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样子了,可闲人一个的老董又下来转一转,这次看到大家在睡觉却没有发火,只是把睡在桌子上的赖冒给赶下来,说这样被顾客看到影响不好,破坏公司的形象。嘿嘿,这老家伙倒也关注公司的形象,还怕什么影响。公司偷梁换柱,以次充好,早已经是臭名远扬了,现在还关心什么形象,愚也。老董看到大家呼呼大睡,竟然睁一眼,闭一眼,也表现出通情打理的一面,有这么好吗?我呸。最近生意特别好,天天都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加班又没有加班费,中午一点多才吃饭,现在没事,打个小盹,他当然是不敢有什么意见,要是再说什么,那他就不是人了。再说说这个赖冒,被叫起来时,人还是处于半昏迷状态,摇摇晃晃,一靠到墙上就睡过去了,睡魔神功在这时派上大用场了。
“出仓。”大家才躺一会儿,生意又上门了,听到声音,大家也只是动了一下,只有几个睁开眼,那眼睛还是红红的,跟得了红眼病一样,个个都叫着,喊着累。贾氏兄弟听到声音连动都懒得去动,肌东仔在外面又在催。老董这时是飞奔过来,大声叫道:“快点,还在睡,让你们睡这么久还在睡,马上出去干活,做事情慢吞吞的。”这个资本家是催命鬼,稍缓一点都不行。贾氏兄弟刚才还一动不动,一听是老董的声音,马上来了个鲤鱼打挺。
“出什么?”尖头问那个顾客。
顾客笑着说:“黄鱼5吨。”
“什么,才5吨货,就这么点货,你催得这么急,你赶死啊。”尖头很不高兴,再加上他那红红的眼睛,就非常吓人,顾客都吓得满脸发青。
“五吨”一个个都把愤怒的眼神投向顾客,好像在说:“就五吨货,这么热的六月天,大中午的把我们短暂的休息时间给扰了,不可原谅,亏死你。”顾客看到大家恐怖的眼神,早就避得远远的。这个公司,就连员工都会让顾客感到恐惧。
五吨货刚装完,码头下面也在催了,卸货的要下去好几个人,又是100多吨货,晚上还是要加班到一,二点,想把人给累死啊,一个个现在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都软了。
卸货的一下子去了6个,站台上只剩我和库长们,还有就是那几个女的。他们刚刚下去,事情就一件接一件地来,全都落在我的身上。“十五吨马鲛。”钱赢叫着。十几吨货本来不算什么,但因为马鲛需要挑来拣去,十几吨那就是大问题了,起码得搞一个小时,何况只有我一个人处理这些货。
货一出来,“哗”地倒了下来,一条条鱼等我呢。买马鲛的这个顾客是相当精明,相当吝啬的,而且还从家里带了四个帮手过来,都是他的儿子。这边只有我一个,他们有五个,一比五,我输定了。一斤以上没有臭的马鲛通通装走,这才一小车的货,就有一大堆臭的小的,这么多,我一个人哪里应付的过来。这顾客见我一个人好欺负,稍微破点皮的鱼也说是臭的。我最讨厌的就是乘人之危,趁火打劫的人,我要跟他们拼了,不管好的坏的,通通往车上扔。
这下他们急了,在大叫:“小弟啊,臭的你怎么也扔上去。”
“臭的,哪有臭,都是好的。那些好的都拿下来,这些当然要扔上去。”对这种人,也要来点硬的。
那顾客对我笑了笑,说:“那些啊,我只是先放着,等下再拿上去。”
我瞥了他一眼说:“等下自己乖乖地拿上去,不用我说啊。”
“一定,一定。”
哼,你这土人,小看我,跟我玩这一套,让你见识见识本大爷的厉害,你才知道乖一点。
“出仓。”又来了两部车装货,我晕了,真是要晕了,马鲛才弄冰山一角啊。站台上女的几个要记数,库长要出仓,这么多事情,只剩我一个人跑东又跑西。股东仔就会催我快快,站着说话不腰疼,真想把他们抓过来狠揍一顿。
“黑昌,把黑昌全部拉出来。”钱赢又叫着。什么,是黑昌,又要把鱼倒下来分拣,我干脆去跳楼算了。这些该死的顾客还真会挑时间,想累死我吗?来啊,来啊,尽管来吧,我才不怕,怕死不革命吗,要发扬红军精神。要是来再多的货,我就,我就闪,看你们怎么办。好汉不吃眼前亏吗,莫怪,莫怪。我一个人在拼命地干呀干,可地上的杂鱼还是一大堆,顾客也挑红了眼,疯狂地把鱼往外扔,我是双拳难抵四手,况且,经过一番车轮战后,我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再也无力提起三元真气与其做较量。站台上都是鱼,好的臭的,都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气味。我现在看到这些鱼就烦,就想把它们放到油锅里,煎着吃,看看它们还烦不烦我。
