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能燃烧。

我注意到，在那些亮点出现前，它们周围总是会出现一些不规则的水波纹一样的东西，证明这些东西是通过超时空通道进入这个世界的。

在场的还有姐姐大人，林大小姐，潘多拉姐妹，莉莉娜，神族条子五人组，小泡泡以及姬闪闪等一干闲杂人等，其中莉莉娜和水银灯两个小丫头正站在投影装置前面的水晶控制台上，比比划划地猜下一个撞击点在哪，谁猜得偏差大就要在脸上贴个小纸条，水银灯太吃亏了，她脸小，但纸条都一样大，这时候小人偶已然看不到真面目。冰蒂斯则领着她的四个祸害在旁边评头论足，讨论那些小点连接起来到底是像一坨牛粪还是像好几坨牛粪，肯瑟呵呵笑着，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只有老好人的“甚好，甚好”，而伊尔森则坚持认为那些撞击点连起来其实很像哈密瓜的皮，这货的神经显然已经在冰蒂斯和莫妮娜的锤炼下坚不可摧了。琳在看到我之后惊慌失措地缩了缩脖子，我注意到她手上有一个已经看不出模样的小铁疙瘩，也不知道是家里冰箱上的还是微波炉上的。

至于小泡泡，我不知道那小丫头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反正也从没人打算了解这丫头的行动规律，她正在和姬闪闪一起坐在地板上玩拼图——图是从姬闪闪的宝库里面找到的上古卷轴，已经被撕成了花生米大小的碎块，姬闪闪一边玩一边哭，小傻妞梨花带雨的样子我都不忍目睹了：所以我扭头继续看大屏幕。

我不生气，也不吐槽，真的，到现在要是还不能习惯这帮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坑爹没溜的家伙，我早就在医院抢救两百多回了。

“撞击还在继续？侦察机怎么不下去？”

我知道现场仅有的比较可靠的人就是姐姐大人和珊多拉，于是果断抛弃了一屋子自娱自乐的家伙，上前问道。

“已经一百二十多个碎片了，全是星舰残骸，”珊多拉头也不回地看着画面，表情严肃但并不凝重，现在的情况只是有点让人困惑，但还不算什么危机：天外飞石而已，暂时上升不到入侵的地步，“附近的时空很混乱，应该是那艘解体的星舰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打开的跨位面通道突然崩溃导致，侦察机怕影响到观察时空轨迹，所以正在观望。”

“快结束了，”林雪微微眯着眼睛，白色的微光从她的眼缝中微微泄露出来，显得还真有点神秘的气息，“五，四，三……”

随着林雪的倒计时，实时画面上不断增加的亮点果然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减慢了出现的速率和密度，就好像狂风暴雨一瞬间减弱到零星小雨一样迅捷。

“二，一……”

还是有撞击发生。

“零，负一，负二，负三，负四……我靠，有完没完！不给面子啊！”

最后一次撞击终于结束了。

林雪在周围一圈含义深刻的注视中脸不红气不喘，千锤百炼一般的神经无比坚韧：“有什么可看的，误差只有六秒诶！我这两天没休息好状态不佳。”

“时空裂缝已经开始闭合，侦察机下去了。”

珊多拉看了全息投影一眼，眼帘微微低垂，“发现最大残骸的长度已经接近十公里……初步拼凑，这些残骸来自一艘已经解体的永恒级母舰，最大的那块残骸上发现了维斯卡的徽标。”

值得让人惊讶一下的消息，但整个发展却又在情理之中，我揉了揉猫瞳小萝莉的脑袋，后者抿着嘴一言不发，只是靠过来将瘦瘦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我的大腿上。

“是前几天准备迫降在月球上结果只迫降下来三个零件的飞船么？”

我摸着下巴问道。

“这个得等现场人员发回情报再说，不过这种情况下，这些残骸是来自一艘飞船还是两艘飞船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了，维斯卡的毁灭军团可能要回来，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但就在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却十分坚定的声音打断了珊多拉的判断。

“他们不会回来。”

我惊讶地低头，正好和维斯卡血红色的猫瞳迎面相对。

小女孩赤色的双眸中，瞳仁已经缩成了一条狭窄的黑色缝隙，这是在她情绪比较激动或者准备进攻的时候眼睛才会有的变化，显然现在的情况是前者。

“他们都死了。”维斯卡抓着我的胳膊，却把脸扭了过去，“我在‘那些家伙’之中入伙后，不愿意一起入伙的舰队都被处决了。刚想起来的。”

