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
我瞥了一眼脸赤耳白的政法副书记,“什么真的假的?法律面前,有这个说法吗?”
“…………………”陆书记语塞。
“考虑到长川政法系统的难处,我帮你们想了办法,替你们挑了担子,还要怎么样?老陆?”我面无表情地说,“你不会想要告诉我,准备徇私枉法,纵容犯罪吧?这个事情上,谁包庇袒护,我就处理谁——陆书记,你不会以为我不敢吧?”
“不不不!”老陆慌了,“你别让我打招呼就行,你自己吩咐检察院——”
“行!”我毫不犹豫地说,“通知检察长来会场,带上空白逮捕证,他盖章,我签字——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我承担完全责任!”
第五卷 钦点翰林,天子门生 294 假道灭虢,声东击西
“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看着我一丝不苟地安排这个那个,任小天在我身后大声说,“再黑点,再夸张点,往死里整,千万别软下来——这么小的一个事,你他妈就想弄掉我?太可笑了吧?”
“小任。”我不带表情地说,“不要说什么小事,政治法律上没有小事情,每一件事都有可能让你垮台。”我说,“你现在犯的这个法,刑罚也许并不高,但是足以让你的政治生命完结——我想你也清楚。”我没有恐吓他,如果宣布逮捕的话,首先他会被双开,这是常识。
任小天凝视着我,他脸上的神情非常恼火,估计已经琢磨出味儿来了,他应该了解到我的决心——是的,我的决心就是:誓死一搏,不计后果!在我的游戏规则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且这个规则,是他任小天根本不熟悉的,他没见过这么不按牌理出牌的对手。
“我再向大家重申一遍,请你们听清楚。”我转过眼去,面对会场里那些神色惶惶的常委们,我的声音非常平静。“今天,站在这里的沈宜修,是组织委派的长川市委书记,我的组织身份合法有效。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我所作出的所有决定都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党在行使权力!所以——”我敲敲桌子,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在本次会议上,任何挑衅我的行为,我会都视同为你们在向组织挑衅!还有谁愿意以这位任公子为榜样,跳出来玩花样斗心眼的,我很乐意奉陪!我也绝不介意再多处理几个!”
所有领导都目不转睛地望着我,他们脸上的神情都很惊惧。我让这些人极度惶恐,有如惊弓之鸟,会议室里弥漫硝烟的气息——我相信,这些大人们一生之中经历过的最具火药味的会议,莫过于此。
“真要搞我,后果会很严重,我向你保证!”任小天不服软,他的嘴依然强硬——在保持跟会议桌最亲密接触的别扭姿势下,还能说出这种囫囵话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弄出事情来大家都收不了场!我劝你最好考虑清楚!”他的话居然还带威胁的。
我没理会他,看都没看他一眼。我觉得自己已经考虑得相当清楚,根本不需要他来提醒什么。我沉吟了一会,缓缓地踱动几步,走到会议室门口,然后蹲下身子来,凝视房间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刘从军,一言不发。
刘从军可没有任小天的那份底气,他现在的神情看上去已经非常恐惧了。他抬起头来,视线一触到我,又赶紧游离开去,他的眼睛里白多黑少,一片混乱。
“姓沈的,你不就是想借个因头下了我吗?谁不知道你的动机?啊?”任小天还在后边怒不可遏地骂,“有本事你他妈把老周也给下了!否则的话,再凭你怎么折腾,想要在这长川一手遮天,可能吗?哼哼!”
我没动身子,手往他那方向一指,“放开他!”我吩咐那两个战士说,“让他坐着看戏——在正式逮捕之前,这个人还是市委副书记,还是这里的常委,我不会侵犯他的权力。”
任小天被松开了。他倒也不怵,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又不慌不忙地揉揉肩膀,然后扯出椅子来大马金刀地坐下,毫不示弱地瞪着我,“假公济私,谁不会玩?你这戏唱得也忒没劲了吧?”他冲着我说,“什么组织决定——就我跟你那些事,纯属私人恩怨,你他妈一定要扯到法律政治上边来,行!算你有种!”他恶狠狠地说,“那就玩吧——就怕你玩不起!”
