颧骨上还有一大颗黑痣,上面竟然还有几颗黑毛。
孙庭运起身取过一领道袍和道冠给徐皓月换上,再一看哪里还有徐皓月的半分模样?
徐皓月暗叹道:“古人的化妆之术还是很了得的。”
众人都是赞叹不已,孙庭运得意洋洋的又给英若兰化了妆,英若兰摇身一变却变成了一个黑脸的道士来。
最后孙庭运将道袍交给徐皓月低声道:“你娘子的脸倒是变了,可身材没便,待会儿记得给她缠胸裹腰,这船上没有女子,只有你帮她了。”说罢哈哈笑着拉着英仲高出了船舱。
英若兰兀自看着镜子发笑,笑问道:“道长和你说什么?”
徐皓月笑道:“道长说你脸上虽然妆扮了,但身姿还在,要我帮你缠胸裹腰。”
英若兰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若非化了妆扮看不出来,否则她一定是脸红了的。
徐皓月奇道:“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害羞?”
英若兰低声道:“你现在好像另一个人一样,所以觉着别扭。”
徐皓月哈哈笑着便上前来解她的衣服,英若兰惊呼一声,徐皓月手脚麻利的便给英若兰将丰满的胸部缠好,又在腰间加了软垫,跟着替她换上道袍,再一看便是一个黑色面皮、虎背熊腰的道士,哪里还有半分英若兰的模样?
一切弄妥之后,天色大明,船只也到了金陵城外的商舶码头,徐皓月、英若兰、孙庭运三人便要上岸,英仲高拉住徐皓月和英若兰道:“船队要在金陵逗留三日,三日后你们还到这里,我在此处接应,要是有什么危险,你便放这个冲天响炮,我在城内也有人接应。”
徐皓月点头应了一声道:“不用担心,有皇甫兄弟在内,你们在外,不会有事的。”
三人离了码头,只见码头外皇甫继勋带着一队神卫军骑兵已经在那里等候,看到三名道士皇甫继勋便迎了上去微微躬身问道:“不知三位谁是孙庭运孙道长?”
孙庭运微微一笑上前道:“贫道正是。想必阁下便是皇甫将军了,这次托您举荐,贫道才能入宫看症。”
皇甫继勋急忙一礼道:“道长德高望重,早年在淮南爆发瘟疫之时,四处奔走,活命无数,后来又被大周封为国师,医术至高,声名遍传天下。这次在大周挂冠归隐,肯到我大唐来,才是我等的荣幸,陛下听闻道长前来几欲倒履相迎,小将在此迎接也是与有荣焉。”
徐皓月瞪大了眼睛,这花花公子几年不见居然变得文绉绉的,很是奇怪起来。
皇甫继勋又看了看三人,低声问道:“孙道长,不知徐大将军在何处,他给小将来信说他也会进宫的。”
徐皓月低声笑道:“皇甫兄弟,我在这里。”
皇甫继勋吃了一惊,呆呆的看了徐皓月半晌才叹道:“连我也认不出徐大将军来了,旁人如何能看得出?想必是孙道长的妙手替徐大将军改了容貌吧。”
孙庭运皱眉道:“容貌虽改,但话音相同,要少说话,被旁人瞧破了,极为不便。”
徐皓月心中一凛,这老道说得对,自己重回金陵城,这城中可是有不少老熟人的,当下应了一声,皇甫继勋便引着三人上了马车,径直往金陵皇宫而去。
沿途徐皓月在马车上看了金陵城,这金陵城显然没有从前繁华了,而且显得死气沉沉的,城中随处可见流民、乞丐,徐皓月看了一会儿,不禁皱起眉头来。
英若兰轻叹一声道:“风语堂从前传来的各地消息中提到过,唐国自从失掉了淮南之地,淮上盐场皆失,每年又要进贡大周茶丝,还要多养兵马防备周边诸国,国中日益穷困,唐廷便以茶丝盐摊派百姓收取重税,苛捐杂税之多令人瞠目结舌,就连编个渔网、纳双草鞋都有税目,百姓们早已经不堪重负了。”
徐皓月嗯了一声道:“这个消息我也看过,只是现在亲眼见到了,还是有些吃惊。金陵城乃是一国之都尚且如此,其他地方的惨况可想而知。李煜这是杀鸡取卵、涸泽而渔啊,越是这样,唐国覆灭的越快。但易地而处,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唐国范的错误太多了,以致于积重难返,外忧内困之下,谁也没有办法了。”
英若兰叹口气道:“这些事已经和我们无关了,过些时候我们大周一定会发兵南下,唐国平定之后,符后一定还会用你的遗策安养唐国百姓,相信那时候唐国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徐皓月微微一笑道:“但愿如此,我之所以在此时退隐,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我不愿意让唐国在我手中覆灭,不愿李煜向我乞降。”
