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这一日三变的,我都搞不清自己是谁了。面对着记者们的闪光灯,我的意识又开始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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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天,不断地有记者来采访,可我不能说话,让他们有点扫兴。于是有人拉住我身边的云菲菲跟伊琳,让她们介绍我的英雄事迹。
伊琳说她不知道谈什么,所以新闻发布的任务又落到了云大发言人的肩上。她可不谦虚,人面前把我夸得跟朵花似的,先是大大吹觑一通我见义勇为光荣负伤的经过,然后再表扬我一贯的优秀表现,什么拣手表交警察扶老奶奶过马路坐公车必让座等等等等,把她学生作文里那点好事全给我安上了。
其实天知道,我这小半生以来手表确实有拣过一块,不过看到是假的又给扔河里了;扶老奶奶?只做过这梦,可不是扶什么老年奶奶,是扶青年美女的;至于公交车上让座嘛———如果没瞧见边上有个老人儿童孕妇什么的,我是逢座必抢,绝不放过。
当然,云菲菲也没认为我有什么好,每次大吹大擂把记者哄高兴了消失了以后,她都会作呕吐状,然后威胁我,给我又记上一笔欠她的恶心费精神烦燥费之类。
而且我们的待遇好象也提高了,大夫JJ护士MM们的工作态度空前良好,病房里的卫生也总是体现出该场所是个最适合人居的环境———每天都有人三番五次地来打扫,最让我们三个高兴的是,有医院领导开口说,市里面准备给我们点政策———减免医药费。
就是苏静美这几天没有再来医院,让我有点遗憾,我本来想通过眨眼的方式来谢谢她———虽然并不知道她的用意,但是很明显,这些好的迹象都是来自<炫>-<书>-<网>她的背后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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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生活就是这样———好的迹象永远只是迹象,接踵而至的偏偏是一些不好的事实。
又过了几天,我们发现情况不对头。
我终于还是做不成英雄,英勇壮举不见丝毫消息报道,关于我违法抗法的罪恶行径报纸电视上倒是愈演愈烈———正应了那句老话,好事不出门,恶名传千里。
记者们完全消失,再不登门,倒来过几个整材料的,想让我交待点暴行余罪什么的,让云菲菲举着个扫把给轰了出去———当然,他们倒也不见得是怕了那扫把,主要还是考虑到,让病床上一具木乃伊开口说话的难度太大,想要达到目的,可能先得改行做大夫,这才悻悻离去。
尤其让人郁闷的是,医药费依旧跟水一样地流淌出去,没看到减免,更不见回头,再没谁跟我们提到政策之类的说法。
早上云菲菲就在跟我念手术及住院费用详单,林林总总地罗列了N个几十几百几千元的数字,我算术不太好,心里边的连加结果还没出来,她就把最后的总和答案直接告诉我了———十三万多!
虽然拥有足够充分的心理准备,这个惊天答案一出,还是噎得我直翻白眼,差点口吐白沫。我不知道咱们国家老百姓们的平均收入有多少,该数字是不是能吓着别人,反正以我现在的工资收入计算,我得五到六年不吃不喝才能住上这一个月的院。
当然,这些是我跟伊老爷子两个人的费用。我的伤势主要在骨头肌肉上———也就是俗称的外伤,医药费也只是十三万里的那个尾数。伊老爷子就惨得多,每天都在ICU监护、洗肾、透析、骨穿刺引流,费用挺厉害。
而且云菲菲还说大夫告诉她,我恢复得很好,快没事了,过几天就能拆线下地。但是伊老爷全身不遂,以后永远只能躺在病床上,就算出了院,也要定期做血液透析,每天还得打一针进口的什么抗菌药———总之,成了一个需要治疗照料的活死人。
真惨。听了这些,我感到很烦燥。
更烦的是,我又听到有人在病房外头的走道里大声喝斥伊琳。
“让开!”那个声音很蛮横,我好象在哪听过。“再挡道,信不信我把你给抓起来!”
想到了,好象是那大块头刘从军。听上去他是要到我这病房来,给伊琳堵在门口不让进———他想来干什么?
