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术尽得广芸大家真传,当真是有生白骨活死人的神妙。”
“反正师兄以后若再碰到这种无耻人,尽管下重手就是。万一错杀了也不要紧。只要不是一剑劈得零碎了,师妹我总有办法救他活命。”
宁青凌一句话,说的校场中众人背脊上寒意四起,仿佛看见俞和将人一剑大卸八块,宁青凌跑上去,拿着残肢断臂,往那血淋淋的躯干上直凑合。
俞和苦笑不迭:“师兄我又不是侩子手。只怕今后我还需靠师妹多多照拂。”
宁青凌掩口一笑:“师兄这话,可不吉利。”
罗霄两人出尽了风头,有说有笑的退到校场一边歇息。那陈大人冲到西夷四人面前,比手划脚的,以番邦语言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大通。银面人只是略点了点头,黑袍男子一挥手,四人相搀着上了乌篷车,钢甲战士抽打马匹,大车卷起一道滚滚尘烟,出城东校场而去。
有个内宫侍卫从金缕凉棚中跑了出来,对同轩真人说了几句。同轩真人一飘身,落到俞和与宁青凌身边。
“振文帝君要见你们,整衣随我来吧。”
俞和点点头,将白莲赤鸢双剑与白玉剑匣收起,扶了扶头上青云道冠,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与宁青凌一起踏云而起,随同轩真人落到金缕凉棚前。
传闻大雍振文帝最喜结交道行高深的修士,如今俞和与宁青凌在这城东大校场中,着实显出了一番惊世的神通,令这位九五至尊亲自起身移驾,迎了出来。
俞和也不懂修道之人见了这位凡俗帝王要行什么礼节,但见同轩真人也不下跪叩头,就是随随便便的举手一揖,于是他也就拢手一揖到地,口呼陛下。
“仙师免礼。”振文帝满脸笑容,看了看俞和,又看了看宁青凌,仿佛是在端详自家藏珍一般,眼里满是喜爱之意,“朕看两位仙师很是面生,想问两位道号如何称呼,仙门何处?”
俞和低头禀道:“回帝君,小民俞和,师从扬州真清太玄罗霄仙剑门。这位是俞和本门师妹,名唤宁青凌。”
“原来是扬州来的仙师,江南地界多灵山大泽,果然是真人辈出!两位仙师看起来年纪不大,当真是少年俊彦,丰姿绝世,为我大雍之福。”振文帝看了看同轩真人道,“这俞和仙师与宁仙师两位,可是从扬州来我京都定阳供奉阁执事的?”
同轩真人迟疑了一下,拱手回道:“自是为陛下效力而来,我九州道门一脉,承帝君鸿恩浩荡,当要为帝君排忧解难。”
俞和与宁青凌对视了一眼,也没好开口反驳。
振文帝抚掌大笑:“得此高人辅佐,大雍幸甚,朕幸甚!两位仙师今天一展我大雍九州高人风采,教那蛮夷来使知道了厉害,此乃大功一件,司礼枢密使何在?”
有位锦袍高冠的老者,颤巍巍的出班而来,对着振文帝叩拜大呼:“臣在!”
“开我大雍奇珍秘库,取上古神剑一口,奇石十方,宝玉五匣,赐予俞和仙师。再取异草仙药十匣,宝玉五匣,明珠五斗,赐予宁仙师,赐封两位仙师号护国真人。”
“遵旨!”那老臣又一叩首,退步回班,自取笔墨记下了。
俞和拉着宁青凌一揖到地:“小民拜谢帝君厚赐。”
振文帝大袖一摆,朗声笑道:“仙师何须多礼?快快随朕回宫,今rì扬眉吐气,当须金殿大宴。还望两位仙师多饮几杯。”
一众官员侍者轰然应诺,丝竹鼓乐响起,振文帝亲邀同轩真人、俞和与宁青凌一起上了他的金雕盘龙华盖云车,率着近百群臣,浩浩荡荡的朝皇城金殿而去。
紧跟在振文帝云车之后的,是一众策马而行的皇族子弟。俞和不经意间目光扫过,猛瞅见居中竟然有个熟悉的面孔。这人骑着匹玉带金鞍的高头大白马,走在皇族子弟最前列,显得身份格外尊崇。他一对丹凤眼含着笑意,看到俞和转来目光,此人微微颔首致意。
宁青凌见俞和面露诧异,转头顺着俞和的视线去看,她也是一愣,凑到俞和耳边低声道:“师兄,这不是走路没长眼的那人么?”
