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已经让下头的女人们十分疑惑了。
她们各自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抬头看去,君言坐的稍微远了一些,但也看清了郭皇后的面容,一张苹果脸透着稚气,并不高挑,看上去甚至像是没有长开的样子。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小女孩儿,听方才说话的口气,也并没有任何城府。
让一个十三岁单纯的小女孩当皇后?!
所有人心里都闪过这句话,贤妃的脸色更是变了又变,贤妃已至二十有三,整整比这皇后大上十岁,看那皇后就像是在看外甥女一样膈应。
还要每日向她行礼问安,居于下首,贤妃只觉得自己胸口一口血吐都吐不出来,她压了再压自己的情绪,才缓缓开口道:“皇后娘娘,咱们后宫的姐妹都到齐了,不知娘娘有何指示嘛?”
郭皇后托着腮笑得很甜,说出来的话却让贤妃的脸再次黑了下来:“这位姐姐你是谁啊?”
贤妃按捺住脾气,僵硬地再次开了口:“臣妾是从一品贤妃何氏,娘娘是不是还不认识姐妹们,臣妾可为娘娘一一介绍。”
“姐妹?宝姑姑她这么老,我不要做她姐妹可以吗?”郭皇后一派天真模样,她手指指向贤妃,贤妃的柔荑紧紧掐住椅柄,再也挤不出一丝笑意来。
君言在后头拼命忍着笑,这哪里是皇后,明明是个不知事的丫头,当真有趣。
也不知昨晚洞房花烛夜,齐缙的脾气可还好?十三岁刚长熟的小姑娘就罢了,还是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
君言假意抿了一口温水,掩去自己的笑意,按例大婚之后的三日皇上都要宿在坤宁宫的,这才刚刚过了第一日,想到这里君言又是憋不住的笑。
坐在贤妃下头的宜妃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转着自己的金镯子,半点反应也没有。
“娘娘,这位是贤妃,按理说该称呼您一声姐姐的。”宝姑姑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郭皇后撇撇嘴,有些没趣,又指了指那宜妃。
“那这个呢,也是我的妹妹吗?”
“娘娘,您该自称本宫,这些奴婢之前就教过您的。这位是宜妃娘娘,自然也是娘娘的姐妹。”宝姑姑再次开口,一顺溜地介绍了下来,停在了君言身上:“这位是顾嫔小主。”
宝姑姑顿了顿,目光有些深沉:“顾嫔小主怀有龙嗣,娘娘也该放在心上才是。”
“龙嗣?”郭皇后从凤座上跳了下来:“小孩子会从这个肚子里跑出来吗?”
“正是,到时候这孩子也该称您一声母后的。”宝姑姑这话是对着郭皇后说的,但眼神却依旧看向君言,君言唇角勾了勾。
这宝姑姑倒是个不能小觑的角色,此番不就是在告诉自己就算生了下来,自己也不一定能抚养得了嘛?就算可以,这孩子还是要称郭皇后为母后,自己不过是个母妃罢了。
君言放下手中茶盏,托着腰起了身子,微欠了欠:“嫔妾顾氏见过皇后娘娘。”
郭皇后上前仔细打量了君言,一双手像是要摸上君言的肚子,身后的云迟有些着急,不假思索地开口:“皇后娘娘……”
郭皇后转眸看去,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解,她身旁的宝姑姑再次出了声:“这就是顾嫔小主家的奴才嘛?还敢开口制止皇后娘娘了?”
语气严厉,目光尖锐,云迟当下就低下了头,缩了缩身子,君言并不恼,缓缓道:“姑姑息怒,是嫔妾的奴才不懂规矩,不过这奴才哪里是嫔妾家的,入了宫不都是皇上的嘛?姑姑还请慎言。”
宝姑姑的目光又深邃了几分,半晌才徐徐道:“小主注意自己的身份才好,皇后娘娘想碰的东西,还有不能的道理嘛?”
东西?这话君言就不爱听了,合着自己辛辛苦苦怀着的孩子到了这宝姑姑嘴里成了个随便的东西?君言柳眉一挑:“姑姑这话什么意思,还请恕嫔妾听不懂,什么东西?嫔妾怎么不知道娘娘要碰什么东西碰不得的了?”
她缓了缓声,又道:“娘娘若是想摸摸嫔妾的肚子,尽管来便是,嫔妾和嫔妾的奴才都未开口阻拦。不过这事关皇嗣,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嫔妾可担不起,宝姑姑可愿替嫔妾做个担保?”