英若兰轻轻靠着徐皓月的肩头道:“你呀,就是太过仁义了。”
孙庭闭着的眼睛眨了眨,运轻咳一声道:“留心些,两个道士在车中卿卿我我的成何体统。”徐皓月和英若兰相视一笑,都觉得两人的面目甚是好笑,两人这一笑更让孙庭运不自在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三人跟着皇甫继勋进到皇宫之中,出来引路的近侍将四人径直引往澄心堂,在澄心堂内,徐皓月和英若兰又见到了李煜。
李煜此时正在澄心堂内作画,一旁还有十数名乐师奏乐,几年不见李煜早已没了当年的稚气,相貌更加丰神俊朗起来,身上衣饰华贵,只见他提笔再书画上写了几笔,跟着又提起一只酒壶大大的喝了口酒,跟着笑道:“湘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好诗、好画、好酒,哈哈哈。”
见他这般形骸放浪,徐皓月暗暗叹息起来,如今唐国窘困,周后又卧病在床,李煜却还有心思吟诗作画饮酒,他此刻哪里还有一个国君的模样?在徐皓月眼中,李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风流才子而已,才子皆薄幸,看来这句话还真是没错。
英若兰见此情景也是气得身上轻颤不已,徐皓月轻轻碰了碰她,低声道:“小心露了行藏。”
近侍上前通禀后,李煜才挥挥手道:“带孙道长他们到皇后那边去看症吧,朕还有要事,治好了皇后,朕自然重重有赏。”
徐皓月心中又凉了半截,起初他还抱着一丝希望,或许李煜便是因为国事家事愁字当头才要寄情于诗画酒中,但如今看来,他已经变了,纸醉金迷的生活让他彻底迷失了方向,他也只配灭国后写些诗词抱怨一下,那些诗词不乏名作,但在徐皓月真正了解李煜的为人之后,现下再来回味那些诗词,也只是徒增笑料耳。
跟着近侍离开澄心堂,皇甫继勋和那近侍依旧在前引路,徐皓月和英若兰走在后面,忽听英若兰愤愤不平的低声道:“想不到这李煜现在变得这般不堪,难怪周姐姐病重一直不愈,原来她夫君都没将她的病放在心上。”
徐皓月长出一口气低声道:“待会儿有机会和周宪说话,你可千万别说实情,皮囊之苦远远比不上心性之苦啊。”英若兰默然不语,两人心头都是沉甸甸的。
到了周宪居住的宫殿之外,皇甫继勋便在殿外等候,孙庭运三人跟着近侍进殿,想不到才到殿门口,一个衣饰华贵的女子快步走了出来,看着三人便笑道:“想不到是你回来了啊!”
这女子赫然是永宁公主李芳仪,这句话让徐皓月吓了一跳,自己都装扮成这样了,这小娘们竟然还看得出来?
第三百四十章 吾躯归故土
李芳仪脸上浮起娇美的笑容,多年不见她的美貌没有减退,似乎更加有成熟的韵味,但一头秀发还是没有束起,难道这么多年她还没有嫁人 ?[-3uww]眼见她径直往自己这边走来,徐皓月还真吓了一跳,只是没想到她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而是奔向身后的皇甫继勋。
徐皓月暗暗松了口气,偏头一望却见英若兰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从前自己拒婚的事英若兰可是知道的,却见她揶揄的一笑,低声道:“没事的,她没认出你来。”
孙庭运回头低声愠道:“少犯嘀咕,跟着来!”英若兰吐了吐舌头,急忙跟了上去,徐皓月走上几步回头看时,只见李芳仪拉着皇甫继勋正说着话,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笑意。见此情景徐皓月心头一松,原来这两人才是一对啊,却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好上的,但想着事不关己,便暗笑着跟着孙庭运进殿去了。
却说李芳仪快步走到皇甫继勋身边,笑吟吟的说道:“你这些日子怎么不进宫来了?”
皇甫继勋躬身一礼,笑了笑低声道:“没有徐大将军最近的故事,小将不敢进宫来的。”
李芳仪噗哧一笑道:“其实也不用每次都说他的故事,其实你有别的故事也可以说说的。走,跟我来说故事。”两人说笑着一前一后的离开周宪居住宫殿。
一路上皇甫继勋说了自己从前的几个故事,都是些不怎么出彩的事,但李芳仪却笑得甚是开心。说笑了一回,李芳仪忽然说道:“听你说你自己的事到比听徐皓月的故事好玩得多啊,对了,你既然敢进宫来,是不是徐皓月有什么消息了?”