第九十五章 帝王宴,酒称雄
若说这大雍帝君宫殿如何恢弘奢华,有赋曰:“其宫室也,体象乎天地,经纬乎yīn阳。据坤灵之正位,放太紫之圆方。树中之华阙,丰冠山之朱堂。因瑰材而究奇,抗应龙之虹梁。列棼橑以布翼,荷栋桴而高骧。雕玉瑱以居楹,裁金壁以饰珰。发五sè之渥彩,光焰朗以景彰。于是左墄右平,重轩三阶。列钟虡于中庭,立金人于端闱。仍增崖而衡阈,临峻路而启扉。徇以离殿别寝,承以崇台闲馆,焕若列星,紫宫是环。清凉、宣温、神仙、长年、金华、玉堂、白虎、麒麟,区宇若兹,不可殚论。增盘业峨,登降炤烂,殊形诡制,每各异观。乘茵步辇,惟所息宴。屋不呈材,墙不露形。裛以藻绣,络以纶连。随侯明月,错落其间。金釭衔璧,是为列钱。翡翠火齐,流耀含英。悬黎垂棘,夜光在焉。于是玄墀扣砌,玉阶彤庭,碝磩彩致,琳珉青荧,珊瑚碧树,周阿而生。红罗飒纚,绮组缤纷。jīng曜华烛,俯仰如神。”
同轩真人与俞和、宁青凌自皇城东门入,在集英殿前下了振文帝的金雕盘龙华盖云车,有内宫侍卫引路,到前殿中饮茶待宴。
俞和与宁青凌一入这皇宫内苑,就被那极尽华美的宫阙迷乱了眼。俞和是见过南方南极长生大帝仙宫幻景的,但这凡俗帝宫,与天上仙宫全然不同。诸般鬼斧神工的金玉雕饰,不厌繁复的垒砌在一起,奢华的难以言述,无处不透着雍容华贵之相。与那种仙霞缭绕,亦真亦幻的仙宫景致迥然不同。
集英殿前殿中的摆着几百张梨木雕花的太师椅,椅子上细细铺着金丝锦绣团花软垫,坐在上面,好似盘坐云端一样柔软。有宫女奉上香茶点心,这些虽都不是什么仙家灵品,但每一样都是凡俗中的珍稀之物。加上御膳坊的南北名厨,煞费苦心的将诸般食材巧手配伍,实有一番美妙滋味。
振文帝君带着皇子们各回后宫更衣,一众大臣也接踵步入集英殿,按品落座,饮茶谈笑。俞和与宁青凌喝着香茶,吃着糕饼,眼睛在殿中四处张望,却总也看不够似的。
今rì大宴,主角自然是同轩真人与俞和、宁青凌三人,一干大臣心中知机,相继起身过来攀谈。同轩真人久居京都,自然熟稔,与一众群臣谈笑风生,很是八面玲珑。可俞和与宁青凌从未见过这等阵仗,这些位极人臣的高官大吏们,一个一个的陪着笑脸,拱手作揖,口呼镇国真君,闹的俞和有些发懵,忙来忙去的疲于应对,显得很是手足无措。
幸好这些当朝大臣个个都是jīng于察言观sè,心智深沉之人。看俞和惶恐忙乱的样子,就知道他涉世未深,故而也不会太过叨扰,只是递上名帖,随意的闲聊几句,便自与同僚们嬉笑去了。
与文臣不同,武将们看到俞和却极为热络,医官们对宁青凌更是恭敬。他们都亲眼见过俞和与宁青凌的神通,一斩人一救人,那当真有能断人yīn阳的神奇法术。几个使剑的武将,拉着俞和就yù学招,更有二位须发苍白的老太医,手中攥着纸笔,围着宁青凌问个不休。
这反倒让俞和与宁青凌稍觉自在了些。俞和一身剑术修为,虽然有仈jiǔ成功夫,仰仗的是他那犹如汪洋大海一般的真元道行,但他毕竟承了六角经台借梦境传授的无上剑理,仙家剑道即使凡俗武技可比?俞和伸手指一划,众武将便感心驰目眩。宁青凌那一手生白骨活死人的丹石之术,倒也是借着广芸大家的仙方灵药施展,不过她还jīng擅一手天机金针术,拿诸般经络窍穴的奥妙一说,也是广开了太医们的思路。
这边俞和与宁青凌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同轩真人却侧目投来鄙夷厌恶的视线。可惜俞和与宁青凌被许多人团团围在zhōng yāng,也察觉不到同轩真人的不快。
同轩真人脸上堆笑,与大臣们寒暄着。可肚子里却暗暗骂道:“无知的黄毛小儿,玄玄仙道奇功秘术,岂可与庶人相论,当真是荒唐之极!”
