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方才纷纷起身落座,可是刚坐下不到一会儿功夫,殿外又有人宣到,“太后娘娘驾到——”
凤婧衣郁闷地跟着起身,再度请安见礼,一抬头看到靳兰轩扶着靳太后进了殿,同来的还有靖缡公主夏候缡,和她的儿子宗珩。
靖璃公主是靳太后嫡出的公主,也是她唯一的女儿,地位自是不一般。
“皇姐也来了,驸马怎么不见过来?”夏候彻扶着太后入了座,问道。
“他还有公务在外,今日是赶不回来了,等他回京了再来给皇兄请安。”夏候缡笑着道。
夏候彻笑了笑,道,“朕倒没什么,他可别冷落了皇姐才是。”
“四哥说什么话呢,驸马心疼表姐都来不及,离京几个月隔几天便是一封信,原是要明年三月才回来了,这不来了信说过了正月就忙完回来了。”靳兰轩笑语说道。
“若不是这般,哀家怎么舍得让缡儿嫁了他去。”太后笑道。
皇后默然坐在夏候彻边,冷眼瞧着他们几人说说笑笑,恍然她们才是一家人,而她与在座的嫔妃不过是摆设而已。
“好了,母后和兰轩表妹别再拿我说笑了。”夏候缡道。
皇后坐正了身子,侧头问道,“太后,皇上,可以开宴了吗?”
“开宴吧。”靳太后道。
夏候彻朝宗珩招了招手,笑着道,“珩儿,来舅舅这里坐。”
宗珩望了望靖缡公主,“母亲,我能过去吗?”
“去吧。”夏候缡笑道。
小家伙才两三岁,正是憨态可爱的时候,见母亲同意了,便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爬到夏候彻腿上坐着,“舅舅,珩儿要吃那个?”
“好,给你。”夏候彻伸手拿了糕点,递给他。
靳太后看到舅甥两和乐融融的画面,不由笑语道,“皇上这么喜欢孩子,也早些生养几个,有了孩子这宫里也能热闹些,况且你年岁也不小了。”
“嗯,也是。”夏候彻点了点头道。
宗珩听了,高兴地拍着小手欢喜地道,“好呀好呀,舅舅和兰姨要给珩儿生弟弟妹妹了。”
皇后闻言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这孩子教得真是好啊。
夏候彻倒是面色无波,继续与宗珩嬉玩,“珩儿,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小家伙抓着头想了想,道,“妹妹哭,不好。”
夏候彻闻言失笑,“妹妹怎么不好了?”
靖缡公主闻言掩唇笑了笑,方才说道,“前些日去了趟定国候府,跟表哥的女儿玩了一天,小姑娘哭得不行,珩儿就说再不跟她玩了。”
小家伙一听,便皱着脸道,“舅舅,珩儿要跟弟弟玩,不跟妹妹玩,你和兰姨要生弟弟哦。”
傅锦凰冷冷笑了笑,说道,“孩子的事怎么能大意,尤其是皇室子嗣,兰妃妹妹大病数年,还得好休养才是,这若是早早有了孩子,有个什么不好的毛病传到了孩子身上,那可就不好了。”
众嫔妃闻言,不由纷纷偷笑,这能把关心的话说得这么戳人心窝子,皇贵妃的嘴巴还真不是一般的毒辣。
靳兰轩没有说话,面上的笑意沉了下去,青一阵白一阵的。
靳太后倒是镇定的很,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压下了怒气,装做欣赏歌舞的样子,说道,“这些歌舞听说是皇贵妃给乐坊亲自编排的。”
“一年仅这么一次年夜宴,臣妾和皇后娘娘自然得事事亲力亲为,才能尽善尽美。”傅锦凰笑语道。
靳太后笑着点了点头,侧头对皇帝道,“这样的歌舞,先皇以前最是喜欢年夜宴的歌舞了,记得那年皇贵妃与兰轩一同入宫献艺斗舞,可是惊艳四座,哀家至今难忘。”
靳容华冷冷地笑了笑,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当年那一次靳兰轩之所以能与傅锦凰平手,便是自四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那里学了舞剑。
夏候彻闻言眉梢微扬,笑着道,“朕当年倒未有机会见到,不知皇贵妃和兰妃可能让朕一见当年的惊艳一舞?”
傅锦凰神色慵懒地站起身,“自然。”
她都同意了,靳兰轩自然更是不会反对,欠身道,“臣妾这就下去准备。”
苏妙风微微侧头,低声道,“钰妹妹,兰妃这是又拿旧事讨皇上欢心呢。”
凤婧衣神秘的笑了笑,道,“只怕没那么容易,等着看吧。”
靳容华哪能让她这么容易讨了皇上欢心,只怕还不知道后面准备了什么等着靳兰轩去呢?
