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发愣,猛地找到一种上课时弄小动作给老师当场擒获时的羞耻感——往事不堪回首啊。
“瞧你笑得那个样!你白痴啊!”上官仪的喝斥丝毫不留情面,而且绝不温文尔雅。“拜托你不要那么假好不好?你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
我脸上的笑容终于停止下来,有人递了个麦给我。“呃——”看着周围同志们责备的目光,我有点无地自容的想法,“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
“可是什么?你想找什么借口?!”上官仪打断了我的结结巴巴,“你没有自动自觉地投入到这项工作中来!”她在会议桌那头踱了几步,用手里的金属棒指点身后的大屏幕——那里,正播放着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录像。
我汗了一个,我看自己那样儿,确实有点象白痴。
“你不是个机器人,也不是什么牵线木偶!”上官仪的语气相当愤慨,“没有人胁迫你,没有人控制你!你坐在那里,是从党和人民的利益出发,修正错误,澄清事实,你完全是自发自愿的!”
“哦,当然。”我说,“我绝对是自觉的,没说过我不是啊——”
“问题是你得让人们相信我们!你自问做到了吗?”上官仪的声音越来越高。“现在外边的舆论都在传什么你知不知道?说你身不由己——”
“哎哎哎行了行了——”我打断了她的话,“这也不能全赖我!”我抗了个议。
领导同志们盯着我的目光都有点不知所云,但是显然大家的组织纪律观念都很强大,即便莫名其妙,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什么的。
上官仪冷笑一声,手里的金属棒在会议桌上敲打几下,“那你说说,这事怪谁?谁应该负这个责?”
“我前面都说过了,你们没人听啊!”我大声反问她,“横刀是谁?他活在什么地方?
在网络上啊!你们弄我到主席台坐着,谁能认识我?谁能熟悉我?谁能相信我?坐那不就跟个白痴似的,我还能怎么着?“
同志们的目光刷地一声又奔上官仪去了,显然我这话应该还是相当有见地滴,呵呵。
上官仪双手环胸,踱动了两步,好象在沉吟。过了片刻,她抬头望着我说,“也许是这样吧。那——你的看法呢?应该怎么办?”
“好办啊!”我说,“上网!”
………………………………
各部门紧急行动起来,联合的。
稍事休息后,我随着上官仪,又匆匆赶往信息产业大楼。该大楼接待厅外,一行人迅速迎上前来,冲我们打招呼。
“上官博士,您好。”领头居中的这位有点面善,电视上经常有看到,好象是那个谁谁谁,此刻他的表情严肃而恭谨。“主要是各大网络媒体对吧?接我们通知,在北方的这些门户站都来了,正在会议厅里等着,您看还应该准备哪些地方——”
上官仪把手挥了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她转脸看着我,“沈宜修,你准备一下,再开个新闻发布会——”
“什么啊?晕!”我说,“又来开个什么会?烦不烦?”我的声音挺郁闷,“给我一台电脑,能上网的就行,弄那么复杂干嘛?”
是郁闷。说实话,我还真不想坐那主席台上,再白痴一回。
大伙儿的眼神又全落在我脸上。看得出来,大家都郁闷。
上官仪倒没什么表情,她又考虑了一下。“这样啊?”她边想边说,“这样也行,用你的工作方法,直接在网上发言吧,这边搞个网络直播。”
我高兴了。“这就对了,多简单啊一个事,也不用惊动那么大,劳民伤财。”我说。
三分钟后,有人报告说准备好了,马上可以开始工作。
离开接待大厅时,那位面善的领导同我握了握手,目光里充满鼓励,“去吧。”他的声音也很恳切,“争取把事情办好,让网络这块早日恢复秩序——”
“哦,好的,我一定尽力。”我说。
“呃,还有——”我又说,“您是信息产业这块的领导,对吗?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领导握着我的手,样子和蔼可亲,“提吧,尽管提。”他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接下来,我发了一连串的问题,“这个光纤为什么这么贵?谁规定的?什么时候才能便宜下来,让咱老百姓也能享受享受百兆待遇?现在这带宽,太慢了跟个蜗牛似的您不觉得吗?”
