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拿了几个满盅酒瓶来,她直接将丝帕浸了酒塞进小瓶嘴里,拿到院中的一块大石头上。
“拿火来。”
小太监一听不敢动了,看向两个男主子,男主子点了头。
梓炀有些不安,“子霏,你这是做什么?”
“很简单啊,点燃帕子,看看这东西爆炸的效果如何?”
梓祯未语,眸中却绽出精光,显是认同了大半。
火拿来时,梓炀不让子霏点,自己上前点燃了丝帕。子霏很兴奋地想看试验结果,但两个男人齐齐拉着她,退到几丈远。
“唉唉,一个小瓶子啦!不用退这么……”
砰地一声,轰得所有人都退了出来,啪啪啪碎响四溅,一块破陶片飞过腿边。
哇噻,威力比她想象的还大。
而两个男人的眼睛,难得瞪得似铜铃大。
子霏最先窜出去,梓炀忙跟上,跑到院里一看,那块大石头被炸下一个凹坑,陶瓶早已不见。
梓祯走到柱边,拔下嵌在上面的一块陶片,仔细一看,真是入木三分。若这样的东西,打进人肉体内……
又听到子霏说道,“这东西,可以避免近身作战的死伤。而且,在炸弹里加上小铁珠或任何尖锐物,一旦爆开,半径内的人畜,必然深受其害。用来破坏敌阵,最合适不过……”
她涛涛不绝地说着,恨不能把前世的所有御敌之策倒出来。可惜,她记忆有限,能联想的早想光了。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一晚下来,便江郎才尽。
可对于梓祯和梓炀来说,除了大大的惊异外,这次大仗的胜算已成竹在胸。
☆、争天地1
争天地1
朔风急劲,抽黄了叶,刮断了枝。
官道上,粮草军缓缓向北开出,很快蜿蜒出数里。
送行的人,依依不舍,也终有一别。
子霏由梓祯带着,送了梓炀一程,挥手别离时,她莫名地心底生出阵阵不安,若不是两人都镇定得像此行仅是出去野游一番,她真会忍不住跟上去。
这时候,她真体会到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个男尊女卑皇权第一的冷兵器时代,她会的那几手顶个鸟用。
唉……等消息的时间最令人难受。想起当年兰贵妃那担惊受怕的模样,她就……
“滚开,通通给本宫滚开——”
突然,身后传来嚣叫,急骤的马蹄声夹着声声尖锐的咒骂,踢踏而来。
她刚望去,尘灰扬来,一骑人马纵身而过,眼角只瞥到妃色披锦飞扬在风尘中。
那是……
“公主,公主——”
紧跟着两匹人马追了上来,待看清他们的族徵,才道是醇亲王府的。刚才奔去的公主无疑正是秋婕。
脑子赫然一僵,不安又添上了一丝烦躁。
“四哥,我们回去吧!”
她朝身后的人说道,他应声,调转了马头。一路上,两人都默不着语。
刚一回王府,便见着府外停了几辆马车,知是又有人来拜访。老管家已等在门上,报了客人名字,应都属四爷这一派的大臣。
“嗯!立刻过去。”
又对子霏说,“子霏,你也随我来。”
她一懵,瞪大眼。他不待她问出缘由,先行而出。她想磨回院子,可老管家及左右小伺都以一种极是肯求的眼光看着她。
老管家忙道,“公主,这种时候……您快跟上爷去吧!”
这种时候?什么时候啊?
无奈,她只有追了上去。
议事楼就在梓祯内室旁,中间以一道S形廊庑连成,议事楼下遍植着紫鸳花,丁香花儿爬满了墙,甫一观之,会让人错觉为一处纱阁曲榭。但楼里,已经候了好多位身着居服的朝臣,远超过门外车辆的数量。
众人一见梓祯,立即见礼。但她的出现,立即令那一双双敬畏梓祯的眼爆突了几双。
有人疑惑地看着梓祯,后者却恍若未见,将她安置在他身旁的小几边,小几上除了摆上她爱吃的零嘴汤粥,还配了一套墨宝,似是做记录用的。
“王爷,我们将议之事,似乎不太适合有外人在场!”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脸男人忍不住开口了,目光很是不爽地盯了子霏一眼。
梓祯抿过一口茶,看向他道,“张大人,此事你勿需过问。”
月眼轻轻扫过其他投来异恙眼光的大臣,其他人立即缩回脖子,张大人皱眉抚抚胡子落了坐,这才言归正转。
子霏心里立即给张大人的脸上画个大叉叉,尖嘴猴腮,嘴厉心直。
接下来,他们先谈到国内百姓因战事人心涣散,正在进行的几项大的水利工程、农事都停滞下来,眼下秋收时节,北部几郡的粮食无人收割,导致敌军趁机抢割;大批百姓往中部逃涌,恐慌遍布到全国各地;由于战乱,边关路关突出许多强盗路匪,各地郡府城内戒严而力不及外,更加影响了商货往来……
啧啧啧!仅仅听着,就感觉这两场大仗虽然不怕赢不了,可战后国力必将衰弱,这“并发症”够让他们这些官爷们伤脑筋的了。
子霏想不通梓祯为何要拉她来旁听!难道,他要她听后拿主意?
