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他们了，不恨也不想，两清吧！

奶奶迟疑的跟着太监走到在自己后面的一个马车身旁，抖抖霍霍，心里极为不安。

刚刚出京城的时候，心里还送了一口气，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关键是孙子孙女都可以活下来，给了奶奶活着的期望。

可万万没有想到，还有人要见自己。是谁要见自己？那个孩子，如今的皇上吗？他，他还恨自己家吗？后悔了吗？

“主子，人到了。”太监贴在马车的窗帘边上回复。

随着马车窗帘的撩开，奶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竟然呆了，既没有给皇上下跪行礼，也没有叫皇上儿时的名字。只是傻傻的看着。

“放肆，还不给皇上跪下？”那个太监轻声呵斥着。

奶奶被太监这么一狠，回过神，急忙跪在马车下面，给皇上行礼。

皇上心里也不是滋味，眼睁睁看着她跪在自己马车下，终究是陌生了，竟看得下去奶奶给自己下跪了？这要是虎妞跪自己，怕是自己怎么也舍不得的吧？不是，不是自己舍不得，而是虎妞根本也不会跪自己。

恍惚间，二胖似乎又看到了儿时的那一段时光，那一段时光里，自己最亲的人，是这个跪在自己马车下的奶奶。

二胖拿出自己身上的两锭银子，递给已经行过礼站在马车窗帘边上的奶奶：“拿着叫一个马车回家去，王家老宅，我在下人住的屋子四周都埋了钱，我们两清了！”皇上淡淡的说完，放下帘子，示意太监走人。

奶奶拿着皇上给的两锭银子，回想着皇上刚刚说的那句话，王家老宅里有他小时候埋的银子。

奶奶顿时眼泪模糊，想到皇上小时候的痴傻，也想到小时候皇上对自己的依赖，更想到自己后来对皇上的冷漠，奶奶的心扯的生疼生疼。

两清了？奶奶抽搐着两肩，摩挲着手里的银子，两清了啊！儿啊，你们死的冤啊，皇上他说两清了啊！呜呜呜呜！

这一年的乡试，程文果然不负所望，真中了解元，程文跟虎妞极为开心，两人一等成绩出来，急忙往家赶，回家跟爹娘报喜。

全家一片沸腾，解元，多么叫人骄傲的功名，让爹娘开心的合不拢嘴，大娘他们也是异常兴奋。

虎妞看着全家人这么开心，心里也是替程文高兴，这考解元的事，还真是程文自己的本事，跟自己的所谓人脉不搭嘎。

全家在大娘的酒楼摆宴席请乡亲吃饭。

程家继张家之后，再次轰动全镇，高淳镇还真出名了，净出榜首解元，说不定还能出状元，全镇都跟着沸沸扬扬，也跟着掀起了一股学习热潮，但凡有点钱的农户，也不再舍不得那钱，而是下血本拿出来让孩子读书，活生生的例子，张居正跟程文已经成为高淳镇学子心里的榜样。

“爹，娘，你们都跟着我们去京城吧？那边的家比这大的多了，还有花园跟水池呢。

大娘，我在京城弄来一栋大酒楼，比你们现在的酒楼大多了，是给你们弄得，这样，我们一家人都可以在京城落脚了！”

“是的，爹娘，虎妞给我们家买了很大很大的院子，就我跟虎妞两人住在那里，空荡荡的，你们过去住，我们也感到踏实，我才能安安心心准备会试。

大伯，大娘，这次虎妞立功了，皇上给了虎妞一个大酒楼，还另外给了几个大铺子，那个酒楼给你们正好，说不定你们带着拿手的菜，到了京城更是能发财呢！”

程文附和虎妞，自从那一次之后，虎妞也感到程文变了不少，自己说什么，他都说好。以前不这样的。这孩子上次受的刺激不小啊！

在虎妞跟程文两人的极力劝说下，爹娘，大伯大娘终究扭不过孩子，答应进京城去。

一想到镇上的酒楼和鱼馆，还有烤鸭店，几个人很舍不得。

“爹，娘，虎妞都说了，到了京城能挣更多钱，这些就卖了吧？”程英急的给家人出主意。

程英是急了，都几年没见顺子了，幸亏旁敲侧击从虎妞那打听出来，顺子还没有找妻子，自己还不抓紧的话，顺子可就飞了啊！娘也天天惦记要给自己找婆家，赶紧去京城才行。

“好好，卖就卖了，虎妞，大娘这些年心里都清楚明白的很，要不是有你，我们程家还是在累死累活的挣地里的几两银子，如今过的这么好，全是虎妞的功劳。

虎妞，大娘以前眼皮浅，在你小时候病重要死的时候，没尽心尽力照顾你，却受你这么多好处，大娘有时候想想还是愧对你啊！”