“任书记,也许对于你而言,生活原本是一场享受,你的背景职业是供你游戏玩乐的舞台。”我无所谓地说,“但是我不这么想。我只希望你到了看守所里边,还能有这么好的心情——去跟你的牢友们玩吧。”说这话时,我仍然没有看任小天,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刘从军,“不过你不会寂寞,再多等一会,这位刘书记可能会跟你同车前往——我相信他的审计结果,也会让他得到一个异地羁押的特别待遇。”
刘从军已经快垮了。眼神混浊不堪,躲躲闪闪地四下游走,他看看沉默到窒息的会场,看看杵在椅子上满脸愤恨难平的任小天,又看看我身边气宇轩昂站得标枪似的特卫士兵们,最后视线落到我脸上,他的表情显得很无助。
是的,我相信他应该非常清楚形势了。在这里,已经没有人能够帮到他,在从未见识过的高压下,他将会落得一个极不体面的下场。在我足以屠杀一切的眼神下,刘从军终于顶不住了,他惊慌地叫唤起来,“不不不——不能这样——”他发出一连串语无伦次的哀号,“我不能坐牢——不能出去——”
我笑得更开心了。这丫的心理防线,已告全面失守,我还得加上一把劲。“为什么不能?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把自己的声音弄出冷酷来,“任小天犯了罪,一样拿下他,何况是你刘从军!”
“还有!”我逼视着他的眼睛,嘴角挂上一丝残忍的微笑。“你的那些事情,我们都很清楚!——相信法律对你的惩罚,远不止坐坐牢那么简单!”
刘从军呆呆地张大了嘴,他的样子非常恐怖。
是的,我的所作所为,就是要让这条肮脏的狗充分领略到,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新任市委书记,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无力还击的升斗小民。我的手上拿的不是笔而是屠刀,这一次,轮到他变身鱼肉在砧板上挣扎,我可以掌握他的命运,操控他的生死,我随时都能把他摁入到命运的死渊里去。而且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够罩住他。
“不不不!沈书记!你不能针对我!”刘从军再次号叫起来,声音异常惶急,好象生怕一个来不及,就让人把他给拖了出去——只要他踏出这个会议室的门,就将永堕地狱,万劫不复,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我是得罪过你——”他的语速很快,完全不假思索,但是话语没什么逻辑,“那不是我的意思,我没有办法,也是身不由己,我跟你没有个人恩怨,为什么要对付你?沈书记,你是知道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打断了刘从军的喃喃呓语,“犯了罪的人,都必须接受惩罚!我只知道你有犯罪嫌疑,所以,审查从你开始——”
“为什么不去审查周书记?!”刘从军厉声嚎叫起来,“都是周书记的意思!所有的事情!”他的声音充满绝望,神情完全崩溃。“你去惩罚他啊!你去审计他啊!”
我呵呵笑起来——这一次,这条狗,真的可以去死了。
然后我直起腰来,转眼环视整个会议室,我发现座上兖兖诸公们,表情瞬间凝固,全体停留在震惊那一档上。会议室里死气沉沉,一片寂静,连咳嗽都没有人发出一声。
我想所有人都已经清楚了我的意思,他们终于知道我的终极目的在哪里了。
这个会议室里的人们,对我的那些往事耳熟能详——这些陈年旧事,是长川政场一道从未愈合过的创口,也从来没有人提起过。现在我在众人面前,再一次把伤疤撕裂开来,苦心积虑,而且完全没有顾忌,我让这块地里的大人们相顾失色,心惊肉跳。
任小天脑袋里终于转过弯来了,“刘从军!你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极度恼怒,极度惊诧,“你他妈怎么谁都敢咬?!”说着话,他桌上的茶杯猛地飞将过来,带着风声从我脸侧掠过,呯的一声大响,砸碎在刘从军身后墙壁上。
我楞了一下——这小子,班门弄斧,居然现学现卖起横刀的把戏来,严重侵犯版权,这还能容他?!“哟嗬!还想杀人灭口啦?”我咧嘴一乐,指着气急败坏的任公子,“抓起来!”