这时,钱赢悠哉悠哉地走过来,看到地上还有一大堆鱼,就指责我:“怎么还有这么多,看看,有的都没有臭,你是怎么挑的。”
我听了是怒火上涌,抑制不住自己,大声说:“就我一个人,我怎么搞,顾客那么多人搞我一个,我有什么办法,你们又不来帮忙。”
钱赢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哪有那么多臭货,可以的都扔上去,不要管他们。”说完,钱赢又朝顾客大声吼去,“这些不都是好的吗,哪有臭,没臭的都要带走,等下不要让我再听到他说你们把好货扔下来,要是那样一吨要加100元。”
顾客笑嘻嘻地应着,等钱赢走后,他还是不断地往外扔鱼。好啊,不把我放在眼里,既然你们这样搞,我也不客气了,不管臭不臭,我都往车上扔,即使顾客叫也不理他。
“永胜,穿棉衣进库去。”王强叫着。什么又要整库,狂风暴雨已经把我打得落花流水,现在站起来就像蜗牛背着重重的壳,一步步往前爬,现在又要爬进库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来袭。狂风暴雨之后又给我来了个泰山压顶,这次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倒霉啊。没办法了,受不了,但受不了也要干,谁叫我是打工仔呢,干到死也没人可怜啊。我到库里也好,还有尖头他们一起干,总比在外面一个人苦苦挣扎要好。
我进去了外面的活谁干,这些股东仔当然有绝招,他们把记数的小妹叫来做事,自己站着看。哇,真是绝,绝种了。这些女的哪会做事,又怕腥,又怕肮,好的臭的都分不清,挑了半天也不见挑多少。一个女的叫贞慧妍,只用大拇指和食指夹鱼,还没夹紧就滑下去了。叫她们去挑鱼不是皱着眉头,就是半闭着眼,硬着头皮在干活。钱赢看到她们这样,摇着头,还在偷笑,冲过去,一把抓住贞慧妍的手,用力地把她的手往鱼上一摁,再抓起鱼来。“哟,还不错,两条,破记录了,就这样给我去干。”钱赢淫笑着说。贞慧妍大叫一声“唉呀”,但为时已晚,清白之手已经全部被沾污了。慧妍摊开手一看,满手都是鱼腥味,还沾满鱼鳞。慧妍白了钱赢一眼,这清白之身就这样被沾污了,那还怕什么脏不脏的,不要再假纯情了吧,慧妍也豁出去了,快速地抓起这些鱼往袋子里装,想早点做完这些令她感到厌恶的事。
这几个女的也是尽了力,但鱼实在是太多了,好像怎么做也做不完,一个个都哭爹喊娘似的。钱赢见她们不行了,眼睛四处转着想找人,似乎找不到吧,我在库里呢。“王强,你过来和她们一起挑鱼,她们不懂,教教她们。”钱赢找不到人,只有暗股的王强就成了替死鬼。
这个王强怎么说也算是个领导吧,但在钱赢面前他就什么也不是,在公司里根本就没有一点权力,没有人手你就乖乖地上吧,不要犹豫了。有了强哥哥的大力支持,那速度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啊。有强哥在,顾客也有了一点顾忌,没有臭的哪敢扔下来,扔一条下来,王强就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有个顾客讥讽他说:“唉哟,强哥,这些粗活怎么能让你干呢,你休息吧,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王强现在是满肚子的不高兴,冷冷地说:“你干个屁,要不是你在这挑三拣四的,会有这么多事吗,我还要受这些罪吗,我告诉你,把我惹火了,这些你全部要带走。”
这顾客听了,吓出一身冷汗来。
王强一个人还在卖力地挑鱼呢,恰巧这时我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冷库里出来,里面的事干得差不多了,我全身僵硬都快成冰人了,要出来透透气。我不出来还没事,一出来,王强那贼溜溜的眼睛就盯上我了,大声叫着:“永胜,快过来,这有很多事。”完了,这下要连命都没了,幸好我机灵,对王强撒了个谎:“库里面还有很多事,要赶紧做完,不然码头的货拉上来没地方放,我只是出来换副手套。”我赶紧拿了一副手套又跑进去。王强见我进去了是大失所望,还报怨着:“一点点东西,几个人在里面搞了这么久还没完成,是在玩吧,害得我在这累得半死。”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做点事还嫌这嫌那,要知道你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个打工仔而已。平时对我们指手画脚的跟催命鬼一样,这次也要让你尝一尝底层人员的辛苦,累死你,我就算做完也不出来,就不出来。