大娘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泪忍不住的落了下来，大娘虽然大大咧咧，但心里也有敏感的地方，那就是小时候真的是愧对虎妞，那时候的自己，太势利了啊！亏得孩子爹跟弟弟弟媳没有放弃虎妞，不然，哪有全家这样的好日子。

不但在高淳算是富裕人家，如今更是靠着虎妞，能到京城发家，这是多大的福气啊！全是虎妞带来的啊！

“大娘，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说的我都跟着难过的要哭了。大娘，小时候的事，我懂的，真懂的。

那时候，我听到你们的谈话，知道你们为了我很为难，你们存了那么多银子不容易，那是为了给全家一个翻身的希望，却因为我，你们狠心舍弃了给程文读书，改变贫苦命运的希望。

那时候，我都觉得大伯是傻子，傻的把钱都拿出来救一个小乞丐，这要是我就舍不得。

可那时候，我也知道，要不是大伯犯傻，我早就死了。哪还能到处挣钱蹦跶，早投胎了，还不知道投到哪家，说不定又做一回乞丐，呵呵，现在多好，再也不做乞丐了，咱们全家发财了。

到了京城，我们家也是要钱有钱，要店有点，还有大豪宅，哇塞，程文，我们家祖坟应该是燃烧起来了吧？哈哈哈！”

虎妞一边抱着大娘安抚她，一边玩笑似的逗着全家人。

被虎妞这么一说，这气氛果然轻松不少，大娘也被虎妞逗得破涕为笑：“你这孩子，祖坟怎么叫燃烧起来？那叫祖坟冒青烟！”

“大娘，我们家都富成这样了，哪是祖坟冒青烟的事？起码也要烧起来嘛！”

“你这孩子，真是！好了好了，大嫂，别跟虎妞较劲，这丫头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以后啊，我也可以享清福了，这个家就让虎妞当了，等明年考试结束，程文，虎妞你们两个把婚事办了。我们也好乘着年轻，给你们带孩子。”

啊？虎妞忽然傻眼，爹娘这是催婚哪？明年就完婚？这么快？张居正还没勾搭上啊？程文还没给他自己找大家闺秀哪！

对了。程文喜欢大家闺秀，那太傅的女儿不是挺大家闺秀的，就是骄傲了一点，程文应该拿得住她吧？

☆、116 内心窃喜

只要程文能拿得住她，就等于拿住了太傅，就等于拿住了朝廷大员的位置。不错不错，回头跟程文密谋密谋一下。看怎么拿下那个骄傲的孔雀。

程文却是内心窃喜，爹娘之命，不可违啊！

一家人说好了全体去京城之后，都各自有打算了。

大伯跟爹两人想想还是提出要将那个鱼馆跟镇上的酒楼给两人的舅舅，算了，看在死去的娘的份上，给就给了，不过烤鸭店是虎妞的，虎妞不说自有她的打算，再说，那个烤鸭店这两年即使没有虎妞看着也做的好好的，不需要看着也能好好挣钱。

大伯跟爹也是看到舅舅得知程文高中解元的时候，过来道贺，人老多了，也没再跟自己家说那些以前会说的话，道贺之后，就脸色不自然的说要回去收拾菜园子。

“大哥，我们全家如今也算是高淳镇大户人家了，那些人看到我们家富贵了，自然会看着我们家怎么做。

这些年，虽然那些亲戚没给我们一点好，可要是我们发家之后，不给他们一点好，全镇也看不起我们。

不外乎就是那些钱，给了就给了，就当是给娘的，娘在地下看到我们能照顾她家人，应该高兴的吧？

还有爹这边的亲人，虽然不算很亲了，但沾亲带故，也给点好处，给他们每户几十亩田地，顺便叫他们帮我们收收这边的佃租，这边总归还要人看着，那么多田地，留着总是好的，以后也算是祖产了。”

爹跟大伯商量家里的安置，他们都没有想到虎妞的钱挣得这么厉害，京城的大宅子，绣馆，酒楼，还有几间大铺子，全是虎妞挣得。

全家有了这些巨款，确实也不能不给家里亲戚一点好，不然全镇还真指着自己家脊梁骨，骂自己家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等等。

“嗯，我也觉得是要给，尤其是程文如今是解元，我们家的名声很重要，程文明年要是能考中进士，当了大官，确实应该要为乡里做点事。

那张居正考中状元之后，他爹就给他儿子造名声了，免费给全镇农户的孩子教书三年。

他们家这么造势，名声确实是好，被他免费教的那些孩子日后都会记得张家的好。其实算起来也不值多少钱，但却很得人心。

程文现在缺这个名声。等程文他日高中进山，我们不能跟张家学教书育人，但倒是可以铺桥造路，也是大功德。能叫全镇的人叫好。”