就听得哗啦一声,然后任小天杀猪似的惨叫起来,他双手反剪,被仆面摁在地板上。擒他的两位战士面色羞愤,样子郁闷难堪——显然自觉方才看守不力,居然差点让他伤到了首长,所以这一回也没跟他再客气,估计是直接把任公子的胳膊给弄得脱了臼。
第五卷 钦点翰林,天子门生 295 红色狂飙
我低头瞟了一眼狼狈无状的任公子,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我真的在为他感到悲哀——这位公子爷的高贵身份和家族背景给了他巨大的优越感,而且这种良好的感觉由来已久,积习难返,他已经习惯于生活在众人的视线中心。我相信在绝大多数场合下,任公子都会很自觉地把自己定义为主角,同时理所当然地认为,出现在他附近的角色,都是用来陪衬捧哏的,都是因他而生。
政治、官场、江湖、人心,这些东西任公子不是不了解,只不过他会以为这些都是自己弄潮的池塘——江湖险恶来自<炫>-<书>-<网>于他的阴险权谋,人心鬼域来自<炫>-<书>-<网>于他的伎俩手段,他已经非常习惯在别人面前扮演侮辱者和玩弄者的角色,从来没有尝试过被伤害。
所以,当侮辱、玩弄和伤害非常意外地降临到自己头上时,任公子晕了,傻了,无语了。
是的。侮辱、玩弄和伤害,就是我要赐给他的,而且是蓄意为之。如果今天的会议是一幕电影的话,我为任公子安排的角色,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跑龙套的,他的全部存在意义,仅仅是为剧情提供一个所需的背景渲染。或者换句话说,他就是一个道具,我要用他来搞搞气氛,让大家感受一下红色狂飙的压力,如此而已。
可悲的是,任公子自己并不清楚这一点。他把自己当成电影里的大反派,跳起来惹事生非,抢镜头争台词,摆出一副跟我决一死战的架势。但是事实上我想告诉他的是,我根本就没把他当成一个对手,我不认为他有这个资格。
同理,刘从军也如此,我要打击的对手也不是他——项庄舞剑,目的如果仅仅是为了屠一条狗,那也太可笑了。我做足了十二分的前戏,是希望拿到要找的东西,我还要通过自己的行动,站在长川的制高点上告诉人们——我,回来了!
而且依然是那把屠龙宝刀。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政治没有磨平棱角,时间不能掩饰锋芒。我用了三年的时间,重新回来这里,我会最大声地告诉人们:还是那头永不(炫)畏(书)惧(网)的独行孤狼,还是那羽渴望烈火的不死狂鸟,我依然在寻求我要讨回的公道和清白。我的恨和我的爱一样,从来没有停止过,也没有什么能阻挡!哪怕再次浴血,哪怕再次倒下,我也绝不退让!
但是我还想告诉他们的是,因为时间,因为政治,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一回,就算再次倒下,那些敌人也将付出绝对高昂的代价,我会让他们的鲜血,和我一样,尽情流淌!
刘从军现在就在流血。他倚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半躺半坐,脸上血泪斑斑一片狼藉,眼神痴呆绝望,盯着不远处地上挣扎不休的任小天,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嗫嚅些什么。我冷冷地瞄着他,一言不发。这条狗已经被打折了脊梁,神经陷于高度瘫痪。我相信他眼前能看见的,只有血一样鲜红的恐怖,只有铁一样冰冷的意志——这是一条肮脏的狗根本无法承受的重量,他已经被彻底打垮了,从肉体到心理。
我揽着双臂,在他面前来回踱动几步。“是啊,你说得很好——周书记。”我说,“你就是他的一条狗,你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他的意思我清楚。”我蹲下身子来,凝视刘从军的眼睛,我继续给他施加压力。“但是现在他帮不到你,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只要我站在这里,他就什么也做不到!他包庇不了你!”
“但是你应该清楚我要的是什么,刘从军。”看着绝望的政法委书记,我缓缓地说,“就象你刚才说过的,我跟你没有个人恩怨,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可以放过你。”我面无表情告诉他,“你可以老实交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心存幻想的余地。省委书记又怎么样?——只要拿到他的犯罪证据,法律一样可以钉死他!”
身后一片低低的惊呼,领导们集体站起身来,眼望这个方向,他们都在为我肆无忌惮的言语而恐怖。“沈书记!”有人很仓皇地接我的话,我侧过脸去,看见老陆惴惴不安的表情。“请你一定考虑清楚——”他结结巴巴地看着我说,“这个政治后果——”
座上大人们也跟着目不转睛地瞪我,从他们的眼神里能够观察出相当复杂的心态来。有人震惊,有人讶异,有人期待,有人窃喜——嗯,他们看出我的动机来了,他们理应觉得我是在自取灭亡。
我冷笑。“后果?”我反问一句,“什么后果?说说看?”
“……………………”老陆语塞,他的神色极其张皇。
我想了一下,会有什么后果?——腥风血雨?浊浪涛天?嗯,该来的都来吧。其实我非常清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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