☆、你为什么不宠幸我?
正殿热闹依旧,偏殿便显得格外冷清安静,傅锦凰和靳兰轩先后进了屋内,各自的宫人连忙伺候着换装更衣。
“听说皇贵妃已经多年未再动身手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当年那般绝技了?”靳兰轩对着镜中的自己,抚了抚唇上的胭脂,冷笑道。
“本宫是多年没再动了,可也不似你之前伤得那么重,莫一会儿闹什么旧疾复发,扫了本宫今日的好心情。”傅锦凰笑了笑,冷艳而嘲弄,换好了衣装便先行离去了。
当年就见不得她仗着是靳家女儿在宫中那副模样,若是大皇子还在世,她真做了皇后倒也罢了,可如今她不过一个个小小的妃嫔,还这么不知死活的跟她叫板,果真是在南唐受刑受得脑子都坏掉了。
旧情轹?
一个坐拥六宫的皇帝,他的旧情能值几斤几两?
靳兰轩望着傲然离去的背影,重重一拳捶在梳妆台上,惊得给她换妆的宫人一个寒颤。
南唐,又是南唐箴。
那里夺走了她的未婚夫婿,也夺走了原本该有的幸福和荣华。
如今,这宫里个个都拿南唐的旧事取笑于她,她恨死了那个地方,恨死了那里的一切。
如果他还在,她一定不会是这般的境地……
恰在此时,偏殿的门倏地被人推开了,来人一进门看到里面有人又连忙退了出去,“抱歉,走错地方了。”
靳兰轩不耐烦地侧头望了望,看到推门的人准备离去的背影,瞬间怔愣了在那里。
那人掩上房门便离开了,靳兰轩愣愣地望着自外面投在窗上的影子,慌乱了地站起身追了出去,“景哥哥……”
她追了出去,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景哥哥……”她四下地奔走寻找,一转身看到远处有人影一闪而过,便飞快地奔了过去,看到那人推门进了屋子,便跟着也推门进去,看到立在窗边的背影,似是害怕他会消失一般一把抱了过去,“景哥哥……”
正殿,傅锦凰已经等了半晌,兰妃却久久不见出来。
太后微一抬手示意靳容华近前,低声说道,“你去看看,兰轩怎么还不出来?”
“是。”靳容华悄然去了偏殿,殿内已经空无一人。/
她没有急着去找人,反而走到梳妆桌前先拿起了那盒胭脂,冷然轻笑,“姐姐,看来这份礼物,你可是喜欢得紧。”
说罢,她将胭脂收起来,又将另一盒一模一样的放到了桌上。
而后,匆匆赶到了前殿,向太后禀报道,“姐姐不见了,有宫人说她神色不对地自己跑了出去,莫不是旧疾犯了,或是出什么事了?”
太后一听不由皱了皱眉,连忙道,“还不让人去找?”
“嫔妾已经差宫人去找了,可是梅园之么大,人手也不够。”靳容华面带忧色地说道。
夏候彻瞧出有异,便问道,“母后,出什么事了?”
“兰轩不见了,宫人说是她神色不对一个人跑出去了,这会儿找不见人了。”靳太后如实说道。
夏候皱了皱眉,微一沉吟便道,“这里交给皇后,朕和母后带人出去找一找?”
“这样的事怎么能耽误,梅园这么大,一时间也找不过来的,臣妾也带人去找一找吧。”皇后连忙道。
“也好。”夏候彻说罢,自己先起身带着孙平出去了。
太后带上靳容华也连忙起驾跟着了去寻人,这人眼看着是好了,可别再出了什么变故。
“宫人说姐姐是朝那边走了,嫔妾已经派了随从们沿路去找了。”靳容华焦急地说道。
夏候彻一人走在最前健步如飞,足可见内心之急切,胡昭仪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冷哼道,“什么不见了,谁知道她又是使什么手段引皇上出来呢。”
“还是先帮忙找人再说吧!”郑贵嫔道,可是那神色之间哪有靳太后等人的那般焦急。
苏妙风也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望了望边上面色平静的凤婧衣,问道,“你是不是看出些什么了?”
凤婧衣神秘地笑了笑,微一侧头附耳道,“大约是有热闹看了。”
其实,靳兰轩还真是个不足为虑的角色,难缠的站在她背后的夏候彻和靳太后而已。
苏妙风怔了怔,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随着圣驾一起在园子里帮忙寻人。
凤婧衣远远望着最前方焦急寻人的夏候彻,有时候她真的想不通这个人对靳兰轩是什么样的情感,若说是喜欢或爱,他宠幸了众多妃嫔,却没有碰靳兰轩。若说不是,每一次靳兰轩遇到危险,他的担心和焦急又是真真实实的。
一行人寻了好一段,看到有宫人战战兢兢地在一处僻静的殿外站着,夏候彻面色沉沉地问道,“兰妃人呢?”