大伯跟爹能有这样的意识，不是沽名钓誉，而是顺势而已，大名的官绅哪怕就是在自己的任地，贪赃枉法，嚣张跋扈，也会很在意在老家乡亲们中的名声。

这是自古就有的那种心理，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但凡是富贵了，都想让乡亲知道，也希望乡亲说自己的好。

一般人希望乡亲记得自己的好，基本上会选择，给乡亲办点事，比如，宴请乡亲，大吃流水席。

比如铺路造桥，再比如给学子们捐款，给孤寡老幼红包，给穷苦乡亲派发米面等等。

这已经成了一种惯例，你做了算正常，不做，就叫为富不仁，哪怕是真正的地方为富不仁的富户，每年也会装模作样的施施粥，做做样子。

而想程文一家这样猛然崛起的富户，更是被人期盼，等着他们程家造福相亲。

“程文，怎么办？爹娘催我们了？张居正我还真没勾到手，你呢？有喜欢的大家闺秀吗？那个李邦慧怎么样？我感觉她虽然好看，但是有点清高，不过，要是被你征服，我估计应该也能符合你的要求。”

虎妞自从跟程文说开，程文鼓励她去京城勾引张居正之后，就当程文是家里哥哥，不在跟以前一样把他当成是自己碗里的肉了。

程文脸色一白，心里一阵疼痛。虎妞还喜欢张居正啊！

“虎妞，要不然，你，你就不要再喜欢张居正了吧？”程文试探的问。只要虎妞肯放弃张居正，自己就好好爱护虎妞一辈子。

“那多亏啊？我给你算算，小时候，我就知道那个张居正不同凡响，一定可以当大官，那时候，我就算投资他了，请张居兰当夫子，一年给几十两银子，让张居正有钱可以读书。

你不知道，还有一次，我跟二胖合伙骗他奶奶钱，也拉着张居正的爹过去做了一回托，也给了他几十两银子，后来又请了他娘给我们鱼馆做工挣钱，又后来，到了京城，我还花大价钱请了张居兰给我管账，再后来，我还把张居正网罗给了二胖，你算算，这废了我多少心血，要是让我算了，我真舍不得呢！

再说了，张居正长的还真是好看，不说话的时候，蛮酷的，现在的他，算是京城最有潜力的单身汉，凭什么我花大力气培养出来的帅哥，便宜给人家？我亏不亏啊？不干，这次回去，就抢了他，不行就让二胖直接给我指婚，嘿嘿，我看他还能逃得出我的手掌？”

虎妞得意洋洋，虎妞到现在也没对哪个男人有什么深厚爱情什么的，那玩意不靠谱，前世被爱情那玩意坑的还不够吗？

程文却被虎妞说的心里极为难受，虎妞从小就喜欢张居正，自己是亲耳听到虎妞跟张居正表白的，但张居正并不喜欢虎妞，可要是虎妞真的为了张居正，让皇上赐婚，张居正还真的不能推辞。

那自己呢？难道真要失去虎妞了吗？

“虎妞，爹娘一直当你是儿媳，要是知道你要嫁给张居正，他们应该会很难受的吧？爹娘对我们期望这么大，我们可不能伤害爹娘的心啊？”

程文垂死挣扎，扛出爹娘大旗。

“爹娘才不会呢！我给你算算，要是我们两个结婚，爹娘依旧是只有我们两个孩子，要是我找了张居正，就等于把张居正也拉成爹娘的半个儿子，而你要是找了一个大家闺秀，爹娘又多了一个媳妇。

你算算，爹娘是不是多出儿女来了？再说了，你从小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你们都喜欢大家闺秀呢！我既然知道，就不会再跟小时候一样，逼你了。我也希望你能娶一个你喜欢的人，我啊，就不祸害你了，放心吧！爹娘那边我搞定！”

虎妞笑的明媚动人，却让程文内心绞痛。

虎妞，要是，要是我说我喜欢你，不，是爱你，你还会惦记张居正吗？

可要是你一直还喜欢张居正，而我这样逼迫你，你会不会不开心？再也不会笑的这么明媚？

程文看着虎妞明媚的绝色容颜，竟然痴了。

“怎么看我看呆了？是不是心里特别感谢我放你一马？行了，也别感谢我了，以后找了媳妇，别忘了咱爹娘就好，不然的话，我就是嫁出去也的回来跟你媳妇干架？你信不信？”

虎妞故意做出恐吓程文的样子。

程文感到了深深的悲伤，虎妞，她一心喜欢张居正，从小到大都没动摇过，自己还能阻止她喜欢张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