过了些时间,库里的活终于全部做完了,尖头商量着休息一下再出去,实在是累啊,要是现在就出去,又要干活,那今天非趴在这不可。外面怎么样了,我跑出去躲在一边偷看。哟,做的蛮快的嘛,剩下不多了,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③üww.сōm快。看看那个王强倚仗着强壮的身体,做事堪称神勇,以一抵十,好啊,的确是做苦力的好料。再瞧瞧,这些股东仔也都积极起来,是吃错药了吧。四处看看,哦,原来如此,是吴德珍阿姨和老董两个大人物站在一旁。我早该想到这一点,有谁能有这么大的威力,除其无他了。
我看到阿姨来了,赶紧跑进去告诉他们,他们跳起来,像一阵风吹过,我也不甘落后,风驰电掣般冲出去。冲啊,表现的机会来啦。几个库长连棉衣都还没脱下来,就拿起袋子装鱼。人手一增加,这事情做得也快。这么多人齐心协力,这些事情算什么,老董在一旁看了更是满心欢喜。老董这人很好色,看到女孩子也在做这些事,就不舍得了,说:“慧妍,柏思,你们几个记数就行了,累了吧,那些粗活让这些男的做就行了。”这个老董还挺会怜香惜玉的吗。算了吧,这个色迷迷的家伙,只要是女人他都喜欢。
“哇,腰好疼啊。”钱赢双手捶着腰站起来。
“辛苦了,最近很忙是吧。没事,能赚钱,累一点无所谓。”阿姨笑着对他说。
“事情太多了,人手不够啊,再招几个。”钱赢说。阿姨点点头。这个公司是要再加人了,码头去了几个,就剩我一人在站台,连长一大堆,都是用来发号命令的,我一个兵仔跑来跑去,不累死才怪。
第九章 郝老实
过了几天,公司果然招来两个新同事。一个皮肤粗糙,脸有麻子,扁鼻子,宽厚的嘴,约摸30岁的样子;另一个皮肤白嫩,清澈的眼睛像会说话,细细的嘴,像女人一样文静,他年龄很小,好像还未成年。
那个年纪长的一进来就和大家打得火热,像是许久不见的老相识。我问友子才知道,他叫任唤人,以前也是公司的一员,是公司的大管家。
“不是吧,又来一个领导,不是说招兵仔吗。”我有点失望。
友子摇着头说:“不对哦,你可别小看他,虽说他是管理者,但他什么都能做,十项全能,谁也不如他,上面很喜欢他,听说这次是阿姨特意到他家去找他。”
“是吗?”我有点怀疑。
一个和大家打得火热,一个却很怕生,躲在角落里独自坐着,听大家说话。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很内向,很腼腆,和我差不多,是从学校刚出来的吧。跟他比起来,我算是走过社会了的,过去和他打招呼:“嗨,你好,你叫什么,看你好像年纪还很小,几岁了?”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好,我叫郝老实,今年16岁了。”
“才16岁,为何不念书了呢?”我问道。
他摇头笑了一声说:“我也想念下去,但成绩差,老师说我没希望考大学,我就不念了,就想早点出来做事。”
“你瞧瞧,现在的教育简直是狗屁,才16岁就说人家没希望。哦对了,我叫永胜,很高兴认识你,从现在起我们可是同事了,请多多关照。”
“不,应该我说请您多多关照才是。”
哈哈,我们相望而笑。
“出仓。”要做事了。郝老实刚来什么也不懂,我和他很投缘,就叫他跟着我,跟着我总比跟着那些人要好得多。我带着他熟悉熟悉,就像以前友子带着我一样。
新来的识鱼看规格是第一步,因为站台的事情很多,我稍微带了他一下,就去做别的事。他一个人在车上,非常的认真。不一会儿,他就挑了一包下来,不错,好好努力。
郝老实把这包鱼给退下来,谁知这个顾客也是个贪心的主,笑着对郝老实说:“就这一两片没事,买这么多货,还在乎这一两片鱼吗。”说完又把鱼给扔进去。郝老实可不干,把我的话牢牢记住,又把鱼给撤下来。可那个贪心的顾客,又拦住了他说:“没事,就一片鱼而已,我跟你们老板说一声,一包两包的货,你打工的紧张个什么劲啊。”这两个人算是干上了,为了一片鱼拉来拉去。
钱显贵在下面看到这种情况,跳上车,对顾客说:“这一片你拿走吧,反正是另外算钱的。”顾客也是个吝啬鬼,撅着嘴说:“才一片而已,这么大的一个公司,算了,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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