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得把这可靠的港湾让给别人……

    正出神，一双胳膊搂紧她，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给抱，怎么灭火？”

    她默默退开他的怀抱，若无其事把他的脏衬衫拿去放进洗衣机：“自己想办法灭火。”现在不开始适应孤独，她离开后怎么正常生活呀。

    怀里空空。

    容谦长眸深邃几分：“云雪——”

    “我是孕妇。”她声音平稳，悄悄藏匿了忧伤，“容先生应该保持距离。”

    真生气了……容谦站着，心内腾起陌生的情感。好一会儿，他扯扯唇角：“好吧。”

    等她平静些再说吧！

    他应承了，她眼睛又湿了。瞧，以前他哪里会这么合作，以前的他，只会赖着她亲，赖着她抱。生死与共的女人回来了，他盼着她给他放宽政策，刚好可以不用再敷衍她这个孕妇……

    直到一起吃了晚饭，又一起回到三楼，她都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距离。当容谦一身清爽地浴室里出来时，惊愕地看着床上——他们的楚河汉界回来了。

    双人枕变成了单人枕，多了床被子。连她的睡衣，也不再是方便他抚摸亲吻的宽袍式，而是一身长袖长裤管的秋天的睡衣。

    “云雪……”他站在床边，想着怎么睡。

    本来还安静，一听两个字，乔云雪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一听呼噜声，容谦眸子一闪：“原来睡着了。好吧，这单人枕也不是太小……”一床被子扔去床头柜，老神在在躺上老婆身边，双臂照旧朝老婆的腰搂去，“一起睡。”

    装睡的人一身僵硬，乔云雪涩浪地想着——今天这男人，怎么就这么粘！君子呢？去哪了？

    她想了想，一脚踹出……

    踹进他的地盘了。她被他钳着，缩不回来了。

    容谦眸光闪闪：“原来还有梦游的习惯，幸亏我抱着。”

    她哪里梦游了？再也装不下去，她直接坐了起来，郁闷地瞪着容谦：“睡一边去。”

    容谦微微委屈：“我本来就睡在一边。平时我占床三分之二，现在才占三分之一。谁说男女半边天，压根过时了。老婆，我总得睡觉是不？”

    “……”孕妇内伤。他不睡那边的三分之二，偏偏挤向她的三分之一，末了还是他的理。

    “我不抱着，怕孕妇空虚。”他耐心地解释。

    她受不了了：“你才空虚。”

    “不抱着女人睡，确实空虚。”容谦老老实实地承认。

    她要哭了：“你抱着我你才空虚。”干嘛看着爱着的女人归来，他还抱着她睡觉呢，太可恨了。

    “抱着老婆，一身痛快。”容谦轻轻地揉着她腮帮，那腮帮又鼓起来了。在她再次反抗之前，他轻轻一句，“爸明天办住院手续，你去不去？”

    “去。”她是孝顺长辈的好孩子，“爸怎么要住院了？”没听说容长风的心脏病严重到要住院的程度呀。

    容谦凝神了会，才淡淡吐出几个字：“住院好些。”

    他的胳膊，慢慢加重力道。容长风的胃癌，是个秘密。他一人压在心底，有点沉重。

    “我要上厕所。”她说。

    那双铁一般的胳膊终于还她自由。

    手忙脚乱地从他怀抱中钻出来。她果真上了洗手间。可只是打了个圈圈，就又马上回来，悄悄拿过床头柜上的被子和手机，默默瞅了瞅合着长眸，却伸开双臂等她的老公，悄悄地向外面走去。

    三楼还有三个客房呢，她有的是地方睡。

    可是，她睡不着。不由自主从书房拿过手提，打开。

    飘洋过海居然在线。

    乔云雪歪着脑袋想了想，准备把她移进黑名单。可正在这时，信息跳了出来：“云雪，我睡不着。”

