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妞想说不，可惜看着娘一脸的期待，看着程文站在屋子门口焦急的等着自己的样子，有些说不出口，毕竟良心还留了一点点，他们家对自己比对的亲生女儿都不会差了。

看看大娘，能把她女儿程英使唤的团团转，就能对比出来了，娘什么活都不要自己干，哪怕是要程文干活，也没有叫自己干活，现在爹娘还有程文都眼巴巴要读书，得，不着急挣钱改善生活，先带着程文读书上了轨道再说钱的事。

这一天早上，程文跟虎妞最先到达私塾那儿。人家还没开始呢。程文自顾自的在地上划着读着，清脆的声音终于把张亚文引来了。

张亚文一看，呵呵，有门，两孩子如期而至，等会就等着他们家大人交钱了。咦，他们身后怎么没人 ？[-3uww]大人还要先下地？那就再等等。

先生这一等就等到了大中午吃饭的时间，先生甚至看到那两个趴在窗户口的孩子，都拿出他们带来的面饼吃了起来。

张亚文的脸色渐渐黑了，好像是看明白了，这两孩子哪是会交钱读书的孩子，怕是白来听自己教书！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张亚文让自己儿子去跟两孩子打听一下。自己还真拉不下脸问。

“程文，你今天怎么又来了？”不要张居正开口问的，私塾里的王政同学就好奇的问上了，王政同学可是地主家王友志家的侄子，能过来读书，还是家里有点小钱才过来的，他家就是替镇子上地主王友志管理程家村那些佃户的。

他们家职责就是监督他们这些佃户，不许私自收藏粮食，还管收租，催租等事宜。

“我来读书。”对地主家的人，程文也没有好感，淡淡的回答，但程文肯定的语气却让教室里竖起耳朵听着的张亚文火星子冒冒的，果然，这两个孩子还真是白来听课的。

这样不知羞耻的人家，不肯花钱，却打发孩子白来听课，太缺德了，坚决抵制这样的歪风邪气，不然，以后其他人都有样学样，那自己还挣什么束脩？全家吃西北风去？儿子更别想进镇子上学馆读书了。

不要张亚文拉下脸，张居正就火大的对着虎妞他们骂起来了：“滚，没有钱，还不知羞耻的在这白读书，昨天还抢我的字，还给我！”

张居正本来昨天就被虎妞抢了字生气，现在又听到他们竟然是来白听课的，气得要死，指着他们两个鼻子就骂着。

随着张居正这么指着虎妞跟程文，其他两个孩子都跟着耻笑他们，没有钱还想白读书。

程文羞的满脸通红，就要跑人，虎妞一把扯了程文，面对张亚文：“先生，我们一直想跟着你学习，可就是家里木有钱，我们不进你的私塾，就站在外面听着，请先生给个方便，我们就这样听着，不打扰先生教他们，也不打扰他们学习，不要花费先生一点点精力，先生，可以吗？我们真的很想上学？”

☆、014 忍的很辛苦

虎妞昨天对张亚文的感觉还是蛮好的，能纵容自己抢夺他学生两次纸张，说明，这个先生的涵养确实蛮高的，况且古人都实诚，自己都说的这么可怜了，又不要他多花一点点力气。

可恶的就是这个学生，看着斯斯文文的，竟然开口就骂，一定是心理不平衡，他们家交钱了。所以气不恨自己家不交钱就可以白听课。

“不可以！你们还是不要再来了，快走吧！”张亚文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很是斯文的慢慢说着自己不同意。忍得很辛苦，但这边还有学生，不能没有为人师表的形象，就行不同意，也不能咆哮。

这一下，程文早已顾不上虎妞，满脸羞愧的落荒而逃，脸都丢尽了。程文一路上羞愧的逃跑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上了虎妞的大当了。根本没有不交钱就可以读书的事！

虎妞见程文一副女人被男人糟蹋了之后不想活的羞愧样子，顿时也可怜这孩子，这么好学，昨晚为了读书还熬夜，还一大早天没亮就起来了，可惜，终归还是要钱，但眼下自己对这个世界又不了解，仅仅从爹娘口里得知，现在是大明朝。

对于大明朝，虎妞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个时代确实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不读书是没有任何出路的，对于那些读书人来说，你会什么专业技术也是下九流，提不上筷子，朝廷用官也是全部都取之于这些儒生学子，功名有了之后才会有利禄。

农户虽然政治地位蛮高的，甚至明朝规定农户可以穿丝绸，而商户作为贱户却不能，哪怕农户没有经济条件穿，哪怕商户有这个条件却只能躲在家里穿，外出还得在最外面罩上一件棉布衣服，但大明朝就是这样规定的。

