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抓却抓了个空的吴子牧，顿时就急了，整个人几欲抓狂，眼睛通红的望着林鸿飞，“其他设计图的呢？正视图、后视图呢？内饰图呢？怎么就只有这一张？”

吴子牧虽然是个官僚，但他并非不懂技术，虽然林鸿飞拿出来的只是一张H9的侧面视图，但仅凭着这一张侧面视图，他就已经可以肯定，红旗汽车复兴的希望就在这里！就掌握在林鸿飞的手里！

以前没看到希望也就罢了，他心里甚至对于未来的红旗轿车是个什么样子的根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印象，但是现在看到了，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仿佛有一道闪电从眼前闪过，吴子牧心里已经清楚的意识到，这就是自己心目中最最理想的红旗轿车。

“你能看的，就这一章，”林鸿飞他咧咧嘴，“吴总，我给你看这张图，不过是让你看到我的诚意而已……知道这张图意味着什么吗？这就是我和你们一汽集团谈判的本钱，你以为我会将所有的底牌都拿出来？所有的设计图都给你看了，那我还玩个毛线？！”

说到了最后，林鸿飞不免有些气急败坏。

刚刚愤怒的几乎能将整栋大楼都烧着的吴子牧不由得哑然。

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这张侧面视图就是人家林鸿飞的诚意，也体现出了林鸿飞的能力和水平，既然林鸿飞都已经将自己的诚意表示出来了，接下来就看一汽的了……就算将来合作不成功，板子也打不到林鸿飞的身上：我们诚意十足啊，连设计图都拿给一汽的领导们看了，但一汽的领导太过分，将属于全国人民所有的红旗汽车看成了他们一汽集团的禁脔，条件太苛刻，当然没有办法合作。

可知道林鸿飞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一回事，面对林鸿飞这个正大光明的阳谋，吴子牧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四九就是顺着林鸿飞安排好的剧本往下走，但可惜，吴子牧并不是一个听话的演员，所以情况就有些出乎意料……

“好吧，”深吸了一口气，吴子牧向林鸿飞质问，“为什么是从厅局级开始？为什么不直接从县处级开始覆盖？”

一想到最小的红旗也是H5，吴子牧心里就有些不爽。

这也是这个时代国企的通病，他们恨不得自己将所有的肉都吃光，连骨头都熬汤喝掉，别人甭想吃到一点的残羹剩饭。

第1606章 绝不同意？

“因为我们吃肉，总要给其他厂家留点肉吃，当了这么多年的官，独食不肥、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道理您难道还不知道吗？”对于吴子牧的这个问题，林鸿飞着实无奈：就这智商水平也能成为一汽集团的常务副总经理？“而且，你要永远牢牢记住一点，红旗是高端车！豪华车！能下探到C级车已经是红旗自贬身价了，E级车乃是更高级别的车子才是红旗车的市场，难不成你希望红旗还要下探到神龙轿车的市场级别？”

吴子牧顿时就打了个哆嗦。

林鸿飞说的没错，是自己贪心不足了，红旗轿车只能是高端，必须是高端，做C级车都是自贬身价了，B级车和A级车？不！那绝对不是红旗轿车应该去触碰的市场空间，红旗轿车也不屑的去触碰！

“好吧，我没有什么疑问了，但H5、H6和H8的设计图呢，我总可以看看吧？”吴子牧道。

“很遗憾，虽然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你，但……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谈判还没开始啊？”林鸿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望着吴子牧，“您会在牌局刚一开始的时候就直接梭哈吗？”

“……”无言的望着林鸿飞，吴子牧羞愧的几乎想要自杀，如果此刻自己手里有个锤子，吴子牧会毫不犹豫的用这个锤子砸开自己的脑袋，看看自己的脑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自己竟然会问出这么幼稚的可笑的问题。

确实，就像是林鸿飞说的那样，大家还没有开始谈呢，只是前期确认对方是否觉有合作实力的接触，自己就要求对方公布全部的底牌，这未免也太好笑、太弱智了。

“虽然我并没有将H5、H6和H8的设计图拿出来，但相信有这份H9的侧面图，吴总您应该不会对我的实力有所怀疑了，所以……”林鸿飞略有些羞涩的笑笑，“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那我就说出我们的条件了：红旗汽车制造厂仍然在现有厂址上，但工厂必须推倒重建！要引入现代化的生产方式和理念，工人也需要全部进行培训。红旗轿车是我们的国车，是我们民族汽车工业最顶级的汽车品牌，代表着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的骄傲，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马虎，不管是我们哪一方，都应该拿出最好的资源来，在这方面，不能有任何形式的讨价还价，相信吴总也明白，复兴红旗轿车，不仅是复兴我们民族汽车工业的骄傲，同时也是一件政治任务。”