不可能。虽然之前她给武器的提议,他们或多或少有采纳改良再使用。可朝堂政事方面,她绝对是个门外汉。谁叫她前世今生,都只是个技术性人才呢!不懂勾心斗角嘛!
难道他以机密相告是想象董大人一般,让她强迫中奖成“自己人”而不敢随意变节?
于是,吃够了东西。闲着没事儿,暗中观察起那些个大臣的狐面狼相,在纸上绘起动物式拟态漫画人物。
最先磨叽她的张大人,成了一只拉车的老黑狐。身边转着两只呱呱叫的豺狗,头上落两只小麻雀。画了一圈动物开大会,她发现这么多人,仅有一个肥头大耳的官被拟成猪,其他都是纤瘦型动物啊!而猪公好像是户部尚书,管赋税贡纳的肥差,难怪……平日吃的回扣受的贿赂一定最多。哦,可她记得常来的那位户部待郎董国祥就是一翩翩佳公子。呃……会不会再过些年头,帅哥都会被腐败成这副模样呢?那晓桐就可怜了呀!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抽走了她面前的画纸。
画儿展在梓祯面前,其他人都忍不住伸脖子来瞧。可惜尊位距离最近的官员还有些跨度,他们只看到上面似乎有墨彩,瞧不清是何物。但忆起子霏公主画技在宫中广为推崇,便知道定是绘了什么画。
“怎么没有我?”
他看着她,含笑问着。与刚才严谨极具压迫力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我还没来得及画。”
画被还回,他道,“接着画。”
然后,他又转回头,继续刚才中断的话题。
她的小心肝都快跳出来了,这家伙脑袋的接力能力怎么那么好,开始整理回答众官员提出的问题,一字不漏,俱细糜遗,条理分明。
提着笔,她根本画不下去了。
难道,又画个杂交品种不成?那太没创意了。
瘪瘪嘴,她起身想出去方便一下下。旁边的人立即投来询问的眼光。
她极力压低声音,“我……出去方便一下。”
他宛尔一笑,转回头去,却道,“快去快回。”
脑子一轰,她逃也似地出了屋。暗自抱怨,他不会是真依了梓炀的请托,要他时时看着她,规矩着她不惹祸。
笨蛋梓炀,他根本不知道。对她来说,最大的敌人不是外面的,而是这头……唉!
“公主,”一出茅厕,彭奇之立在外面吓了子霏一大跳。
不是吧?上个厕所,也派人保护。
彭奇之知道子霏不喜欢被人监视,便道,“爷吩咐小的,若公主真的不喜欢回议事楼,可回菲园休息。”
哦!怎么又突然改主意了?
“这个……彭将军,他们说的都是些国家大事,偶有机密。我一介小女子待在那里,妥当么?”
彭奇之眼神一闪,口气肯定,不容冒犯,“爷认为妥当,便不容置疑。”
真是死忠啊死忠!那家伙怎么能有这么忠诚的属下呢?实在令人妒嫉!连楼里那些官员,在他讲话时,透露出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敬畏,年龄稍小一些的嫩头青,除了点头称是,就没有任何异议了。能提出反对意见,或更好意见的廖廖无几。不过,那个张大人除外。而他对于提出异议的人,似乎也表现得极为耐心……尊重。
自住进王府,经常能见到很多官员出入。更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士人武人,投名帖求见,欲归谨麒亲王门下。
梓祯在朝中的地位不言而喻。但在民间,他的声威依然不可小窥。她听晓桐说,梓祯因十三岁西凉城一箭射死敌军将领而一举成名,后多年跟随湘南帝南征北战,又独自带兵出战。直到她到湘南国前三年开始,国境上才稍稍平静了些。他便开始游走各州郡,堪查各地水经地貌,或明或暗地施政于各地。
在他们南巡路上,都经常听到百姓高呼四殿下。记得南巡时,每逢他们下榻处,都有官员私下拜访他,更有老百姓等在门口送东西。
这样的德才,若不做皇帝未免可惜了吧!