领头的太监跪在雪地里,指了指一旁的房间道,“好像……好像是在里面。”
夏候彻拧着眉冷冷扫了一眼,带着人推门而入,转入屏风后的内室却看到床榻之上一男一女衣衫凌乱地相拥在一起,而那女子正是他们满园子寻找的兰妃,靳兰轩。
“这……这是……”太后大惊失色。
靳容华望了望太后,四下望了望端起桌上的凉水泼到了床榻上,缠绵相拥的男女这才惊醒过来。
“四哥,姑母……”靳兰轩怔怔地瞧着不知何时站了一屋子的人,再望了望自己身侧的男人,避如蛇蝎地跳下床跪下来,“四哥,姑母,事情不是这样的,我……”
她想解释,却根本无从解释。
“姐姐你真是糊涂啊!”靳容华解下斗蓬裹到她身上,心疼又忿然地道。
夏候彻没有说话,面色沉沉地望着神色狼狈不堪的靳兰轩,一个宫中妃嫔莫说是与陌生男子如此肌肤相亲,便是独处一室,也是秽乱宫闱的死罪。
皇后望了望皇帝的面色,凤目沉冷地望向那男子,“你是何人竟敢擅入宫中?”
“草民……草民是请进宫里的清风班变戏法的,方才……方才是她突然追上来抱住草民,草民只当是宫中的乐府女眷便……”这又是皇上,又是太后,又是皇后,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更不曾想到他当乐府舞姬的女子,竟会是皇上的妃嫔。
“你胡说,本宫……本宫……”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怎么会突然间着了魔一般将这个人当作已经故去的夏候景做出了如此失仪之事。
“兰轩,到底怎么回事?”太后又气又怒,上前质问道。
靳兰轩知道自己再怎么辩驳也是无用,侧头望向一旁的男子道,“把你的衣服穿好,站在那里。”
那男子惶恐不安地将衣服穿好,依言站在了那里,浑身却不住地打颤。
“四哥不觉得,他的背影很熟悉吗?”靳兰轩哽咽着声音问道。
夏候彻薄唇紧抿,缓缓将目光转向了那人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怔然。
确实……很像。
“臣妾一时想到了景哥哥,看到这样的背影恍然以为是景哥哥便追了过来,可是……可是臣妾没有做出越矩之事……”靳兰轩泣声解释道。
“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兰妃你……”皇后失望又痛心地叹道。
“我说没有就没有。”靳兰轩沉声打断她的话,咬了咬唇,屈辱地挽起袖子露出那象征女子清白的守宫砂,“这样……够了吗?”
在场人均是一惊,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皇后望了望面色沉冷的皇帝,道,“既然兰妃还是清白之身,皇上便不要再过追分了,毕竟……她只是太过思念太皇子,才会失仪。”
这明明是求情的话,却也伤人至极。
靳兰轩的清白之身证明了她此刻的清白,也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一个宫中妃嫔数年还是清白之身,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夏候彻冷冷望着酷似那人的背影,决然道,“拉下去,杖毙。”
孙平连忙招呼了人将人拖了出去,那人拼命地叫喊求饶,却被侍卫捂住了嘴架出去,不一会儿功夫外面便传来惨叫连连的声音,一声一声传进屋来,听得每个人都胆颤心惊。
夏候彻伸手扶了靳兰轩起来,“走吧。”
凤婧衣淡淡笑了笑,他对她……果真不是一般的宽容啊。
一行人出了殿外,孙平过来禀报道,“皇上,人已断了气了。”
说话间,侍卫拖着浑身是血已经被杖毙的人从大家眼前过去,鲜红的血在雪地里留了一路,刺目得令人恐惧。
夏候彻开口,字字铿锵冷厉,“今日你们看到的一切,谁若再多说一个字便有如此人,谁也不会例外。”
“是。”皇后带着一众嫔妃应声。
夏候彻送靳兰轩先行离开了,皇后带着众人回了正殿继续年夜宴,夏候彻却再也没有过来露面,主角都先走了,这年夜宴便也没什么意思了。
凤婧衣悠哉悠哉地剥着果子吃,继续欣赏着乐坊舞姬们献上的歌舞,既没有为方才那场变故而幸灾乐祸,亦没有担心皇帝这一去会让自己失宠。
“你知道是什么人做的?”苏妙风低声问道。
凤婧衣抿唇笑了笑,目光始终欣赏着歌舞,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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