    洛小姐睡不着，用不着告诉她。

    洛海华果然还把她当朋友么？她难道以为，孕妇的肚子变大了，肚量也会跟着变大？

    乔云雪点击右键——还是把她移进黑名单吧。

    >

    “云雪，我决定明天住院。”洛海华的信息又过来了，“我忽然想活久一点，这样人生才会有盼头。云雪，你会祝福我么？”

    乔云雪什么也不操作了，直接按掉电源。

    睡觉。

    可是，还是有人让她睡不着。电话铃声响了。

    “云雪，你最近都在干什么？”林小眉的破嗓门鞭炮似的传来，“不见人，没有电话。难道，真给我们摆总裁夫人架子了？”

    乔云雪无奈：“总裁夫人要下堂。小眉，别闹了，我想安静会。”

    “啊？”林小眉那嗓门，显然不想让她安静，“容谦不要你了？怎么会？”

    扯扯唇角，乔云雪淡淡一笑：“是我不要他了。小眉，他的初恋女友回来了。他们相恋，生死与共，地老天荒……”

    “你别傻。”林小眉吼起来了，“你可有容总的孩子了。你可不能成全了洛少帆，再来成全容谦。你别做我唾弃的傻女人。”

    乔云雪静默了会：“别把我想得那么伟大。我离开，不为成全。我只是不想看着自己的老公，心里想着别的女人。小眉，你不懂。爱情勉强不了。如果失去尊严，能赢得他的心，我可以试一试。可是，在容谦看到她的那一眼，我就知道，我根本不用上战场。”

    “怎么会呢？”林小眉在那边拍桌子，“你怎么会这么想？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才会让你这么想？不行，我要和容谦亲自谈谈。”

    “你和容谦谈什么呢？”她轻轻地笑了，眸光闪烁，“他压根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在乎那个女人。小眉，如果你有看到，容谦见到她的第一眼，你就明白了。”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容谦他爱你。他甚至不在乎你和洛少帆的八年。”林小眉急了，“你想想，他有多爱你，才能给你这种信任，放任你和舒渔这样来往，和洛少帆依然来往。”

    “那是因为……他不在乎我。在乎的话，他不会这么大方。小眉，如果你求容谦，我们绝交。”乔云雪默默地按了退出键。

    她向枕上靠去。可那个姿势做到一半，整个人定格了。

    容谦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那么深邃的长眸，她压根看不出，他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深呼吸，她静静地笑了：“我们得分房睡，对宝宝好些。”

    “你想让我天天顶着黑眼圈上班？”容谦淡淡的委屈。

    “过两天就会习惯。”她眨眨眸子，笑了笑，“这只是个习惯问题。而且我们才睡了一年，你单独睡了几十年，那才是老习惯。”

    “我爱你。”他大步过来。

    她却俐落地把枕头抱在胸口，挡着他：“你爱的不是我。这是事实。可能你连自己都不知道，你心底里最深的是什么……”

    容谦长眸犀利几分：“我是容谦，不是糊涂虫，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可以欺骗我，但如果你连自己都欺骗了，那真不是一个好习惯。”她可爱地笑着，歪着胶袋，好笑地瞅着他，“我不怪你。容先生……你已经很用心地补偿我，你的情不自禁，我理解。”

    不行，她说不下去了，鼻子塞得厉害，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她想了整整一下午，打了一下午的气，结果还是武装不了自己。

    感情的事，能怪么？

    最多，她只能怪时运不济，谁叫她晚认识容谦十二年呢！

    “笨女人！”容谦说。

    “笨女人也有聪明的时候。”她垂了脑袋瓜。她是笨，才老是挑大把女人爱的好男人，才自惹情伤……

    手机响了。

    她默默接起：“哪个？”

    “云雪。”洛少帆的声音。

    乔云雪一愣：“少帆？”瞄瞄窗外，好晚了……

    容谦大步过去，头一回不客气地拿过老婆大人的手机：“洛少，你该醒醒了，别抓着你的初恋不放手。不要半夜打电话掻扰我老婆。我们夫妻正在好事中……”

    “容谦……”洛少帆焦灼地打断他，“我姐病情急转直下。她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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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1.亲爱的，别皱眉，孕妇会心疼（二更）

