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摇晃了两下，“如果市场反应好，我们可以继续签订合同。”

说完这句话的林鸿飞就发现，很多书上经常用“惊的眼珠子都瞪出了眼眶！”这句话是真的，不是夸张，以前他是不信的，但是在此刻，他不得不信，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眼睛可以瞪大到如此程度：听到自己这话之后，郑志的眼珠子差点就真的瞪出了眼眶，甚至给人的感觉，只要郑志再稍微用那么哪怕一丁丁点的力气，眼珠子就可以突出眼眶了。

“林总，您在跟我开玩笑的吧？”心中无法接受林鸿飞这种说法的郑志只能用这种说法来安慰自己，“对，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的，一定是这样的，哈哈哈哈……林总，你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玩，真的……”

他一开始还只是简单的发笑，后来笑的简直叫一个“花枝乱颤”！

“我是说真的。”对于郑志此刻的反应，林鸿飞并不感到奇怪，作为一架飞机制造厂的负责人，没有人比郑志更加清楚一架运12意味着什么了，不说那些政治方面的因素，单纯的说运12的经济价值，现在每架的价格是250万美元左右，如果林鸿飞真的一次性下达50架运12的订单，这个价格完全可以压低到每架230万美元左右，但即便是如此，也是一笔总数额高达1.15亿美元的超大额订单，这么大一笔的订单，足够冰飞……这个冰飞是真正意义上的冰飞……忙活两年的了。

“我是说真的，”林鸿飞望着郑志，“但我要的并不是你们生产的完整的运12，确切的说，我要的是你们生产的运12的空壳子，航空仪表、航空电子设备和发动机一样不要，就是一个空壳子，内部帮我布设好管道线路就可以，也就是所谓的没有发动机和航空电子系统、仪表设备的‘绿飞机’。”

“咳咳咳……”前后的反差太大，郑志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林鸿飞的表情则非常的无辜，他两手一摊，“我记得咱们国家是有一项‘绿飞机可以开咱国外合作’的管理政策吧？如果冰飞销售的是绿飞机而不是完整的运12，那中航技术进出口公司是管不到你们冰飞的头上的，我们可以用这个办法绕开国内销售和售后服务的壁垒。只要冰飞同意，我们甚至可以接过国外所有经过我们手销售的运12的售后服务工作，郑书意下如何？”

绿飞机，林鸿飞打的竟然是绿飞机的主意！

郑志心里惨笑一声，他心中已经大概明白林鸿飞是打算如何操作了：冰城飞机厂先生产出来一架完整运12的飞机壳子，然后由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的美国分公司从美国运两台旧的、适合运12使用的二手PT6A涡轮螺旋桨发动机以及最简单的航空电子设备、仪表设备运到冰城，装到冰城飞机制造厂生产的崭新的运-12上。

然后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美国分公司的人驾驶着这样“简陋”的运12飞到美国去，再将二手的发动机和仪表设备、航空电子设备拆下来，换装成新的发动机和机载电子设备、航空仪表设备，甚至对飞机进行重新喷漆，喷上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美国分公司的飞机品牌，并且由他们负责销售维修。

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因此能够获得什么呢？现在的运12已经获得了英国民航局的适航认证，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这么做，等于一分钱不用花，就拥有了一款得到了英国民航总局适航认证的机型，同时避免了一款轻型多功能运输机那最少长达10年的研制、市场认证的周期。

没有了前期巨大的开支，也因此，他们拥有了份额最大的利润，在美国增装新发动机和机载设备，从整机的价值来计算，使得他们能以国产化率超过50％，从而可以让这家从法律角度来讲地地道道的美国企业享受美国政府的优惠贷款和税收政策。

没有了研制费用，自然是卖一架就赚足一架的钱。

而冰城飞机制造厂呢，因为卖绿飞机，符合中国“绿飞机可以开展国外合作”的管理政策，绕过了国内销售和售后服务的壁垒，从而使得运-12得到了最大的成功，同时也分享了一份利润，还顺手解决了售后服务的问题，只不过赚的比自己操作少了点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冰城飞机制造厂通过中航技术进出口公司来进行运12的销售和售后，其实大头全都被中航技术进出口公司拿走了，冰城飞机制造厂自己根本就没有赚到多少钱，相反的，因为中航技术进出口公司在售后方面的不利，导致运12的销售情况连年下降……这么算起来，似乎将飞机以“绿飞机”的形式和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合作更符合冰城飞机制造厂的利益一些，最起码销量能够上去。

