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怪雪儿也要稳住了,毕竟雪儿对我们成事大有帮助,牢牢的控制住太子,就好比抓住了半个江山,这一点你不会不知。”江氏分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儿子就是知道,才更加气恼,这丫头如今做事越来越没分寸,竟然没和我商量便……”夏侯博说到此处,却没在说下去,只是愤愤的一拍桌子。
“你的心思当我看不出来吗?你是真关心六丫头吗?你只是看到六丫头,想到五丫头若遭此一难,你该如何,我说的对吗?”
“母亲……”
“好了你不必解释,五丫头纵然和当年那个女人长的相似,你也不该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这点你要明白,我是真想将她处置了好断了你的念想,可是你是我的儿子,我却不想因为外人闹的我们母子不合,所以这些日子我也想了,既然皇上看中了她,不如我们便承了皇上的情。”
“母亲!我们已经有了如意这颗棋子,为何……”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如意若真要为你我办事,就不会等到现在,她处处看似帮着夏侯家,却明显心里放不下当年将她送上龙床的事,她和那书生本是郎情妾意,你我却生生断了她的情谊,你当着她的面杀了那书生,她虽不说什么,我却明白她心里其实是记恨你的,而五丫头多年未曾得到父爱,你的一丁点好处,她便铭记于心,如今你若开口,她必然会同意进宫的事。”
“母亲……”
“好了!你不必多说,你现在已经被迷了心窍,凡事也看不透彻,这个主我替你做了,你退下吧。”几乎是命令,江氏眼中出现前所未有的果决。
夏侯博愤愤一握拳,低声道了句:“是”便退出了屋子。
阳光照在他英武的眉眼之上,平添了几分阳刚之气,这江山本该是夏侯家的,如今被人夺去,那千机弩本也应该是夏侯家的,如今也已拱手让人,这些年他本以为心早就死了,却突然又萌生了一种渴望,可是连他最不能割舍的,南宫无庸都要抢走……
南宫无庸,你,休想!
——
果然,夏侯博出了清雅居,最终还是来到了潇湘馆。
有侍女看到他想要去禀报,他却挥挥手道:“不必了。”
那侍女是江氏的眼线,自然不会违夏侯博的意思,见夏侯博看着紧闭的屋门发呆,侍女上前道:“五小姐在屋内休息,身体已无大碍了,只是刚才哭闹了半天,现在又安静了。”
“哭闹了半天?所谓何事?”
“奴婢也不知道,小姐休息的时候,我们都是在外边伺候的,若没有小姐的吩咐是万万不能进入内室。”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侍女离开,夏侯博才缓缓上前,他的手停在空中,刚要叩门,却听得里面再次传来了啼哭声。
“嬷嬷你说我怎们办,如今神兵谱被梓良表哥和三姐姐共同拿去,我该如何是好?这是不是说明父亲以后再也不会对我好了,我又要住回阁楼去,我该怎么办,嬷嬷你告诉我?”
“你说什么!”
门突然被人从外重重推开,夏侯博站在门口,满脸煞气,那是常年隐藏起来的杀戮,显然被夏侯嫣的几句话调动了起来。
夏侯嫣梨花带雨,见到夏侯博的瞬间突然跪倒在地:“父亲你都听到了吗?我……我……”
“你再说一遍,神兵谱被谁夺去了?”夏侯博怒不可遏的注视着夏侯嫣,他宁愿自己刚才听到的是假的,可是眼神扫过白嬷嬷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也对自己点点头,他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塌陷了。
夏侯嫣只是哭,却不说话,夏侯博转而看向白嬷嬷道:“白嬷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嬷嬷面色平静,缓缓回道:“国公爷,如今失踪的三小姐不知从何处知晓了神兵谱在小姐身上,当日竟联合着孟梓良和太子殿下,逼迫小姐交出神兵谱。”
“你是说太子殿下也知道了?”