云菲菲看我一眼,应该也听出是谁了,她旋风一样地冲出去。然后就听到她的嗓门在走道里响开了。“这不刘科长吗?干什么啊这是?又想来请我们吃饭吗?”———这宝贝姑娘,嘴还挺损。
刘从军的声音有点恼怒,“上回算是给足了你们面子,你可别蹬鼻子上脸———我来执行公务,你还敢拦我,可别怪刘哥不客气———”紧接着就是乒乒乓乓地,估计动上了手。
门地一声给撞开了,就看到刘从军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云菲菲吊在他的胳膊上,不依不饶地,后边还有几个穿警服的在对伊琳推推搡搡,就见刘从军发力一挥,把云菲菲甩开了,然后俩警察扯住她。
这帮禽兽!我大急,恨不得能立马能从床上蹦哒下来,加入战团。
刘从军迳直走到我的床前,望着我皮笑肉不笑地说,“沈乡长,可不是兄弟有心要得罪你,我这也是没办法,上命难违啊———你别怕,没什么大事,就让你配合点录个口供,搞个材料就行了。”
云菲菲冲着他嚷嚷:“你们什么意思啊?没看到他现在动不了吗?怎么给你们录?”
“他现在没多大问题,我们找医院了解过了———”刘从军摸着下巴,好象觉得自己挺智慧,“等会有医生来帮他拆线,也就是提前几天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靠!我狠狠地盯着眼前这条恶狗,很想立马把他做成狗头香肉煲———可惜,只能想想而已,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很快几个大夫提拎着工具进来病房。走在前边的是我的主治大夫,陈医生。
“刘科长,这么干合适吗?”陈医生还是有点迟疑,可能他有想过大夫毕竟是用来救人不是杀人的。
“合适,有什么不合适?他老这么一声不吭的,我们就不用办案子啦?”刘从军无所谓地说,“出什么问题算我头上---再说不是都签字留条给你们医院了吗?又不用你们担责任。”
“哦。那好吧。”陈医生不再犹豫,招呼身边几个同行,准备下手杀人了。
第三卷 江湖唱游,真爱不死 64 蓝书记说的话
“在干什么啊?这么乱七八糟的?”病房外又有人进来了———我这单间太小,这都快挤上了,屋里又乱,两个医生正弯腰准备拆我的包装,云菲菲还在警察手里挣扎不休。
云菲菲叫嚷上了:“苏静威———快点叫他们住手!”声音很惊喜,就跟看到救星来了一样。
我抬头看看,果然是苏静美那位帅哥老弟,不过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是吴秘书———他们俩一块来的。
苏静威动了动嘴皮,没出声。吴秘书可就来火了,他指着我问刘从军:“怎么回事啊这个?刘科长———你们是想把他杀了还是怎么?”
刘从军好象挺忌惮这位吴秘书的,他赶紧招呼医生停下,然后上前一步握住吴秘书的手,很亲热地说:“吴哥,你看,我这也是听市里的安排———”
吴秘书打断了他的话:“刘科长,不管是谁的安排,这么干都不行,你要抓他可以———”他把刘从军的手轻轻地推开了,“拿逮捕证来。”
刘从军脸色有点变,他解释说:“吴哥,你也知道这种事,案都没立,哪能有什么逮捕证啊?我们找沈乡长也就是想了解点情况。”
吴秘书冷冷地斜视着刘从军说:“他又跑不了,了解情况不能等他好点再来吗?再说了,就是提审犯人也得讲个程序,走个步骤吧?你这什么手续没有,让人顶起牛来不太好说话吧?”
刘从军看看我,又看看吴秘书,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不过很快他就决定让步了。“行,吴哥既然说了,怎么也得给面子。那我们先回,过几天再来好了。”然后他带着几个警察,迳直出去了———苏静威也站在边上,他却好象根本没看见,一个招呼都没有。
总算还好,没给人弄得散了架,我松下口气,感激地看着吴秘书。虽然他长得很丑,三角眼狮子鼻的,乍一看有点狰狞的味道---可是现在我觉得他的样子很和善、很温暖。
伊琳赶紧搬椅子过来,她可没理会苏静威,只搬了一张,就给吴秘书坐的。
苏静威来回搓着手,有点尴尬地看看伊琳说:“拆迁这个事我也没办法,先头我都不知道———”
“苏总,苏老板———”伊琳终于说话了,看着这位白马王子,“我爸躺在医院里,你们有人来过问一声吗?拆我们的房子,有谁事先跟我们打过招呼吗?你们这样做,跟强盗土匪有什么区别?”