皇甫继勋笑容消失,有些迟疑的道:“大周那边传来消息,徐大将军被刺客行刺,和他夫人一同葬身火海了,今后不会再有徐大将军的故事了。”
李芳仪啊了一声,花容失色,一股忧愁的神色浮起,走上前几步,却见已经到了御花园的湖边草地之上,她望着湖面的涟漪久久不语。皇甫继勋知道徐皓月在李芳仪心目中的分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跟在她身后照看着。
过了半晌,李芳仪才幽幽的说道:“皇甫将军,当你说出他的死讯,我曾今想过我会哭,可是我却哭不出来,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在我心中永远只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画像而已,我甚至记不起他的样子来了。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只觉得他是个英雄好汉,所以仰慕他、喜欢他。那天就是在这里我见到了他,当时就觉得他和想象当中的不一样。这些年来,虽然每次让你和我说一些他的轶事,但每次我都只是觉得是在听故事,过得越久他就越来越像故事里的人一样,听过就罢了,或许我心底里就没喜欢过他。他过世了,我为他惋惜,为他难过,但却没有为他心痛……”
湖畔的春风袭来,皇甫继勋一身甲胄站在李芳仪身后静静的听着李芳仪诉说自己的心事,长久以来每次皇甫继勋都会耐心的倾听少女说她的心事,开心或是不开心的都有,但今日却是第一次听她说起徐皓月来。
说到这里李芳仪悄然回身,怔怔的凝望着皇甫继勋道:“如今他过世了,故事也终结了,但我如今该怎么办?”
皇甫继勋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我还有别的故事说给你听啊,你想听一辈子都行!”
李芳仪闻言侧头看了看皇甫继勋,俏脸微红,转过身去轻轻的嗯了一声,这一声虽轻,但皇甫继勋却极为高兴。
两人便在湖边欣赏起景色来,虽然没有人说话,但两人周身春风拂过,心头都是暖意融融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皇甫继勋的陶醉才被身后急促的叫唤声打断:“将军!将军!林仁肇将军带宫外的神武军兵将入宫了!”
皇甫继勋大惊失色,急转身一看,却是自己手下亲信部将,喝问道:“他带兵入宫做什么?难道想造反不成?”
那部将焦急的道:“他有陛下旨意,说是要到皇后居所擒拿重要人物!”
皇甫继勋闻言额头冷汗直冒,难道徐皓月进宫的事走漏了风声?若是李煜知道此事,要拿人也该下旨让神卫军拿人才是,为何要让林仁肇带神武军进宫?难道李煜连自己也怀疑上了?
李芳仪见皇甫继勋面色甚是难看,皱眉道:“皇兄也真是的,皇后那里会有什么重要人物?今日不就是去了几个道士给皇后嫂嫂祈福吗?”
皇甫继勋急智不足,一时间彷徨无计,心中翻来覆去只想着如何能救下徐皓月来,思来想去只有先只会城外的英仲高才行,当下急问道:“如今宫门可曾封锁?”
那部将急道:“林仁肇将军已经派兵驻守了各处出宫要道!”
皇甫继勋恨恨的道:“好个林虎子,做事当真雷厉风行!”
李芳仪急道:“到底什么事,你这般焦急,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闻言皇甫继勋转忧为喜,当下将身上袍角扯下,拔出腰间长剑划破手指匆匆写了几个字,交给那部将,命他贴身收好,又耳语了几句,跟着将李芳仪拉到一边低声道:“公主,那几个道士是徐大将军的好友,为首的是孙庭运道长,从前和你说过徐大将军命孙道长救治淮南百姓的故事,今天你见到的就是孙道长,他本是我邀进宫中替皇后治病的,不知怎么的陛下要拿他,人是我带进宫的,可不能坑了人家。为今之计只有让我的部将送信出去,让与我交好的文武大臣进宫求情,否则林仁肇拿了人之后,说不定会连我也牵扯其中,只有请公主护送我这部将出宫送信,我带人马赶过去先拖延些时候,好歹能保住孙道长性命。”
李芳仪闻言怒道:“皇兄越来越不成话了,皇后嫂嫂病重他不来看望也就罢了,如今请了人来救治,他还要派兵抓人 ?[-3uww]我一定帮你的忙。”
说完李芳仪便带着那部将往宫外而去,皇甫继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便转身招呼几名跟随的亲卫召集宫中神卫军赶往周宪的居所去了。
到了周宪居住的宫殿外,只见大批的神武军已经将宫殿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驻守此处的神卫军人手较少,被逼到大殿门口,但数十人都是手按刀柄谨守殿门,没让林仁肇进去。
为首的都将厉声喝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25页 当前第
222页
目录 上一页 ← 222/22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