“奴婢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如何知道的,但当日小姐见到的人的确是太子殿下。”
夏侯博在心里反复推敲白嬷嬷和夏侯嫣所说,如果太子知道,那么南宫无庸也就知道了,可是为何南宫无庸没有任何行动呢?还是说南宫霄和南宫无庸之间发生了什么分歧,南宫霄知道了神兵谱的事却没有告诉自己的父皇,莫非是想篡位?南宫无庸子女不多,只有太子一个儿子,除外便是五个公主,除了嫁出去的,只剩下一个毫无心机的九公主,按理说太子只要多等几年便可坐稳皇上的位子,何以要冒如此大的风险,难道……
想到整件事情中夏侯雪的参与,夏侯博突然心里一亮,这个女儿夏侯博还是了解的,这些年那些刻意伪装出来的好名声,那些从来不和自己打招呼便定下的决定,无一不是夏侯雪的野心,若说她有这个心思,他比谁都相信,为了早日母仪天下,夏侯雪觊觎神兵谱也未可知啊。
“父亲!当日他们逼迫我交出神兵谱后,又想将我软禁在暗室里,帮助他们将神兵谱上的神兵一一实现,若不是东方魅放在女儿身边的暗卫发现了秘道,恐怕女儿无法获救。”夏侯嫣见夏侯博果然起了怀疑,不禁再次加了把火。
夏侯博眉头紧锁,细细思量下,也觉得夏侯嫣如果说的是假话,为何孟梓良和夏侯钰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此时,铁靖忽然飘了进来,见夏侯博在,他想说什么却突然住了口,夏侯嫣擦擦泪道:“无妨,有什么便说吧。”
铁靖这才点点头道:“小姐,已经发现了孟公子的踪迹,他似乎要去塞外方向。”
“岂有此理,莫非是要勾结犬戎?”夏侯博想到了孟梓良多次向自己求取一个功名,却都被自己拒绝,眼下若是用神兵谱换取一世荣华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太子呢?”
“太子的人似乎也在派人抓捕孟梓良。”
“父亲,如此看来,定是梓良表哥偷偷携带神兵谱想要逃到塞外去。”
夏侯博紧紧一握拳,对铁靖道:“这件事是我夏侯家的事,我自会处理,你回去告诉东方魅,就不劳他帮忙了。”说着夏侯博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夏侯博离去的背影,夏侯嫣脸上的悔恨突然散去,眸子里隐隐透出的寒光直叫人无法直视。
白嬷嬷上前道:“小姐,接下来我们是不是……”
“接下来什么都不必做,父亲为了夺神兵谱,自然会出动这么多年隐藏起来的紫衣卫,只要南宫无庸稍微察觉,只怕他们之间的嫌隙就很难平复了,到时候他自顾不暇,还会有功夫来琢磨咱们这个局布的是真是假吗?”
“小姐是想让国公爷提早造反吗?”白嬷嬷突然有些明白夏侯嫣的做法了。
“那就要看咱们的皇上逼迫的紧不紧了,不过就算他暂时没那个想法,也防不住有心人的旁敲侧击啊。”
孟梓良是孟梓良,你可聪明点,太早被捉住就不好玩了,夏侯嫣看着远方,笑的魅惑森寒。
——
此时,荷香园内,琴声悠悠,情谊绵延。
那琴声时而低回,时而高亢,时而磅礴,时而婉转,抚琴之人的心思在琴声之中耐人寻味,却又无迹可寻。
女子一身淡蓝色锦裙,说不出的淡雅与高洁,眉目秀丽如画,肌肤胜雪,远远看去好似空谷之中的一株幽兰,她手指形如流水,软弱无骨,拨弄起琴弦来却自有一番韵致,女子专注的模样似乎更添了几分美感,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叫人难以呼吸。
偏偏这样摄人的曲音因为外人的打搅,发出“嘣”一声的杂音,曲止,弦断。夏侯雪微微蹙眉,抬头望向来人。
那句“父亲”还未出口,却被夏侯博一个巴掌扇的几欲跌倒,周围的下人们在夏侯博愤怒的眼神中纷纷退了开去,夏侯雪明明眼里不服,却仍一副优雅的姿态,缓缓道:“父亲,这是为何?”
“为何?你还有脸问我为何?你和三丫头的勾当以为我不知道?你就这么容不下你五妹?这么急于斩草除根?”
“父亲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来问女儿,女儿只是在做自己因该做的事,有何不对?”
“好,好。”见夏侯雪丝毫不愿意低头,夏侯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是我的好女儿,竟以为自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了吗?还是因为那太子殿下早已是你囊中物?为父劝你不要自作聪明,女人终究不明白男人的心思,你步步紧逼,只会让太子看到你的凶残,而且你没听说,太子殿下似乎对五丫头已经动了心思,当众阻止皇上纳她为妃吗?”
“你说什么!”夏侯雪显然不相信夏侯博的话,在她心里,太子南宫霄是绝对不会变心的,这些年为了她,南宫霄甚至连女人都敬而远之,极乐谁人不知南宫霄对她迷恋已久,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
见夏侯雪完全呆住,夏侯博也懒的解释,他愤怒的脸靠近,一字一句道:“告诉我,三丫头去了哪里!”
“父亲何苦来问我,你不是已经将我软禁,我又如何得知三妹的行踪。”
“还在骗我!”