林鸿飞这顶大帽子一甩出来，不管吴子牧是否同意，尤其是“政治任务”这四个字更是让人挠头，他唯有点头，“没错，是应该这样。”

说这话的时候，吴子牧的心几乎要滴血：看样子要从北方大众和北方奥迪的相关工厂抽调人手了，这可真是……尼玛啊！

“很好，看来我们在这一点上已经达成了一致，接下来就是股份的分配问题，”林鸿飞笑眯眯的点点头，“具体到股份分配，在红旗汽车这个项目上，第一汽车集团以红旗轿车这一品牌和资金入股，占总股份的48％；”

“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以发动机、变速箱等技术入股，在发动机方面，我们公司可以提供从直列四缸1.8升发动机到6.6升V型12缸发动机、包括增压发动机和自然吸气式发动机在内的总计7款发动机；变速箱方面，我们可以提供一款五速手动变速箱、一款四速自动变速箱和两款5速自动变速箱在内的总计4种变速箱，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提供ABS+EBD、ESP、全时四轮驱动技术等等多种技术在内的技术，所有的这些技术，我们只要求占总股份的47％；”

“这不可能！47％？这绝对不可以！”吴子牧愤怒的声音顿时响彻了整个会议室，“一汽70％，你们30％，就这样！”

听到林鸿飞竟然要求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占47％的股份，吴子牧顿时就炸了，小小的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竟然敢要47％的股份？这个贪婪无度的林鸿飞简直就是疯了！被林鸿飞给气得发狂的吴子牧显然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48％+47％等于95％，还有5％的股份没有做出分配呢。

“想都不要想！”林鸿飞鸟都不鸟吴子牧一下，毫不客气的、针锋相对的回道，“吴总，我郑重的提醒您一句，别将红旗轿车看作是你们一汽集团的私有品，如果不是看在你们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红旗轿车这个品牌的份上，你觉得我会给你48％的股份？”

“48％……嗯？”到了这个时候，吴子牧总算意识到了一点不妥，怒吼声立刻就再一次的响了起来，“还有5％呢？上哪里去了？”

“你说那5％啊，”林鸿飞随意的摆摆手，“不好意思，这是惯例，我以设计和技术入股，占总股份的5％，你可以不同意，但这是我们的前提条件之一，另外一个前提条件是新的公司成立之后，第一汽车集团全权委托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惯例运作红旗轿车项目。”

“红旗轿车要交给你们来运作？”吴子牧的眼睛都红了，“想都别想！红旗轿车是我们的……”

“那就是没得谈喽？”林鸿飞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好，那今天就谈到这里吧……嗯，我会将今天的会谈结果向内阁办公厅以及内阁国有资产管理局相关领导汇报的。”

望着吴子牧，林鸿飞的目光当中满是戏谑：当内阁和国有资产管理局都支持我们的时候，我看你们到时候还能怎么办？对于内阁的命令拒不执行？

哈，如果一汽集团真的敢这么做，他倒是要佩服一下他们的胆量，但是他们敢吗？

他们当然不敢，事实证明，甚至在林鸿飞发出这个不算威胁的威胁之后，吴子牧就开始有些怂了，他猛灌了两口水，自己找了个台阶，“好吧，林总，我刚才太激动了，成立新公司我没有意见，但新的公司为什么要交给你们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来管理和运营？”

是的，吴子牧低头了，低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林鸿飞开出来的条件其实很公平，公平的甚至作为设计方和技术提供商的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都吃亏吃大了，一汽就出个品牌……这个品牌还不是他们自己的，是属于全国人民的……就能占到这家公司48％的股份，他们还想怎么样？

真的被林鸿飞将状告到了中央首长那里，倒霉的可不会是他林鸿飞，而是一汽的领导们：林鸿飞拿出了设计，拿出了发展方案，技术也是他们提供，他们只要47％的股份，你们什么都不用出，连建厂的钱都可以走政策性贷款，这么优厚的条件你们都不同意，你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你们有没有想要振兴红旗轿车的意思？还是你们这些家伙有什么想法？！