“早就在网上提过这事,可是没人理我啊,还有手机这块也归您管吧?这个单向收费——”
领导愕然,看看我,又转脸看着上官仪,有点不好理解的样子。
上官仪美目冲我一瞪,“胡说什么啊你,扯些没边的事,还不快走!”
我嘿嘿一乐,放开领导的手,得意洋洋地跟着出去了。
第五卷 钦点翰林,天子门生 246 虚构事件
我坐在电脑前,发愣中。
手没有痊愈,当然打不了字,我还是得靠嘴巴来说书,口授机宜才能对付。但是完全没有感觉,我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立马就停下来,脑袋里云山雾海懵懵懂懂,扯得辞不达意地,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这是在信息产业大楼一间相当伟岸壮阔的工作室里,现场所有人都屏声静气地盯着我看,大家都在紧张。横刀现身网络,要跟人们见面对话,这个消息通过各大媒体不遗余力地宣扬鼓噪,早已传遍天下,现在网上,无数人涌在无数坛子里,等待继119及网文小说事件后,横刀的又一次公众言论。网络直播已经开始,各大门户论坛也全部开放,准备同期传达发言,万事俱备,就差我嘴里吐的这把东风了。
但是,秀逗了,糊涂了,我居然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真他妈郁闷。我摸着脑门,尴尬地发现自己原来找不着北了。
负责记录传文的是俩小伙子,坐在我对面,瞪着眼睛有点不知所措,目光就跟探照灯似的,在我脸上刷刷刷地游走,更让我心烦意乱。
“谁让你们坐那里的?”我一把站起身来,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愤怒,“他妈的长得比我还帅,打算恶心人哪?滚滚滚,一边凉快去——”我想我知道自己混乱的根源了,这让我想哭。“换个姑娘来,要年轻漂亮,还得码字快的!”
边上的上官仪表情很不满。“发什么脾气?”她恼火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脸别开了。“对不起,习惯不好。”我面无表情地说。
要求立马被满足,倒霉的帅哥们仓皇离座,下场换人。上官仪不再说话,也把脸别开了,她的眼神,有点悲悯的味道。
望着对面表情略显局促的女孩,我心里有点唏嘘,有点感慨。我在想,自己正在做的这些事情,如果她还能了解,不知道会不会又一次遭到鄙视。
是的,菲菲。
思维纳入习惯的轨道后,终于沉重地发动起来。
首先,当然是自陈身份,说明状况。我告诉人们,我是横刀,秋叶与横刀一书的作者,网文事件的当事者,所有问题的始作俑者,我对几个月来舆论的混乱负全部责任,过往的一切,都是来源于我的错误判断,我误导了大家。但是就象大家在新闻里看到的一样,我不但没有死,没有被禁锢,而且活得很好很健康——党和政府挽救了我,把我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我获得了新生。现在,我请求大家原谅我那些偏激任性的无组织无政府的错误言行,同时希望大家能和我一起,恢复冷静,停止言论攻击,为网络环境的安静和干净作出努力、贡献力量。
对面女孩的拼字速度果然很快,运指如飞,把这些温文尔雅的话语同步送入各大论坛置顶。现场的人们松下一口气来,全体钦许地看着我,面现鼓励——除了上官仪。
她的样子严肃郑重,好象没有理会我具体在说什么,貌似心无旁骛。而且她跟我一样,眼睛也盯着对面墙上一长溜的大屏幕液晶屏——那里接驳网络,现在正显示网上各大论坛里的不同反应。
依然是那个比喻——就象一瓢水泼洒进油锅,这番悔过台词一经出台,立马闹翻了天,网络瞬间沸腾,无数跟帖涌了上来,每一个论坛里都是,情绪非常激动——悲哀失望、惊讶愤怒——怀着兴奋好奇期待关注诸般心情在安静等待的人们根本无法接受这个忏悔的横刀,坛子里充满谩骂攻击,有人甚至说,那个无惧无畏,永不退缩,象铁与血、冰与火一样的横刀早就已经死了,现在跟他们说话的这个,纯属行尸走肉,绝对假冒伪劣。