    “急转直下？”容谦眯眼，“什么意思？”

    瞅着容谦瞬间严肃的脸，乔云雪心儿大大一跳，扑上容谦的胳膊，伸手按下扬声器。

    手机声音顿时大了起来，洛少帆传来的声音清晰而焦急：“我姐刚刚忽然站不起来了。现在我们正送她去医院。我姐她害怕，想见你……”

    洛少帆下面的话，谁也没有再听进去鹿。

    乔云雪默默地接过手机，看着黑屏幕出神。

    好一会儿，她才大梦初醒般抬起头来辊。

    容谦正瞅着她。

    她默默抱紧枕头，垂下脑袋瓜：“天晚了，我就不陪你去了。去了之后，看看情况，打个电话告诉我。”

    容谦紧紧凝着她。

    感受着容谦的目光，她喃喃着：“我又不是个想不开的女人。不过是一个前女友而已。她看到我才该妒嫉。”

    容谦蓦地搂紧她，大掌轻轻贴住她高高隆起的腹：“我很快回来。”

    她没有动。

    “云雪，别胡思乱想。”容谦轻轻捧着她的脸，“我心里的人是谁，我比你清楚。”

    她慢慢抬起头，泪光闪烁：“容谦，你现在做什么，我都理解你。对不起，我……去年真的不该催你领结婚证。”要不然，你现在不会为难……她哽咽了，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可立即又垂下眸子，不让他看到眸间的泪光。

    “为什么这么固执？”容谦焦灼，“我在乎的人，是宝宝妈咪。“

    “哦？”乔云雪浅浅笑了，“那什么在没见到她之前，你从来不说我爱你？”

    “云雪……”容谦哑口无言。

    乔云雪淡淡一笑了笑：“我也有害怕的时候，在得知我妈连累婆婆的时候，我多想你说一句，在乎我，爱我，让我心安神定。我甚至一再暗示你，我想得到你对我们婚姻的肯定……可是，容谦，你从来不肯承认，对我有在乎，有爱……我谢谢你对婚姻的负责，但我和洛海华也有共同的地方——想要爱情，不想当匪徒。”

    她小停了下，有些出神：“我当初确实只想婚姻，不要爱情。现在是我太贪心，贪心得想要你的爱。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自己承担。”

    容谦紧张地抓紧她的胳膊：“傻丫头，我没有要你当匪徒……”

    深呼吸，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你爱的是洛海华！快去吧，不要留下遗憾。容谦，在这以前，那么一大段时间，我有多努力让洛海华离开你，你一定不知道。那些日子，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支持你去她那儿。现在是因为，我终于明白，爱情抢不了，也阻止不了。”

    “云雪……”容谦焦虑。

    乔云雪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夫妻俩不约而同地看向手机。是洛少帆的来电。

    乔云雪凝着他：“容谦，你只告诉我一句，如果她熬不过今晚，如果你没有去看她，是不是会遗憾一生？”

    容谦久久凝着她，面对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好轻好轻地点头。

    “这就对了。”乔云雪沉默着下床，趿着鞋子，把他向外推去，“你去吧，我又不是小气不懂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孩子。放心，我爸妈在那儿，夕阳画廊还在那儿，我跑不了。”

    洛少帆的来电一直在响。

    容谦被乔云雪一直推着走过长廊，直到踩上楼梯，他才用了点力气，阻住她：“我去。”

    她没有出声，只默默地挥手和他道别。

    “很快回来。”他补了一句，大步离去。

    乔云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看着奥迪开出大门，才默默蹲下。她坐了下来。双手支着下巴，看着脚趾头出神。

    旁边的人，怎么能像她这样感觉深刻，知道容谦的心……

    只有同床共枕的她才知道，他心里装的是什么……

    坐了好久好久，她困了。默默抬起头来，看着手机，两点了。

    容谦还没有回来。

    她不等了，坐在这里，身子不舒服。宝宝们只要一个多月就要下地了。她不能大意。两个呢，她会给他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