“你……!”那姑姑一脸怒色,却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悻悻地拉住郭皇后的手,再次把她牵回了凤座上。
郭皇后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依旧面带笑意,左看看右看看,新奇的不得了。君言回了位置,拍拍云迟的手以示安慰。
按理说这样天真的小姑娘,并不会进了后宫这个大染缸才对,郭皇后不谙世事,毫无心机,难道郭宰相就不怕送进来不久就再也见不到了嘛?
看看贤妃的脸色就知道是个不容人的,而且压在自己上头的还是个小毛丫头,连君言都要替贤妃说一句凭什么。
整个晨省昏定都在宝姑姑的指引下完成的,郭皇后只是坐在上头,像个傀儡一样不发一词,偶尔说出来的话也是小孩子家的玩笑,实在上不了台面。
底下的妃嫔个个都失去了斗志,雄纠纠气昂昂地过来想要一探这皇后的底,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结果,放在谁身上能不失望呢?
君言跟在禧嫔后面慢慢走出了正殿,嫔位是没有肩舆的,但君言早在婉仪之时就开了先例,如今又怀了皇嗣,自然坐的了。
她任由云迟搀扶上了肩舆,余光瞧见一旁的禧嫔站在旁边悠悠地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喜欢这样的皇后凉凉咩?
其实皇后凉凉还是很萌的
把贤妃气得半死简直解恨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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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胎动
“这郭宰相是个什么意思!弄这么一个小毛丫头进宫,存心恶心本宫嘛?”贤妃一回到翊坤宫,就将桌上的碗碟尽数扫到了地上,挽歌打了个寒颤退后两步:“娘娘息怒。”
贤妃在殿上踱来踱去,一口气怎么也压不下来:“不就仗着自己是皇后吗?一副天真做派做给谁看?本宫就不信她当真这么蠢笨!就是故意来气本宫的!”她顿了顿,“去把花亦浓给本宫叫来,本宫倒要看看这后宫到底听谁的!”
“喏。”挽歌福身告退,出了正殿才舒了口气,往棠梨宫走去,差人通报不久便被请了进去。
“奴婢挽歌给婉淑媛娘娘请安,娘娘万福。”挽歌盈盈落拜,低垂的额首掩去了面目上的表情。
“挽歌快快请起,可是贤妃娘娘有什么吩咐?”挽歌来一趟棠梨宫花亦浓并不惊讶,今儿皇后娘娘的作风的确有些非同凡响,贤妃找上自己,也在意料之中,挽歌起身告知来意,婉淑媛二话不说就跟着挽歌回了翊坤宫。
“贤妃娘娘万福。”花亦浓这会儿子可不敢惹怒贤妃,老老实实地请了安,连近乎都没套,贤妃转过身,眉宇间还藏着怒气,平了平语气道:“起来吧。”
“谢娘娘。”婉淑媛站在殿上,静静候着贤妃说话,贤妃也不搭架子,心中的怒气让她直接开门见山:“今儿皇后这幅样子你也瞧见了,你怎么看?”
婉淑媛抿了笑意于唇边:“皇后娘娘不过是个小孩子家,毫无心机,娘娘这样都不放心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本宫总觉得她在扮猪吃老虎,世家出身的女子,就算年纪再小,也没有这般口无遮拦的,毫无规矩可言,倒是身边的那个姑姑,有几分伶俐。”贤妃缓缓落座,捧起茶盏细细分析。
婉淑媛随她入了座,再启唇:“那娘娘是觉得……?”
“本宫可不管她是真单纯还是假天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毛丫头,还想反了天了不成?这口气本宫怎么咽得下去!”贤妃恨恨地说了一句,眼风扫过婉淑媛,“你说说,可有什么办法?”
婉淑媛沉吟片刻:“皇后娘娘年纪这么小,还不通人事,若是将凤印掌管在手中,怕是会被奸人所误导……娘娘您说是不是?”婉淑媛笑得纯良,眨了眨眼睛更显无辜。
贤妃脑子转了个弯儿,面上才露出笑意来:“有理……”
“娘娘,那荣修仪的事……”
“若是这能祝本宫夺得凤印,那荣修仪又是什么难事呢?”
“娘娘英明。”
.
