上的毒到底有多么恐怖了，一眼就认出程柔所中之毒的来源，张天只觉得心中一痛，再也说不出话来。

当初在慕容华的设计下，张天遭到了赵芝怡的诬陷，眼看着就要身败名裂，是程柔站出来点出了其中的疑点，帮他洗刷了清白之身，所以，他对程柔可谓感激之至，程柔于他而言，称得上是羊角山中除了师傅蒋茹以外张天最敬重的一人。但是，如今程柔居然莫名其妙的中了荼枭的毒，恰巧荼枭并不在张天身边，张天虽然自己不怕这种毒，他却没有解药，救不了明显已经中毒至深随时可能身亡的程柔。

“啊，师傅，还有卢师姐！她们怎么了！”心情沉重的张天又看到了昏倒在一旁的蒋茹和卢巧巧，不禁再次发出了一声惊呼。

程柔艰难的道：“不用担心，她们没事，不过是中了一种迷药，暂时昏迷了而已，过一段时间就会自然醒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天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程柔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简短的将吴杀的所作所为叙述了一边。

“吴杀！他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这个无耻败类，我张天错认了小人！”

张天咬牙切齿，他心中一团怒火熊熊燃烧，双拳握得嘎巴嘎巴直响。

弑师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是张天最难以接受的，他非常后悔与吴杀的合作，如果能够重新来过，他一定会在第一次见到吴杀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他击杀！

“程长老，您中的毒，我解不了，但是请您放心，我张天发誓，此生此世一定会给您报仇的！”

程柔缓缓的摇了摇头，轻轻道：“吴杀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是我疏于管教自食其果。而且，我看得出，吴杀心中仍然保留着一点仁心，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是不会杀我的，他只是太过执着于对于力量的追求，迷失了本心，误入了歧途。张天，作为一个将死之人，我请求你，如果将来吴杀做出了无法挽回的恶事，你若有能力，就帮我除掉他，但是，如果你能帮他找回本心，让他迷途知返，还请你一定要帮帮他！”

说到最后，程柔缓缓的抬起一只秀手，并掌如刀，奋起最后一点余力，狠狠的拍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

张天万万没想到程柔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猝不及防之下，浑身仍然酸软无力的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柔自杀一般的举动。

元婴碎裂，程柔七窍流血，缓缓的倒了下去。

“程长老！”

张天一把抱住程柔，大声的呼唤着。

程柔嘴角扬起一丝慈和的微笑，气若游丝的道：“如，如果，有一天，你能碰上吴杀，请，告诉他，他，没有做出弑师的事情，我是，自我了，断而死的。”

“程长老，您，您这是何苦呢……”

看着已经断气的程柔，张天泪流满面。

吴杀的恩将仇报，以及程柔的以德报怨，给他造成了太过深刻的触动。

直到临死之际，居然还在一心为吴杀着想，张天难以理解程柔的想法。

“吴杀啊吴杀，当你知道程长老最后的遗愿之后，不知你会作何感想，是否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如果到时候你依然执迷不悟，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张天在心中发着狠，艰难的抱起程柔，亲手将她埋葬在小楼外那条清澈小河的边上。

在坟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张天站起身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楼，他的实现仿佛能够穿过墙壁看到里面的蒋茹，深吸一口气之后，他举步向望月峰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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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悬空城

一开始，张天走的很慢。他每一脚踩在地上，地面上都会以他的双脚为中心产生一圈涟漪一般的细小波纹扩散开来，来自广阔大地的大量的几乎化为液体的星元从四面八方以及地底深处汇聚而来，好似火山爆发，驳杂的星元以狂躁之势不断的冲击着张天的脚面，冲进他脚面上密密麻麻的经络之中，然后在他全身经脉之中稍微一个循环，就已经化为最为精纯的星元。

这些星元，一部分被血肉吸收，恢复内伤。剩下的则进入心脏之中，填充心脏之中一颗因为星元耗尽而变得干煸的精血核心，也就是所谓的道果。

道果在慢慢的膨胀，他的每一步踏出，便几乎可以恢复千分之一的星元，而且，这种恢复速度还在飞快的增长。

当张天走出望月峰的时候，他苍白的面色已经变得有些红润起来，这个时候，他的内伤已经完全恢复，道果也恢复如初。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最佳状态。

出了望月峰，张天明显变得谨慎起来。

望月峰所有人都去参加或者观摩武斗大会了，所以他可以堂而皇之的在望月峰的路上行走，抓紧时间恢复伤势。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在玄霄广场，羊角山十三峰，有一座山峰并没有参加武斗大会，那就是坐忘峰。

坐忘峰在羊角山的职责有两个，一个是执行门规，惩戒违反门规的弟子，另一个就是守护羊角山。

如果将羊角山比作一个国家的话，坐忘峰就相当于这个国家的执法系统和防备系统，所以，在举行武斗大会所有人都聚集在玄霄广场上的这个时候，整个望月峰的执律者倾巢而出，他们遍布羊角山内外的各个角落，一个个比往日更加谨慎的关注着羊角山的动静。整个羊角山内外，只要有半点风吹草动，消息都会通过特殊的渠道瞬间传递到坐忘峰峰主韦德手中。