首长们的怒火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吴子牧很清楚，若真的给首长们留下了这么一个印象，那问题可就不是一般的严重……一汽在上面有人，可他林鸿飞在上面的关系，一点也不比一汽弱。

既然拼后台拼不过，拼技术还拼不过，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找个借口自己认怂。

“为什么必须要由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来运营管理？”林鸿飞笑了，既然吴子牧自己认怂，他也不为己甚，“原因很简单！因为制度！”

“啊？”吴子牧眨了眨眼，不明白林鸿飞为什么这么说。

“对于你们国企领导人来说，干的好坏对你们自身的影响不大，哪怕是个市属国有企业，一个年盈利上亿的单位给折腾到破产，企业领导人也没多大关系，甚至被调到市重要机关当个一把手都不是没有可能，至于你们一汽，作为共和国的长子、共和国汽车工业的脸面，根本就没有破产的可能，亏多少国家就会给你们补多少，该给你们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林鸿飞冷笑着道，“既然企业经营的好坏和我关系不大，那我为什么要费力的去干？折腾个几年，刚要出成绩的时候就要被调走了，为后来者做了嫁衣裳，被后来者摘了桃子，我这是何苦来哉？既然这样，我舒舒服服的享受不行么？”

吴子牧默然，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但在我们公司，这个制度行不通，只要我不死，我就一直都会是古齐省工业制造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可能告诉你……我可以给红旗轿车制定一个10年、20年乃至30年的发展规划，并且按照这个计划坚定的走下去。我可以这么做，但你们一汽不行吧？”

当然不行，这一点毫无疑问，新上来一位领导有了一个复兴红旗轿车的想法，或者更准确的说，有了一个向上级要钱的借口，这折腾了几年还没折腾好呢，过了几年换了一位新领导上来，又要重新开始折腾，要命的是，这个新想法还要废掉之前的努力……这么折腾下去，红旗轿车怎么可能复兴的起来？

第1607章 我们私下里来谈谈

望着脸上只有无奈苦笑的吴子牧，林鸿飞道，“明白了吧？如果红旗这个品牌的管理和运营由我们来操作，那就不同了，我们会有一个长期的、持续的、完整的发展规划，不会朝令夕改，也不会虎头蛇尾。一个国家要发展，稳定压倒一切，这个道理在企业的发展中也是同样适用……我觉得，其实这么做，你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我们是最大的受益者？”吴子牧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因为这话是从林鸿飞口中说出来的，他几乎以为林鸿飞要疯了。

“当然，你看啊，因为这是我们的合作企业，所以我们只要做出了成绩，就等于你们也作出了成绩，”林鸿飞掰着指头给吴子牧算，“对于国企，成绩就等于是政绩，因为我们是一体的，所以当我们做出了成绩之后，该属于你们一汽领导的政绩一分也不会少，等于你们什么也没有做，一块巨大的政绩凭空从天上掉了下来。”

“同个模式适用于每一任一汽集团的领导，只要他不插手红旗轿车，红旗轿车身上属于他的那一份成绩就少不了，不用干活还有好处和政绩可以拿，我真想不出来，你们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

林鸿飞笑吟吟的道，手里却捏了一把的汗，他不确定自己的这个理由是否能够说服吴子牧。

吴子牧沉吟不语，脸上的表情阴沉不定。

从他的本心来讲，他不得不承认林鸿飞说的很有道理，也很有诱惑力：国企的特点就是来一个方丈念一部经，再来一个方丈又念另外一部经，换上几个方丈之后，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念什么经了，只要保证大家都有好处可以拿，或者……不管怎么换方丈，让副方丈长期担任念经的角色也不错？

但另一个问题出现了，吴子牧，或者说第一汽车集团的管理层们，并不甘心只拿48％的干股收益。

他当然可以确信，如果将红旗这个品牌交给林鸿飞来运作，每年产生的利益不会低于10个亿，对于林鸿飞的经营才能，他绝不怀疑。但作为国企领导人，吴子牧很清楚，一个账目清楚、管理科学的企业对于领导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噩耗：只有混乱才能够乱中取利不是么？

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