酉时听到皇城里钟声九响,集英殿鼓乐齐鸣,却是大雍振文帝,带着一众皇族子弟到来。群臣一齐叩拜了帝君。振文帝披着紫金锦缎便服,当先而行,穿过集英殿前厅,走到后面的正殿之中。
这集英殿正厅,乃是帝君宴乐之所,与前殿相较,正厅里面装饰得更是富丽堂皇。地上铺的是锦绣大红丝绒的毡毯,顶上悬着三十六盏以彩琉璃和夜明珠缀成的攒珠宫灯,熠熠辉光照得百丈厅堂亮如白昼。正厅立柱之间,到处都挂满了镶金丝的鹅黄帷幔,梁柱上贴满了金箔玉片,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缭乱。
正厅中仿着古式,摆的不是八仙桌而是龙虎松云条案。振文帝坐在居中一张金漆九龙云案后,紧靠在左边三张略小一些的松纹仙鹤云案,是给同轩真人、俞和与宁青凌备下的,自有侍女引他们落座。
满朝文武大臣,按着官职品阶分坐左右。有司宴内侍招呼着,每张条案边,都跪坐了一名宫女,把美酒珍肴呈上案头。
酒水是以淳厚的谷酒,调合人参、首乌、灵芝等药材泡制了数年,开坛前再兑入花蜜,冲淡了药材的苦涩,喝到口中清香甘美,回味百转。菜肴自是山珍海味无一不全,只一会儿功夫,条案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红铜的小盅鼎,里面盛放的每道菜式不仅滋味绝佳,还都巧手装点过,造型也是颇为独到。
振文帝举起黄金酒樽,邀了殿中诸人共饮三巡。俞和虽早已修到辟谷的境界,但那案上的佳肴无一不是jīng品,看得他食指大动,举箸每道都尝了几口。尤其是一道鱼油藤椒烩羊肝鲜嫩之极,吃的齿颊留香。
同轩真人举酒觞敬过振文帝,帝君满脸红光,笑盈盈的看着俞和与宁青凌。同轩真人举袖掩口,轻轻的咳嗽了两声,俞和转头去看,这才慌忙拉着自家师妹捧酒觞而起。
“看两位仙师似乎颇喜欢御膳房出的菜式,何不在宫中多住几rì?”
同轩真人朝俞和嘴边撇了一眼,微微皱眉。俞和大窘,连忙举起衣袖,抹净了唇角的油渍。
“大帝恕罪,俞和原是一介扬州草民,自小流落尘世,未受过礼数教化,陛下莫怪。”俞和双手捧了酒觞,恭恭敬敬的对着振文帝一拜。
“俞和仙师此言差矣!凡俗礼数之流,不过是些迂腐之士编造出来的累赘。但因人居其位有高下,亦不可废止。仙师乃是修真问道的高人,跳出凡尘之外,自然不受俗礼所桎。我尝闻,若yù参大道,当不问外事,唯以本心自止。俞和仙师此乃真xìng情,朕羡煞。”
俞和听振文帝这一番话,似乎大有深意,不过他是不敢去妄加揣测的。帝王心术,如渊如狱,也不端是俞和自己那些粗浅的见识,能看得透彻。
于是俞和与宁青凌也未接振文帝的话,只是默默的饮下了殇中的酒水。
振文帝倒似乎兴致极高,也不知道他究竟哪一点将俞和与宁青凌看对了眼,三不五时便举樽邀酒。帝君这一番举动,座下群臣全都看在眼里,一时间,满朝数百文武大臣,排着队过来敬酒。文臣倒也好,对饮一殇也就罢了。有武将竟是手提着酒坛子过来的,那一坛酒,足有三斤。武人言语粗豪,俞和勉强推脱了几句,就被人拿话撑住。眼见三位将军举起酒坛,一仰头,喉间咕噜直响,十息不到,三斤酒水就倾进了腹中。
空空的酒坛望地上一搁,几位将军抱着手臂,笑吟吟的看着俞和。
俞和头皮发紧,却见宁青凌忽然暗伸手在酒坛口上轻轻一抹,对俞和眨眼笑道:“师兄你那如海般的酒量,师妹我是有耳闻的。今rì帝君设宴,你可再莫要藏拙了,休让各位将军,看扁了我扬州的豪侠。”
宁青凌的意思,俞和自然听得懂。这坛酒估计已经被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手脚,当下长身而起,对着武将们一拱手,宏声道:“俞和承蒙各位将军抬爱,既有帝君赐下美酒,自当要与众位英雄一醉方休。”
说罢翻手提起酒坛子,好似长鲸吸水一般,顷刻间就将满坛美酒喝干。
振文帝起了个头,把手掌拍得山响。武将们更是卯足了十二分的jīng神,有宫女鱼贯而来,上百坛美酒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俞和的条案前。
“陛下,我师兄的酒量深不可测,这区区百来坛酒,对他来说不过是小酌而已。若喝得他兴起了,陛下可莫要吝惜美酒。”
振文帝大笑,高举着酒樽站了起来,群臣一看帝君起身,不敢再坐,轰的一声也全持觞而起。
“俞和仙师,原来你好这杯中之物,果然大有豪侠之风!朕最喜结交侠士,青年时也曾微服出宫,仗剑江湖,今rì见你,犹忆起我当年在泰山之巅,与一干江湖豪客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壮举!来来来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16页 当前第
72页
目录 上一页 ← 72/31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