“说!你和太子究竟有什么阴谋!你们究竟将东西藏到哪去了!”夏侯博一把捏住夏侯雪的脖子,满眼凶残。
夏侯雪只觉得呼吸一滞,她的身体也被微微提起,瞬间有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她下意识的去蹬腿,手不自觉的捶打着夏侯博粗壮的胳膊。
“我不知道!”夏侯雪用尽全力的挤出几个字,却已经面色苍白,无法顺畅呼吸。
这时,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国公爷,已经发现了孟梓良的踪迹,的确是往塞外方向而去。”
夏侯博猛的一松手,眉心一蹙,原来夏侯嫣没有骗他,他无情的瞪了眼喘着粗气的夏侯雪,转而又问道:“太子那边呢?”
“回禀国公爷,太子府的确出动了侍卫,似乎要追讨什么东西。”
那就没错了,夏侯博已经完全相信了夏侯嫣所说,几人设计夺取神兵谱,孟梓良支开其他人,太子从旁协助,夏侯钰负责和启明寺里的人联系,不想最后孟梓良竟盗走了神兵谱,太子殿下这才派人追捕,至于夏侯钰为何没有踪迹,夏侯博也懒的去想,现在他一门心思觉得神兵谱就在孟梓良身上,随即他低头再次看向夏侯雪,狠狠道:“等我去办完了正事,再找你算账!”
说罢,夏侯博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夏侯雪捏捏差点被掐断的脖子,愤愤的一挥袖,将琴推倒在地。
夏侯嫣!你给我等着。
☆、第六十四章 夏侯钰之死
极乐城的西北大街,最大的奴隶市场俨然一副热闹景象。
青石垒成的圆形竞技场,看客们居高临下的投递着银子,高亢而激动的高呼着:“咬死他!咬死他!”
场地上,巨蛇足足十米有余,张开血盆大口朝仓惶而逃的奴隶们奔去,眼下它的肚子肿胀,前行已经没有最初那般灵活,却依然不放过活着的那个男子,男子左脸刻着字,显然是犯了错准备变卖的奴隶,他仓皇的逃窜,满目疮痍,那些欢呼声让他十分憎恶,却来自四面八方,他抄起地上的长刀,疯狂的砍杀着,毫无章法,仅仅只是自卫。
奴隶市场的竞技场每天都会上演无数次猛兽和奴隶搏斗的场景,死里逃生的奴隶才会被更好的主子看上,或者是护卫,或者是上等的丫鬟,在极乐之外的蛮族以各类猛兽为信奉,能活下来的人,抑或是打败了猛兽,会让他们觉得有神灵的保护,被买去后的命运也会好些,可是能活下来的人却屈指可数。
此时场地上唯一的男子满脸惊恐的注视着匍匐而来的巨蛇,那巨蛇像是对这个负隅顽抗的男子来了兴趣,抑或是想到了更加折磨他的方法,只见拔地而起,巨蛇将头高高抬起,足足有几个男子高,巨大的黑影笼罩在男子身上,男子一个踉跄跌倒在地,那把刀当即跌落在一旁,他的精神终于被逼到了极限,一声惨叫传来,男子当即倒地,竟是被吓破了胆。
那巨蛇慢慢放低了身体,一口又是一口,逐步将男子的身体蚕食。
欢呼声从四面而起,又是莫名的兴奋和血腥。
看台的最高处,珠帘之后的男子肌肤胜雪,眼波含情,葡萄美酒那鲜红的颜色在他手中的七彩琉璃盏中放射出炫目的光晕,竟将他一张脸映衬的更加绚烂夺目,风流卓荦。
男子白衣飘逸,上好的浮光锦,哪怕他只是静坐在那里,衣衫上也同样闪烁着点点星辉,如梦似幻。
男子身边分别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侍从,女子浅紫色衣裙,娇俏可爱,腰间背着鹿皮的小包,上面挂着各类奇怪的白色牙骨,女子腰系彩色腰带,其上的流苏上挂着小铃铛,行动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女子明明生的可爱俏丽,那双眸子却极为平静坦荡,只站在那里便亦然一道风景,她身边的男子黑衣紧身,背手而立,说不出的肃杀之气,大好身材展露无遗,男子腰间比常人要多出一些尺寸,别人或许看不出什么,练武之人却知道那是藏匿暗器的地方。
这样出彩的主仆若不是坐在雅间里,怕是要惹来无数的侧目,眼看着这一场的竞技已经结束,夏侯嫣才微微一笑,她定神看去,被推出来新的笼子里,夏侯钰的脸几乎惨白到没有血色,再不复从前的姿色,如今的她不知受到了怎样的折磨,竟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浮影也看到了夏侯钰,她冷哼一声替夏侯嫣倒满葡萄酒,沉声道:“小姐,最好看的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夏侯嫣却是不言不语,静静的看着,眼底似乎也有一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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