君言端坐在椅子上看着上首的荣修仪,不出声,半晌荣修仪才递了一张纸条过来:“顾妹妹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托娘娘的福,嫔妾一切都好。”君言提起羊毫,在纸上落笔,那荣修仪浅笑生春,挽的是君言最爱的桃心髻,浑圆的发髻上簪着小巧的散碎宫花,并一支吉祥如意孔雀簪,发间还有一支金丝流苏华胜,刻的是花鸟图。
十幅裙幅的月华裙颜色素雅,腰间每褶各用一色,前后正幅,行动如水纹,制作工艺十分难得,在宫里却不少见。可能将这裙子穿得这么美的,怕是也只有荣修仪一人了,这月华裙又称晕裙,像是一幅晕开的水墨画一样出现在裙摆上。
上身的交领半臂用的是鸭卵青,并没有夺取裙摆的光芒,这月华裙胜就胜虽然眼色素雅,但却依旧夺人眼球。
“花墨早就知道顾妹妹是个有本事的,能从去锦宫里头出来,还怀有龙嗣,花墨佩服。”这是结盟之后荣修仪第一次找上君言,君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淡笑着落笔:“娘娘谬赞,都是皇上垂怜。”
荣修仪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片刻才继续写道:“顾妹妹还在这里同花墨说客套话嘛?顾妹妹应该知道花墨今日找妹妹来是所为何事。”
来了,君言抿了抿唇边:“婉淑媛如今投靠贤妃,嫔妾不过是小小嫔位,哪里能抗衡得了,修仪娘娘抬举了。”
荣修仪眉目含笑,并不恼君言的推诿之词:“顾妹妹别着急,花墨只是给妹妹提个醒儿,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妹妹安心养胎便是。”
君言抬眸看向荣修仪,见她依旧笑着看着自己,心下疑惑,只是敷衍笑了笑便起身告退。
这荣修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神神秘秘的。
君言心里有些没有底,再想起今日坤宁宫里皇后的举措,更是哭笑不得,皇后娘娘年幼,皇上受不受得住一说,这后宫妃嫔,可要个个都气歪了脖子了。
今儿皇后口不择言地顶撞了贤妃,贤妃却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当真有趣。
等等……
君言忽然坐直了身子,抬肩舆的四个小内侍抬眼向上看了看,还以为要落舆,半晌见里头仍然没有动静,才继续往前走。
等等……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世家的姑娘怎么可能如此天真,这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君言轻蹙着眉尖,手里的帕子一绞再绞,却依旧想不出一个头绪。
自从有孕,自己的脑子就越来越迟钝了,君言泄了气,重新靠回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罢了罢了,管那皇后做什么,就算动起手来,先殃及的也是威胁后位的贤妃,哪里是自己这种小角色。
君言刚闭上眼,突然感觉肚子里一动,她猛地睁开眼睛,带着惊喜地看向自己的肚子,这……这是宝宝踢自己了?
五个月的孩子已经会胎动了,太医早先也嘱咐过这是正常现象,如今胎儿稳固,不必大惊小怪,反而是好事。
君言现下将什么都抛开了,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抚摸了上去:“宝贝?再动动?”
她轻声唤了句,却没有得到回音,君言刚想再开口,就听一旁的云迟道:“小主,启祥宫到了。”
“落舆。”君言将手伸出了肩舆,理所当然地等着云迟的搀扶,她现在的心思全在孩子身上,哪里注意这些细节。
君言下意识地搭住了手,从肩舆里走了出来,抬眸看去,却见扶着自己的不是云迟,而是辰统帝齐缙。
君言愣了一下,才道:“怎的是皇上,嫔妾给皇上请……”
“免了免了,朕早就说了你怀孕辛苦,这些俗礼都免了去,朕方才来启祥宫,见你不在里头,缓竹说你去了荣修仪那儿,她可有为难于你?”齐缙摆摆手拉着君言走进启祥宫,君言摇摇头:“荣修仪娘娘和善,哪里会为难于嫔妾,就与嫔妾说了几句闲话罢了,倒是皇上,怎的这个时候来了?”
“怎么?朕还来不得了?”齐缙挑了挑眉毛,熟门熟路地寻了太师椅坐下,将君言圈入怀中,从后面抱了个满怀,头埋进君言颈间:“怀孕的妇人难不成都有这一股子奶香嘛?甚是好闻。”
君言好笑地看着他:“皇上整天就说些不正经的事儿。”
她眸子转了转,故意开口道:“嫔妾今日去见了皇后娘娘,当真惊喜呢。”
说起皇后,辰统帝的面色就明显沉了下来:“提她作甚,若不是郭宰相权倾朝野,也不必娶了她回来膈应,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毛丫头,朕若真下了手,岂不禽兽。”
君言扑哧一笑:“皇上说笑呢,前朝不就有十二岁嫁给皇帝的钱皇后,如今皇后娘娘已至豆蔻,论起来还比钱皇后大上一岁呢。”
齐缙刚想说话,见君言一脸揶揄,当下就明白了过来:“在这儿等着朕呢?朕还当你是真吃了醋,原来不过是想玩笑朕,如今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君言丝毫不害怕,又是一笑:“皇上饶命。”
齐缙的手摸上君言的肚子:“儿子你可给朕听好了,千万别学了你母妃这样,不然朕不收拾了你去。”
君言刚想开口反驳,却忽地觉得又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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