农户地位就是比商户高也没有用，没有钱读书，也没有钱盖房子，吃喝穿好，看看，今天没有钱就被人鄙视了。还是被读书人给鄙视了。

钱，钱，钱，在暂时没有钱的情况下，程文读书的事还是不能耽误，随即看到指着自己鼻子骂的那个学生桌子上，还有好几张写着字的纸。二话不说，再次抢了他的纸就跑人，回家照着这些字教程文先练习着，等过几天自己再过来抢他几次，程文就能学不少字了。

张居正要气疯了，顾不上爹跟两个同学，更顾不上礼仪风度，爬过窗子就出去追虎妞，要追回自己的字。

“你给我回来！还我的纸！”张居正一边追一边叫着虎妞。

这时候，路上还有不少农户三三两两的准备下田，这些农户是回家吃完饭之后，准备下田的，看着一个男孩追一个女孩，顿时引来不少人光看，虽然务农很累，但真不影响他们八卦之心。

“叔叔，大伯，他要打我！”虎妞一看，这厮竟然追来了，真小气，有钱读书，还计较这几张纸，还是写过不要的纸，一定是小心眼的孩子，见不得人家好的孩子，故意这样污蔑他，说他打自己。

虎妞一个小女孩，对着这些大人一叫，还是引起几个村民的正义感，这几个村民也是程家村的，也知道这个虎妞是程开顺家救活的那个可怜的小乞丐，对这个小乞丐都有怜悯之心，顿时这几个村民就把虎妞挡住，并拦住快要追到虎妞的张居正；

“你一个小子，怎么忍心打这点大的丫头？你爹娘没有教你做人的道理啊？这个丫头以前是乞丐，前段时间差点病死了，还是我们村的人救活了她，你到好，不但没有良心可怜她，还要当着我们的面打她，你敢打一个我看看？”

绝对是正义之声。张居正被几个农户挡住，再被几个农户这么一吼，顿时也焉了，知道今天是追不到那几张纸了，那个抢自己纸的丫头早跑远了。

张居正只得灰头土脸的回到自己家，跟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追到，下午，张亚文也气得肚肠子疼，实在教不下去，就使出一般老师的遇到此类情况的时候，惯用的一招，百试不爽：

“大家把上午为师教的好好背熟，再练习十遍，学会默写之后才能下学！”

再说程文跑回家之后，就躲在灶户底下，美其名曰，是给家人烧开水，其实，这孩子是一边往灶户里搁祡，一边哭着，眼泪忍不住的直掉着。不但感到委屈，也感到羞愧难当。都怪自己没事听虎妞胡说八道，才会被人这样羞辱。

虎妞气喘吁吁跑回家终于在厨房的灶户底下找到还哭的程文，这孩子一脸的泪水，眼眶也红红的，看着怪可怜的。

“你看看？”虎妞也不哄他，而是拿出自己从那个孩子手里抢来的纸给程文看。

程文先是一愣，有些欣喜，忽然想起自己被人耻笑，没钱还读书，顿时就不肯看虎妞手里的纸了。别扭又倔强的孩子。

“傻了吧？没钱就不能读书了？你昨天不是已经认得不少的字了？今天我抢的这些字，也有不少，再学会的话，你认得的字就更多了，别人嘲笑你，你就不肯学了？那你打算以后再也不学了？一辈子都不学了？”虎妞刺激着程文。知道这孩子想学习想的痴狂。

“你抢那么多字有什么用？我又不认得！”程文别扭的回答，还是忍不住的心动了。这一次，虎妞抢的字比昨晚抢的还多，差不多有七八张的样子。

“这有什么难的，你还认得去镇子上的路？”虎妞问，虎妞有自己的打算，这些字自己虽然都认得，但毕竟还真抢多了，要是说自己都认得吧？也不太好，就带着程文到镇子上问问人，起码就是假装让人认一下也算有个说法。

还有就是自己想了解一下附近，尤其是人多的镇子，想挣钱还得往人多的地方钻。收集一下子本地的基本商业情况还是必须的。挣钱之前都要做好前期准备，不然，本钱都会扔水里。

“你又想怎么做？”程文的言下之意就是认得到镇子上的路。

☆、015 打劫

“我们带着这些纸到了镇子上，问那些识字的人啊！我们这里会识字的人没两个，难得识字的还道德素质底下，不肯教我们。

但镇子上人多啊，拿着纸请人帮忙读一下，还是有机会的，问一个人不同意，问两个人不认字，但多问几个，一定会遇到又识字又有心的好人，那你不就可以又认得不少字了？”

