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三剑了……”
萧珩问道:“灭魂剑真是在颜遨手中么?”
“据我打探的消息,的确如此,只是颜遨将此剑藏得极为隐秘,我过两日,准备带着红药去趟厉洲,亲自去找一找,所幸当年我离家在外,颜遨只知道有我这个人,却并不认得我。”
鸣风听到颜遨的名字,本是淡漠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恨意,握住茶杯的手指,也在轻轻颤抖。
萧珩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叔父要去历洲,千万得小心,他虽不认识你,但以前北历府中的下人,还是有见过你的。”
“我自会小心。”
此时夜色已深,风冷霜重,一痕打了个呵欠,又抿了一口酒,笑道:“阿墨重伤未愈,还是赶快回房休息吧,我也该去睡了。”
萧珩笑道:“不急。对了,叔父,小时候你曾给我讲过原北溪的事儿,这次我们去的北渊宫,就是原北溪的一支部下建立的,他们一直想要找到越王八剑,好重新开启原北溪的地宫。”
一痕本已站起身来,闻言面容一肃,重新坐下,正色道:“我刚已听阿雪说过,此事非同小可。原北溪当年邪功强霸,为人又极端凶狠残暴,整个中原当时处于他的邪恶统治下,处处腥风血雨,实在暗无天日,所幸炫光老人后来铸成炫光神剑,这才将他诛杀于剑下,万一原北溪的邪功秘籍重见天日,后果将不堪设想。”
鸣风面有忧色,低声道:“北渊宫虽已毁,但各地散落在外仍有不少影杀,若李之仪都将这些影杀招揽到百灵岛,他们的势力就更加强盛了,岛主卿海生,又完全是听李之仪行事的……只怕百灵岛,日后会变成另一个北渊宫。”
萧珩点点头,沉吟片刻,问道:“叔父,越王八剑真能解开炫光剑的封印?”
一痕道:“炫光剑乃薛烷祭剑而成,听说薛烷生于阳时阳刻,因此炫光剑灵力霸道无比,阳气极盛,上古之剑中,只有越王八剑可以与之抗衡,因八剑所用的矿铁采自昆仑山巅的向阳之处,不过,八剑将一块整铁分而炼之,所以必须要八剑汇齐,方能有如此力量。”
一旁的长书忽然插话:“如果八剑不齐,可以用其他的剑来代替么?”
一痕摇头:“八剑之中,缺了任何一剑都不行。八剑若是不齐,纯阳之力达不到顶峰,会被炫光剑力量吞噬,八剑都将毁去。”
大家面面相觑,长书骇然道:“炫光剑这么厉害……”
一痕颔首:“自古活人祭剑,本就威力无穷,尤其祭剑者是阳时阳刻或是阴时阴刻出生的人。”
长书想了一想,又问道:“既然八剑是自昆仑山上极阳之地采铁铸成,那万一他们找不到八剑,用同样采自昆仑山的矿铁铸成宝剑,会不会也有八剑的威力?”
一痕笑着摇摇头:“千百年来,山野更迭,昆仑山早已不存在了,哪里采去?据我所知,只有当年黄宸留下来的那两块黄铁,才是同样采自昆仑山,不过材料虽然相同,黄宸却是在昆仑山的极阴之地采到的,所以即使用那两块黄铁铸成神剑,力量也完全与越王八剑不同。”
萧珩听到此际,不由想起当日长书被逐出师门一事,心下顿时有些惴惴不安,忙看了长书一眼。
长书浑然不觉,沉吟道:“那两块黄铁也算是铸剑至宝了,对了,另一块黄铁还在月娘那里么?”
萧珩有些不自在,只盼早早结束这个话题,只随口道:“月娘出了百灵岛,她身边那块黄铁便不见了。”
长书以手托腮,若有所思:“月娘出了百灵岛便是去了连云庄,莫非那黄铁在连云庄里?”她眼睛一亮,又道:“对了,叶姑娘的姐姐不是在连云庄里么?我去找叶姑娘,让她想办法问问看。”她说到做到,立时便起身去找叶霜华。
萧珩苦笑一声,望着她背影默然不语。一痕看着他面上神情,抚须叹道:“当日之事,不知阿书是否还心有芥蒂?”
萧珩低头不语,良久只道:“她一直不肯回青锋谷,应该还是有些介怀吧。”
他想起一事,忙抬头问道:“对了,当日她用其中一块黄铁铸成涵光剑,试剑之时被我斩断,我总觉得那剑断得有些蹊跷,叔父知道原因么?”