最重要的是，因为运12是绿飞机，也同样避开了冰城飞机制造厂在这段时间遇到的最郁闷的问题：在航空电子设备和航空仪表设备方面的糟糕的零配件的供应问题。

在为冰城飞机制造厂提供航空电子设备和仪表设备的企业中，一些企业已处于半停产状态，他们提供的零配件的质量实在让人难以恭维。但是由于体制和中航技的限制，哈飞不能找其他厂家顶替，否则人家会到上面去闹，但是现在，这个问题没了，现在的冰飞之需要生产机体就好，这方面主要是和中铝、以及其他金属生产企业单位打交道，随着经济的发展，中铝的日子在国企当中算是相当不错的。

想开了就一切都好说了，郑志瞪着眼睛，“林总，你保证售后这一块能够做好？”

林鸿飞并没有说什么“我保证能够做好！”之类看上去铿锵无比、但实际上屁用没有的话，只是道，“我们可以将售后这一块写进合同里面，并且采取经济手段来保证售后的执行。”

听到林鸿飞这话，郑志就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那好，既然这样，那林总你派你们公司的谈判人员过来吧。”

林鸿飞也知道，只要和郑志在大方向上达成了合作意向，那这件事就算是敲定了，至于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下面的人来处理，否则公司每年给下面的人开出了这么高的工资是为了什么？为了养猪吗？

他点点头，但与此同时，林鸿飞也强调了一点，“郑书记，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最好能够将所有的事情在半年内敲定。”

没办法，他对加拿大航空工业集团的黑心迄今都还记忆犹新。

“半年？”郑志脸上顿时露出了踌躇之色：别看只是50架绿飞机，能够为自己公司挣来硬扎扎的1.15亿美元的外汇，但相对于这么大规模的合作，半年的时间委实是有点少了。

但是当他听到林鸿飞接下来的话，他立刻就投降了……

“我知道你们冰城飞机制造厂正在谋求获得美国联邦航空局的适航认证，如果我们能够在3个月内达成合作协议，我们公司可以帮你们负责运12在美国进行适航认证的一些公关工作，另外，在合同方面，我们可以签署一份50+50+100的合同。”

第1211章 利益惹的祸

“成交！”

面对林鸿飞抛出来的利益诱惑，郑志表现的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抵抗力的三岁孩子，仿佛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林鸿飞这么做，舍得如此下重注，完全是因为他极度看好运12的市场表现一般，当即道。

事实上，他心里当然清楚这一点，但清楚又能怎么样呢？就像是林鸿飞所说的那样，现在的冰城飞机制造厂正在谋求获得美国联邦航空局的适航认证，如果运12能够获得FAA的适航证，这对运12在国际市场上的销售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消息，届时运12在国际市场上疲软的表现也会好得多。

有了冰飞在“绿飞机”上面的合作，中航技术进出口公司以后对待运12的态度应该好得多了吧？

最重要的是，一笔50+50+100的订单实在是太诱人了，哪怕是绿飞机，但当这个总量达到200架的时候，也是一笔巨大的利润，郑志完全想不出他们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郑书记果然是痛快人，”林鸿飞轻轻的拍了拍巴掌，“那这件事就定了？”

“定了！”

“哦，对了，刚才郑书记说等到我们的小康乘用车正式下线的时候，会有中航工业总公司的领导们到场，估计这个消息瞒不住他们吧，郑书记打算怎么想中航工业总公司解释？”

“解释什么？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事实证明，能够走到郑书记这一步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傻的，“只要我们公司的做法符合国家法律和中航工业的各项管理规定，谁能将我们怎么样？中航技术进出口公司不满意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一个和我们冰飞平级的单位而已，不过就是占了政策上的便宜……我就不信，当看到这笔1.15亿美元的外汇的时候，总公司的领导们还能有什么意见。”