上官仪无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是的,这些反应,就是目前网络上风传的言论。
****************************** PS:再次重申:小说纯属虚构,完全架空,绝无目的,无非是逗个乐子散散心,谁一定要等同现实来理解,放什么小白脑残类狗P,拖出去打!
********************************我摇摇头,心里有点感动,还有点欠疚——我承认,自己的说话确实精彩欠奉,不但正统,而且和谐,非常地不够横刀。我在想如果现在坐在网络终端那头的是我,在看过横刀前面的言论和小说,再来对比这番话,肯定也会难以置信,也会惊讶愤怒,也会悲哀失望,也会感觉受到愚弄、被人玩了。
是的我知道。这确实不是横刀的说话方式,不过没有关系,下面还有,那些才是。
“我了解大家的想法,罪恶和腐败确实值得痛恨,真相理应被披露出来——横刀也是这么希望。”我说,“但是现在,这些都不再重要。”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看我,又看站我身边的上官仪,她的目光犹犹豫豫,好象在询问这些话能不能如实记录下来。
我没有理会她,继续往下说。“我曾经有一个梦想。”我说,“就是关于制约关于监督——我希望有一种方式,能够真正独立于体制之外存在,不受压制,不受威胁——这种方式,可以让事实不被隐匿,可以保证人们真正了解我们的生活状况,了解事物的真相。”
“为什么提这个呢?”我站起身来,开始踱步,边想边说,“那是因为横刀的亲身感受,在经历很多事情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说,“我在想,也许网络能够做到,舆论能够做到。”
“至于横刀和秋叶究竟经历过什么,我的判断到底错在什么地方,现在已经无所谓,也不用再提了。”我说,“首先我们肯定还活着,而且没有被冤枉,没有受惩罚,这一点我向大家保证。”
“党是英明的伟大的,不会让错误永远存在。”我说。
“然后呢——”我又说,“具体在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真也好假也好,都不再是问题的关键——”我说,“关键是我和大家一起,看见了希望,看见了足以让腐败者作恶者惧怕的力量——是的,言论自由,舆论力量,能够揭露真相,能够保证错误不再被有意制造,或者说制造错误的罪人不能逃脱惩罚,必会付出代价。”
“这是发展的趋势,进步的象【炫|书|网】征。”我说。“也是党一直在努力的方向。”说到这里时,我停顿了一下,望着对面那女孩,她还没有把我的话发上去。我又侧脸看上官仪,发现她的视线正停留在我脸上,她的样子若有所思。
“传吧。”良久之后,上官仪朝对面挥了挥手。
应该说,这一大段话有点晦涩,有点隐讳,还有点莫名其妙。我看见那些坛子里稍稍安静了一点,应该大家都在努力思考横刀的意思。
“是的,通过横刀的经历,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我又说。“就是舆论的力量,权力的监督。以及党的决心和意志。”
这些话,我想能够被那些关注政治关注事件的人们思考。他们应该能够理解我的意思——就是一个非典型的个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预防体系,是怎样保证错误不会重犯,不会随时随地都有无辜的人们为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付出代价受到惩罚。
所以,人们思考过后,依然不能接受。过了一会儿,很多帖又上来了,大家都在表示怀疑,他们说我提的这些——比如言论自由比如权力监督的实现,如何证明?怎样证明?谁来证明?
我笑。“民主在发展。”我说。“我可以证明,甚至可以举例。”
“大家可以表达怀疑的意愿,可以提这样那样的尖锐问题不被追究,可以在我说完话之后,对我用到控制洗脑妥协投降这些字眼来表示异议,这就是言论自由。”
“具体而真实。”我说,“我可以保证,没有人会因为大家提出这些而惩罚你们,你们不用担心会付出代价——这就是民主进步的具体表现。”
“想想以前吧。”我说,“什么时候有过这样自由的言论时期?曾经有过多少因言兴罪的案例?文字冤狱难道是只个故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有很多史实,我就不谈了。现在,横刀绝对一个很好的例子——我发表过那么多过激的言论,现在居然还能坐在这里跟大家聊天对话,大家应该感到欣喜。足以证明观念的进步,言论的自由。”我说,“党在为保障人民的权利持续努力。”
应该说这这番讲话很有效果,立马给火爆的坛子里降了温,直接可以观察出来——坛子里的帖子依然满天飞,但是那些激烈尖刻的言辞少了许多,应该大家对比例证,回顾史实,理解了我的说法吧——当然能够理解,因为我是在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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