虎妞哄着程文带自己去镇子上，只要去了镇子上，随便拉一个人，就能问出来，不管他是认得字还是不愿回答自己，只要自己有问这个程序，就可以教程文。

虎妞可以肯定，真到了镇子上，程文一定不肯跟自己一起问，他怕丑，还是自己抓着纸问人，那不就给了自己说认得这些字的机会？要的就是这个装模作样。不然，不好说。

程文又被虎妞勾引的心动了，镇子上离这不是很远，大概走半个时辰的样子就能到了，一来一回，肯定可以在天黑钱赶回家。顿时，开水也不烧了，满怀各种滋味程文还是带着虎妞去镇子上了。

虎妞到了这个镇子上，才看到这个镇子还真是四通八达，竟然还有水路到达，一般想这样的镇子生意应该不会差的，从这些往来不绝的路人就能看出，这个镇是个交通要道。

经打听，此镇名曰：高淳镇，此镇比较出名的还真是这些码头，马厩，还有酒楼跟学馆，听说学馆叫崇文学馆，一年束脩最少50两，都是有钱人家孩子过来学的。

普通农户家要想读书，都不会到这里，而是跟着村里的秀才读书，跟着村里秀才读书，一年束脩一般都在7、8两的样子，跟这个学馆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这个学馆就算是贵族学校了。

再看看镇子上的零售商业，琳琅满目，各种都有，还能看到往来的路人驻足买点这些小吃小玩意带着上路，能算得上是本地的土特产了。

前世自己是从传媒起的家，到后来驻足房地产，还真没有干过这些吃的喝的，用的，要是现在想干传媒，好像没这么多人，要想敢房地产，还是叹口气，算了，别又跟上辈子一样，钻钱眼了。

就打听看看小东西，尤其是吃的，前世自己不是大厨，但可以称为美食家，不会做，但一定会说，自己到处看看，兴许被自己看出什么小小商机，为家添点小钱，改善一下生活。

可以的话，也能挣个百八十两，让这孩子读书，这孩子还真是读书的料啊！不好好供他读书都可惜了，以后他当了大官，自己起码也能跟着享清福。到时候，还用得上自己死命挣钱啊？

虎妞看了一条街，这条街面上零零散散的摆着小吃摊字，有面条，还有混沌，甚至有饺子，看的出来大明朝还算是富裕的。

等等，这些小吃当中竟然没有中国人最爱的早餐：油条！甚至是麻团也没有，更准确的说，没有一点油炸的食品，不知道是不是油非常贵的因故。但好像是个商机，不过，也只能挣一挣小钱，等油条麻团一出来，估计不用几天，满大街都会卖这些，人的模仿能力还是极为厉害的。

“虎妞，你怎么还不问啊？”程文带着虎妞都走了三条街了，虎妞只顾着看稀奇，都忘了自己的事了。

虎妞瞥了一眼程文，没有想到，前面还不好意思，被人一骂就哭了不肯读书了，现在又催上自己了。

得，干活，虎妞选择一个面善的好讲话的人，虎妞不是真要跟他打听这些字，而是跟他打听一下镇子上的商机。

程文果然看着虎妞打算要找人问的时候，还是羞愧的躲在稍微远点的角落。怕丑的慌。

虎妞随意拉了两人先问过，两人不负虎妞所望，果然都不识字。但虎妞无所谓，虎妞要的就是有几个人给自己撑撑场子，走个程序而已。

“大哥哥，你帮我看看，这些字你都认得吗？”虎妞在街上逮住一个小少爷一样的人，此人衣着虽然是棉布，但很做工很是考究，身边还有一个小厮跟随着。

关键是此人看着面善，还是个半大孩子，胖胖的，就比自己大几岁的样子，自己今年七岁，这胖子估计十岁的样子。虎妞选择问他，也是让程文相信，这个孩子像是读书的孩子。

“呵呵，识字，我识字，我都识字，呵呵，阿宝，我是不是都识字的啊？呵呵呵！”虎妞忽然感到自己问了一傻子，哪有这样傻笑着的孩子？神情跟语气都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是，少爷识字，我们少爷还进学馆上过学呢！”那个跟着胖子的十几岁的小厮哄着自家少爷。

“哇哦，大哥哥，你还进学馆上学的啊！教教我这些字，好不好啊？谢谢大哥哥！”

虎妞带着半信半疑，不是吧？学馆会要傻子，不怕傻子砸了他们学馆的招牌？要不然，这胖子就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