这番见解太狠了！林鸿飞唯有佩服无比的竖起大拇指。

没错，在整个中航工业总公司集体陷入了巨额亏损、全靠国家的财政拨款才能够勉力维持的情况下，如果冰城飞机制造厂不但能够实现自负盈亏，还能够给总公司上缴相当一部分的利润，帮着总公司缓解一下公司的财政状况，那冰城飞机制造厂就是有功的，他郑志更是有功无过！

有人敢拿这个事情说事？麻烦你先拿1.15亿美元的外汇订单来再说话。

……

当然，这么大的事情，郑志再怎么信心满满，也是需要向同林鸿飞达成的意向向中航工业总公司进行汇报的，否则那就不是信心满满，而是傻过头了。

中航工业总公司这一次难得的表现出来了高效率，当即吩咐郑志，一定要稳住林鸿飞，总公司立刻就派人过来和林鸿飞会谈……虽然这只是一个意向，具体的合同应该怎么制定完全看双方谈判的结果，但在这份50+50+100的巨额订单面前，谁都不敢怠慢。

事实证明，林鸿飞的猜测并没有错，之前中航工业总公司那位信誓旦旦的向林鸿飞表示绝不会在运12项目上向林鸿飞妥协的副总经理张报国说的话根本就等同于放屁……别的都是假的，只有绿油油的美钞才是真的。

……

“林总，听说你们公司有几架在美国进行订制的图-134客机？”当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的谈判团队正在和中航工业总公司、冰城飞机制造厂谈的热闹的时候，一个中航工业总公司的小头头忽然找到了林鸿飞，神神秘秘的向林鸿飞问道。

“是有这么回事，”林鸿飞点点头，心中不由得微感奇怪，“怎么了？”

“是这样，我听说你们之前已经以600万美元的价格卖了一架是吧，”这个小头头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我们总公司也有意买一架，不知道……”

自己以600万美元的价格卖掉了一架改装成功的图34公务机的事情被中航工业总公司知道了并不奇怪，既然要和自己进行飞机方面的合作谈判，那关于自己以及自己公司的一切消息自然都是他们打听的重点，但问题是，他们闲着没事打听这个干什么？

“中航也有兴趣？”林鸿飞试探着问道。

“领导们有时候下去视察工作，航班不是很及时，而且每年的公务出差费用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这个林鸿飞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头头含含糊糊的说道，“总公司的相关人员曾经专门进行过对比，就以林总您的那架图34为例，可以大幅度的降低公司的公务出差成本，也有助于提高办事效率，领导们希望对您的图34进行一下考察，看看有没有必要……”

明白了！

这话虽然说的含蓄，但林鸿飞也不是傻子，什么提高办事效率、降低公司公务开支这一类的都是骗人的鬼话，骨子里，就是中航工业总公司的领导们想要以这种方式来“提高办事效率”了。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来讲，林鸿飞当然会指着眼前这家伙的鼻子大骂：“你们中航工业总公司去年亏损了将近10个亿，你们他娘的还好意思给自己添置一架公务机？败家子啊！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在吸食民脂民膏？！”

但站在林鸿飞的角度来讲，这是好事啊！这意味着自己当初买的图34客机在经过改装之后又卖出去一架。

之前阿克顿也打告诉告诉过林鸿飞，又有一位客户对林鸿飞的图34公务机感兴趣，但那个混蛋觉得600万美元的价格贵了，想要将价格压低到400万美元，现在双方还在僵持着。

“还真是巧了，”林鸿飞笑道，“我们公司刚好有一架图34公务机在美国改装完毕，本来是打算给公司自己用的，不过既然这样的话……”他低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对这个自己还不知道名字的家伙道，“我让人将飞机开过来，总公司的领导们可以切身体会一下再说，领导们如果确实认为有助于提高总公司的办事效率，那咱们到时候再说，怎么样？”

“这样是最好了。”这家伙笑的跟弥勒佛似的连连点头。

两人心中各自有默契的都没有谈到飞机价格的问题，这也可以理解，对于大国企来说，虽然公司亏损不亏损跟他们是否要采购公务机没有直接关系，但价格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宜在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说的……谁知道隔墙是不是有耳呢？

对于林鸿飞而言，他同样很清楚，大国企的日子是难过，但这也仅限于普通职工而言，中高级以上的领导，日子过得照样舒服，作为关系到国家国防安全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