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实在组织不起什么语言，最后只能是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把早上自己亲手给她梳好的长发给弄成了一团糟，而维斯卡的情绪也跟着缓和过来，无所谓地摇了摇脑袋：“没关系，反正都是些残次品，我造不出标准的母机和生产线，否则亚特兰蒂斯也不可能靠一群科考队支撑那么久……嗯，高级傀儡而已，死了就死了。哥哥，这艘飞船很奇怪，我不知道它是哪来的，但绝对不是我以前那些士兵驾驶过来的。”

“去火星一趟。”

珊多拉突然长出了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亲眼看看那东西里面是怎么回事，我真是有点好奇了。”

珊多拉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说要去火星看看，就已经通知火星轨道上的侦察小队准备接应了，然后她看了我一眼：“阿俊，去不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抱着维斯卡，用小丫头的脸蛋在自己脸上用力蹭了两下，引来潘多拉肚子里滴滴滴响成一片的抗议，“维斯卡也过去吧？”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维斯卡姐妹俩可是史上最粘人的小跟屁虫，两个小丫头是绝对要跟过来，然后要跟着过来的还有浅浅，她是个哪里有热闹就要往哪里钻的家伙，要没人拉着，就是别人家打孩子她都能坐人窗户台上看二十分钟的性格，现在一听说要去火星，她当场乐的鼻涕泡都恨不得出来了，连蹦带跳地去准备野炊钓鱼滑雪用具和游泳衣——我都不敢想象这丫头准备这些东西是干嘛的，她想过去之后顺便改造火星地壳不成？到时候人类费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成功殖民火星，飞船一降落眼前就是一个占地好几万平方公里的主题乐园，门口还用汉语写着“许浅浅到此一游”

……

然后好莱坞就根据这事儿再拍个包括阴谋论外星人美国兵核危机以及一对儿狗男女的史诗级科幻大片，最后还得是美国人拯救世界。

这种展开，有浅浅的思维逻辑做帮凶，不是出不来的。

“晚饭前回来。”

姐姐大人柔柔地笑着说道，就好像我们要去的不是火星而是火车站一样，现在出门不超过两光年对我们家而言都已经不算出门了，就连水银灯都大气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回来给我带玩的，真红前两天带来个八音盒，我要个更大的！”

我大惊：“姑奶奶，我们是去火星！上哪给你弄八音盒去！”

“那不管，反正要礼物，”水银灯娇蛮地说道，“真红每次过来都拿着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要比她还好还多的！”

我哭笑不得起来，万没想到水主席也能被自己娇惯成这种小女孩的性格，她和真红是不打架了，却开始比拼谁的玩具多，而且每次拼玩具的时候俩人还都非要摆出一副特别成熟特别高贵的小大人模样（反正在我看来就是小大人，不管她们气质多成熟，两个摞起来都不到自己胸口的人偶女孩，看着永远是小大炫），那场面我见过，俩人偶姐妹喝着红茶听着古典乐，一边洋洋得意地互相炫耀，你给我介绍这个八音盒是当年路易十三用过的，我给你介绍这个加农炮是从参加过大星云战役的航母上拆下来的……

看来确实是需要给小灯准备点正常的玩具了。

去火星很容易，甚至连穿梭机都不用，侦察部队已经在火星表面着陆，我们就以他们的临时哨站当坐标，直接传送了过去。

前一秒还和家里一大帮在大厅里聊天，下一秒，眼前已经是荒凉死寂的赤红色大地和浑浊稀薄的天空。

已经不是第一次登上异星球的土地，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并不能给自己多少讶异，只有浅浅扛着一个硕大的镭射炮，说要去欧克斯环形山上写“到此一游”的字样，被我给拽住了。

“这里是几个最大的残骸中间的空白地带，”珊多拉看了一眼面前半空中漂浮的画面，“准备出发吧，还有一个多小时，风暴就来了。”

第859章 残骸里

“站在火星上”，在三年多前对于我而言还是个只能对着电影频道YY的命题，那时候的我还很喜欢看科幻电影，尤其喜欢看跟外星球相关的科幻电影——对，就是那种美国人总能在最后三十分钟内拯救地球而且主角必然是一对或多对狗男女的电影，那时候我总是看着那种在电影棚里合成出来的外星球景象和荒凉奇诡的异世界现象感觉悠然神往，觉得那神奇的不得了。