很少看到伊琳这丫头动气,不过也怪不得她,谁到这份上都会有脾气,她的话算是说得挺温和了———只是伊琳应该问错了人,把苏静威当成房产公司的法人代表了。苏静威其实就只是正东一副总,拆迁这块肯定没他什么事,他还没这能耐。
果然,苏静威叫起苦来:“这都是市里安排的,我们也是拆了之后才知道———本来条件都谈好了的,谁知道会这样啊?”
我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勉强,拆迁这事你说来不及通知有可能,可是作为房地产的高层,这个情况事先一点不知道,扯得也太过了点吧?我怀疑地看着他,想判断一下这句话的可信度。
“确实不关他们的事。”吴秘书插话说:“这个事情我知道,是市委临时作的决定,蓝书记亲自拍的板。”
“可是———先前不是全谈好了吗?谈了那么多次,就等签字了。谁也没通知,就来搞什么拆迁。”伊琳不服气地说,她深受其苦,对这个拆迁应该是深恶痛绝。
“怎么没通知?拖多久了这事———有大半年了吧?”吴秘书问伊琳,她点了点头。
“同心里跟正东的谈判市里头一直关注着呢。你们要签的那个方案报上去,蓝书记看过就发了脾气,说是市政府在搞妥协,不能为投资者保驾护航,创造一个好的投资环境。他说此风不可长,如果哪个工程都这样搞,往后工作没法开展,会把投资者吓跑,在招商引资的工作上竖立一个坏的样板。”
吴秘书接过苏静威递来一支烟,点燃吸上一口,又继续说,“蓝书记还说,保护群众利益没有错,可是投资者的积极性也需要保护,不能因为这种事影响长川的经济大局。所以他只同意正东的前一个方案———”他看看伊琳,又看看我,笑了笑说,“事实上,前一个方案已经完全被你们否决,你们根本不接受,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强制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吴秘书的话貌似复杂,什么蓝书记说蓝书记又说蓝书记还说的,其实理解起来一点也不困难。很简单啊,这个事就是蓝书记说了———正东房产想买一东西,蓝书记说,价钱出得太高不划算,蓝书记又说得低点,可是低了人家不卖,所以蓝书记还说,就给他来个那个那个什么算了———就这么回事。蓝书记说的。
我不蠢,脑袋也没摔坏,还能分析一把问题。本来这段时间的形势我一直在盘算,就是没得出什么结论,让吴秘书这么把政治背景给我分析了一遍,我算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可我这个事呢?算是怎么回事?蓝书记能说我什么?我也就是去凑了下拆迁的热闹。总不成蓝书记说,拿房子压死他,一看没压死,蓝书记又说,再整死他,那———蓝书记还会说什么?
我觉得自己纯粹是在瞎想。我跟市委书记蓝正德同志素昧平生,从无交往———我是想交往他来着,可也得人家愿意啊。我认识他是因为我现在从政了(副科,汗!),得看点电视报纸上的新闻,他应该不认识我,以他那年龄肯定不能是我的粉丝。
总之一句话,我跟蓝书记即使有关系,也是属于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是很明显地,最近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打击我这个抗法暴徒的一系列专项行动———包括刚刚刘从军的出现———都跟蓝书记有关。
蓝书记为什么要整我?而且绝对是针对我来的———绝对。
第三卷 江湖唱游,真爱不死 65 政治危局
吴秘书又看着伊琳说:“同心里的房子已经拆除,你们手里没什么牌好打,看来只能接受原来那赔偿方案了,至于你父亲的情况有没有一个说法,现在很难讲。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的目光又转向我,“小沈这个事就更复杂了,被抓了个典型———如果不是苏市长顶着,你可能还不能安心躺这里养病。”
靠!我这无缘无故地成了个木乃伊,还安心养病?没气死算我命硬,还能怎么滴?
云菲菲一听到这话就来气,在边上嚷嚷开了:“沈宜修怎么啦?他的事我知道,那天我也在场———不关他的事啊,怎么把他给拉扯上啦?”
吴秘书没理她。“上次为你们谈判的事,政府开了个协调会,苏市长主持的。小沈还在会上顶过牛———”他指了指我,问伊琳:“会后苏市长提醒过你们,让你们多留点神,有这个事吧?”
伊琳点点头,呆了一下,又问吴秘书:“难道就是那次的事连累了他?”
“也不全是这样,复杂啊———”吴秘书摇摇头说,“说不清楚。蓝书记插手进来了,很难办。”
果然是蓝书记。果然很复杂。我也摇摇头,因为我确实不知道自己跟这件事情、还有蓝正德这位长川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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