坐忘峰的执律者善于隐匿身形，如果一个执律者隐藏起来的话，一般来说，就算修为超过他们一个境界的高手，也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但张天并不在其列。

张天所修炼的龟息藏精，本就是顶级的土属性功法，他独自悟出地元胎动，曾经数次施展出来，沟通到了大地元神，极大的促进了他对功法的理解，而他以地元胎动为原型模拟出来的小地元胎动，虽然威力远远不能与真正的地元胎动相比，难以沟通到大地元神，但两者之间存在着很大的相似之处，所以说，张天的肉身无法承受地元胎动的威力，小地元胎动则不能对他的血肉造成伤害，反而相当于对肉身淬炼了一边，使得张天的血肉开始慢慢的发生了某种变化，一种近乎于道的变化。

说的简单一点就是，因为修为的限制，张天不能直接参悟大地法则，但他的血肉所发生的变化，正在驱使他的身体开始亲近大地法则，甚至于向大地法则转变，给他带来更强大的防御力，更强大的恢复力，更强大的力量。

如果有一天这种变化达到圆满，张天就彻底的掌握了大地法则，他便可以随时沟通到大地元神，随时可以将大地最狂暴的一面展现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只要大地还存在，只要他站在大地上，只要他还神魂不灭，就算肉身彻底毁灭了，他随时可以通过大地再凭空凝聚出一个身体来。

古往今来，这种变化也只出现在了张天身上，原因很复杂，但可以简单的归纳出几点来：龟息藏精是顶级土属性功法；张天吃过地元圣果，神魂和血肉之中有了大地法则的碎片；他曾沟通到大地元神从中领悟出了地元胎动；他曾险些被大地元神迷惑而彻底沉沦化为大地的一部分；相比于地元胎动来说威力小了很多的小地元胎动可以相对柔和的淬炼和改造他的血肉。

就是这几点综合在一起，造就了独一无二的张天，就算韩老谋，也不可能复制出他身上的变化。

当然，到现在为止，张天身体的变化距离化为真正的大地法则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路要走，他只是刚刚无意间找对了方向，大致的摸到了大地法则的一点点边缘而已，然而就算这样，给他带来的好处已经足够惊人了，就比如藏匿气息的能力，一旦他将自身所有的气息收敛起来，甚至可以瞒过不是很小心的地级境巅峰强者，地级境巅峰以下的人想要找到他，几乎是不可能。同时，他对大地的感知范围再次扩大了很多，几乎已经可以囊括整个望月峰。如果将范围缩小到十里地，张天的感知会更加敏锐，十里范围之内的任何人，除非藏在虚空之中，否则谁也瞒不过他，全都好像赤身裸体一般的暴露在他的“眼前”。

张天还没走出望月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藏匿在望月峰入口处的星璇铁桥附近的几个黑衣执律者。

他迅速收敛了全身的气息，与此同时，无声无息之间，一层土石缓缓从他的脚底开始蔓延到了他的全身，将他全身覆盖，好像穿上了一层土石铠甲。

矮下身子之后，从外表看，张天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土丘而已。他慢慢的挪到星璇铁桥边上，趁着那几个执律者目光同时移开的刹那间，他一下子跳了下了深渊。

抓着冰寒的铁链，张天挂在铁桥下面，以手代脚，一眨眼就已经到了星璇铁桥的另一头，翻身跳到了石板上。

他身上土石的颜色，马上变得与青色的石板一般无二，凭着先知先觉，张天行走的路线完全躲过了执律者视线，绕过了他们神识扫视的区域。

随着对于这种行进方式的越来越熟练，张天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最后甚至达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

根本没用多长时间，他就已经爬到了羊角山天地双峰之中的天峰峰顶。

站在峰顶之上，化身一块普通石头，张天一动不动的对悬浮在天地双峰峰顶之间的悬空城仔细的观察起来。

第312章 进入无极小仙境

羊角山十三峰之中，天地二峰要比其他山峰要高得多，好似一对羊角一般捅破天空，所以，在望月峰等十一座山峰中的弟子，只要稍微一仰头就能看到天地双峰之间的悬空城。

张天初入望月峰的时候，修炼之余，便经常在自己那座小楼的楼顶观看悬空城。有一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他，那就是完全以某种金属炼制的如此之雄壮的一座城堡，重量比一座大山还要重，如何能够悬浮在空中呢？

现在站在天峰峰顶，视线从双峰之间深不可见底的深渊，转移到悬浮在数百丈之外的通体由巨大金属铸造而成的城堡，张天眼中尽是震惊之色，心中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他终于明白如此雄壮的悬空城却悬浮在高空之中的谜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