现在只能感叹一句，青春不再日月如梭啊，昔日看见个月球环形山都能陶醉半天的单纯少年如今已经到了在火星上撒尿和泥都没有成就感的年纪……

浅浅一开始还对这颗红色星球挺有兴趣，扛着个镭射炮蹦跶蹦跶地非要找个环形山写上自己的名字，但很快她就对眼前单调的景色感到了无聊，抱着大炮哼哼唧唧起来，直到我招呼出七千亿，大家驱车前往一号撞击坑的时候才算安静一点。

“真荒凉，亏我十三岁以前一直坚定地相信火星上有外星人。”

趴在车窗上向外看了一眼，我嘟囔起来。

外面是戈壁滩一样崎岖不平的大地，氧化铁让它们看上去带着一种污浊的红色，可能是由于撞击冲击波的影响，沿途我们碰上了很多碎裂的、而且色泽和周围土地截然不同的巨石，巨石下面的压拽痕迹清晰，说明这些石头是这片大地的新客人。仪器显示这些石头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幽能辐射：它们是从撞击坑附近被抛射过来的。天空浑浊，天光暗淡，火星的大气稀薄，但阳光也相应的很弱，而且高层大气中有太多的尘埃，因此即使这里还处于火星日的白昼时间，周围看着仍然有点黄昏的感觉。浅浅看着远方的地平线，突然很开心地有了大发现，欢乐道：“看！山脉！”

我顺着浅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里果然有一道连绵不绝的褐色“高山”，它们的高度是如此平均，在蔓延了整个地平线的长度上，竟然连一处中断的地方都没有，我好奇地凝神观望，将强化之后的视力发挥出来，终于隐隐约约看清了那片连绵群山的表面：如同一大片正在扭曲的棉絮一般。

“是风暴。”

珊多拉在我和浅浅脑袋上挨个敲了一下，“我说，一个帝国元首，一个帝国主母，至少你们偶尔也补充点常识好不好！火星风暴这个名词，地球人的科学家都发明出来多少年了！”

“我靠！这个就是火星风暴？这么壮观呢？”我顿时惊呼起来，火星风暴，竟然是这么赫赫威名的东西，以前经常在科幻电影上看到的，这次见到真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模样，老实说跟自己曾经脑补过的还真不一样，它们……比脑补的规模大多了。

在地平线的极限距离上，看着都如同一片巍峨连绵的山脉，那这要是拉到眼前，它该多大？

我和浅浅啧啧称奇，尽管在外面打仗的时候也着实见过不少外星球的或神奇或壮观的景色，可亲眼目睹了这种从小就感觉特神秘特威猛的火星风暴，我俩还是有点小激动的，浅浅再次思维活跃起来，她开始跟珊多拉讨论假如要在火星风暴里面放风筝的话需要多结实的风筝线……

我一边一个地搂着表情木然的潘多拉和眼神灵动的维斯卡，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会浅浅出主意把给自己腰上绑个钢丝，用七千亿拖着在火星风暴里面放一圈去，这种事儿，她不是干不出来。

“等下，那是神马东西？”

正在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时候，浅浅突然停止了关于在火星风暴里面放风筝的论题，惊讶地指着车窗外面叫道。

我和珊多拉立刻循声望去，顺着浅浅的手指，我看到在左前方一个高出地面不多的小型高地上，有某样东西刚才在阳光中突然闪亮了一下。

“难道是漏网的小碎片？”

珊多拉奇怪地嘀咕了一句，“过去看看。”

七千亿得到命令立刻转向，轻快无声地滑到了数百米处的高地上面，我们几个推门下去，来到了发出闪光的东西前面。

“这可不是帝国造的，”珊多拉看着不远处已经严重损坏的金属物体，轻轻摇了摇头，“完全坏掉了。”

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个狼狈不堪的机器，它一半的身子都已经掩埋在尘土中，裸露在外的部分也落满了红褐色的沙土，曾经可能光洁明亮的太阳能电池板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一光秃秃的支架，整个机器死气沉沉，俨然已经失去动力很多年。

浅浅好奇地上前踢了踢那东西，顿时它上面的金属板整个都掉了下来，带起一片飞扬的尘土，浅浅也不嫌脏，上前把那块破裂掉落的金属板捡了起来，向我展示着上面的符号。

前苏联的标志。

“这是火星三号。”珊多拉看了这块金属板一眼，带着些意外的语气说道，“它竟然在这里。”

我顿时惊住了。

“你……确定？”我惊讶地看着珊多拉，“这可是人类造出来而且第一个登陆在火星上的探测器，你怎么认识的？”

珊多拉耸了耸肩：“我对人类历史的了解程度恐怕比你都高，这个就是火星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