“这个……那我还是回去。”继续绘那副动物开大会图吧。
结果,那副图仍然没有绘完。
当所有官员一脸欣然地离开后,她画了一下午的东西都落到了梓祯手中。
她满紧张地看着他一张张看完,猜测他大概会问她怎么想到这些东西——全部是她受过去肥皂剧毒害的结果啊!
“子霏。”
“嗯?”
“你的字,怎么写得还是那么难看?”
“嘎?”
这……这叫什么话!
她的脸一瞬间瘪成了咸干菜,上前一把抢过所有墨纸。
哼声道,“拿来,不识货的大白目。”转身离开。
枉她辛苦做的会议记录呢!里面有很多她的灵感和千年智慧。不懂得欣赏就算了,居然又来编排她字写得不好。
可恶啊!他和梓炀从小到大都爱打击她字写得不好。
说什么,字品如人品,由内修至外。被他们磨叽得最惨的一次,一天连写了五十张小楷……写得她的手整一周没力儿,抬不起来。她以泪水攻势,弄湿了梓炀一件绸衫子,终于脱离练字的酷刑。
“子霏,子霏……”他大步追上来,唤了几声,前面气头上的火车头都没停下。
无奈下,他快上两步,展袖一弯,直接蒙上火车头的大眼睛。
突然失明,吓得她直来个急刹车。
搞什么啊?
“真生气了?”头顶传来不甚诚恳的询问。
“没有。人家忙活了一下午,脑力体力都快用光,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呵呵呵!好,叫上晓桐,一起吧!”
她瞪他一眼坏笑,因带上晓桐也不好拒绝,推开他的手往内院走。
他顺手拿走她手上的一叠纸,交给彭奇之拿走了。
“你不是嫌字不好看么,还拿去做什么?不怕看拐了眼睛。”
他挑唇一笑,目光似直视前方,“无防。刚才发现,也有几个字写得特别……有个性。”
虽然他并没看着她,可她就是觉得很窘,窘得很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该死的古代人 ?[-3uww]!为什么非要发明毛笔这东西来折腾她一现代人啊!
可恶,她明明已经很用功练字了啊!
小白鸽振翅而飞,很快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云色中。
“四哥,这封信也能传到梓炀手里么?”
“当然能。这天山雪鸽是我师傅亲手饲养训练,其性机敏,耐寒耐暑,飞遍湘南亦不在话下。”
“嗯。希望他们能顺顺利利,早日归来。”
子霏看着天边,遥想着之前传来的战报和梓炀的亲笔信,心提起又放下。
粮草队本应提前出发,却因为几派官员互斗的结果,被延迟下来。皇帝病刚愈,究及此事便下了生死令。梓炀这才提令领够粮草,快马加鞭追大军。结果半路上,于凉州碍隘口遭遇流寇伏击。虽然仅是小撮匪类,却也耽搁了时间。好在前方大军得悉,叶盛派了两千轻骑接应,才追上了大部队。在此之前,叶盛已胜战一场,击退西凉城派出的三千伏兵。目前大军仍在围困西凉城中,同时亦分兵一半去夺取玉沙城。
而南方战事却不甚乐观,似乎一度断了音讯。
馨语来王府向她探问东方修的消息,她只有以军情机密,不得言传为由搪塞,安慰了几句。
在她陪听期间,近日来,议事楼的灯都未曾熄灭过。常是走了一拔,又来一拔。
早朝过后是文官,而用过午膳后,来的都是些形貌粗莽的将军、武者,更甚有间者一类夹在其中。
旁听之后,她发现梓祯多少都有采纳她笔录上的意见。
虽然听着他们的分析会紧张会担忧,但比起枯坐空等在香闺内宅,感觉好多了。
她这“假书生”也不算是百无一用了吧!
但此景不长,一封染了几滴鲜血的信被送到王府后,议事楼里的气氛突变。
是东方修送来的信。
内容,无人知道。
梓祯看过信后,立即将之焚烧。
站起身,面容立即罩上一层阴霾,飘在空中的声音,冷淡而压抑。
“我要立即南下。这里的事,便劳烦各位多多费心。”
他拱手,朝所有人深深一揖。清贵中,难掩那份涛涌焰烈的强傲霸气。
于是,在梓炀离开未足一月,梓祯在彭奇之护卫下,趁夜离开了皇都。但因他之前被皇太子分派的任务是不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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