一痕道:“我又没见过涵光剑,哪里知道?不过黄宸用那黄铁铸剑之时,他妻子黄氏以身投炉,听说投炉之前曾下过诅咒,要铸剑之人不得善终,那剑断了说不定还是好事,不过,这些也都只是传说而已。”
不一会儿,红药找来,一痕早有困意,便随着他起身回房。
两日之后,一痕与红药相偕离去,这日晚间,长书仍是扶着萧珩,慢慢走到湖中的凉亭之内。
月华如水,从凉亭上往外看去,满院清辉花影,荡漾在一池清水之中,远处委婉悠扬的琴声传来,显得格外空寂。长书轻叹一声:“真好听。”
夜风轻轻拂动两人衣袂,萧珩微微一笑:“的确不错,不过我更想听你吹笛给我听。”
长书白他一眼:“有什么好听的?那晚还没听够么?”话虽如此,她还是从怀中摸出那支竹笛,拿在手中轻轻摆弄,犹豫片刻,放到唇边。
萧珩听她吹了一会儿,不由笑道:“不是这样的。”说罢,按住她的手指,轻轻用力,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扳开,微微屈起,又重新搭在竹笛上,柔声道:“这样就好,再放松一些……手心好像握着个鸡蛋——你再试试看。”
他指尖温热,按住她手指之时,传来的热度令她心跳漏了半拍,长书心猿意马,不由偷眼看他,只见他低垂着眼,神色极为认真,萧珩见她一时没有反映,催促道:“快试试。”长书急忙收摄心神,轻吹起调。
他凝神听了片刻,又摇头道:“还是不对。”
长书微恼,放了竹笛道:“不吹了。”
萧珩笑着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一点都不虚心。”抓住她的手,让她握住竹笛:“你口型不对。”说罢,俯过身来,长指忽然抚上她唇角,轻轻按住她下唇:“下唇别太用力……”
长书瞪着他,脸慢慢红了,故意别过脸去,将他一推,嗔道:“这么难吹,以后都不吹了。”
她这一推正好推在他胸前伤口之上,萧珩低呼一声,埋头捂住胸口,长书推了推他肩膀,赧然道:“很疼么?”
他低笑一声,揽过她肩头,摇了摇头。
长书轻轻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道:“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萧珩道:“我想先回青锋谷。”
长书一愣:“你不去百灵岛拿惊鲵剑?”
“……有常九在百灵岛看着,惊鲵剑倒是不急,如今最紧要的,是赶快回青锋谷把百草之事告诉师父和师公。”他低叹一声,又道:“李之仪在北渊宫看破了我和哥哥的打算,看来她和百草比我想象中更难对付,必须早日让师父和师公知道,也好有个防备。”
他沉默片刻,迟疑道:“再说,我总觉得,百草这么多年隐匿在谷里,为的恐怕不只是越王八剑这么简单,真钢剑和断水剑都在藏剑阁里,我得想个办法先拿出来……还有月娘,我出谷之时,总觉得她有些古怪……”
长书问道:“她怎么了?”
萧珩慢慢摇头:“我也说不好,只有尽快回去看看再说。”
长书不语,心下默默盘算。
萧珩轻轻抚摸她的发丝,试探着道:“再过不久,就是清明节了,你……有没有想过回青锋谷去看看林师叔?”
长书没搭话,他心头乱跳,紧张等待着她的回答。
半晌,才听她低声道:“我得先回黎家渡,跟五爷交代一声,我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先回去看看他。”
萧珩大喜,顾不得胸口伤势,将她紧紧揉进怀里,笑道:“其实师父和师公,一直都希望你回去……”
长书有些怔忪,良久不说话,他有些不安,握住她肩头,将她微微推开一些,凝视着她双眼,问道:“当日之事,你还在介怀么?”
长书这才微微一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不错,不久之前,我还有些怨你,不过后来想想,若不是你,我恐怕今生也不会走出苍梧山,也不会跟着五爷学习铸剑之术……”她笑了片刻,看他一眼:“不过你可要小心,若我回了青锋谷,下一次的试剑大会,我一定会赢你。”
萧珩大笑:“那可不一定,如果你输给了我,可要答应我一件事。”
“答应你什么?”
他只笑而不答,长书看着他面上的欢欣笑意,心中斗志燃起,咬牙道:“那咱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
57
57、五十七 ...
华城西边的锋定山就在叶宅背后,山势并不高,这日天气晴朗,萧珩一清早便拉着鸣风来登山。
一路上鸟语花香,荫翠柳明,鸣风拄着拐杖,行动颇为不便,萧珩伤势好了大半,步履轻快,游刃有余,但他却一直未曾伸手帮鸣风,只慢悠悠走在前面,直到鸣风气喘吁吁,走得满头大汗,弟兄俩这才找了个地方休息。
两人坐在山坡上,俯瞰着远处开阔的大海,只见蓝天白云之下,碧波浩渺,远处点点风帆,渐次融入海天之间。
萧珩递过去一个水囊,鸣风接过喝了一口,微微笑道:“一大早拖着我来这里,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萧珩沉默一会儿,指着那海天尽头,低声道:“那里,埋葬了一个叫北渊宫的地方,也埋葬了一个叫鸣风的人……”
鸣风眼睫一颤,低首不语,萧珩目光缓缓转向他:“如今的颜雪虽然双腿不便,但既然可以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自己登上这山坡,今后又有哪里是不能去的呢?”
鸣风唇角浮出一丝笑意:“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段时日我也想了很多,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
萧珩松了一口气,笑道:“既然鸣风已死,你以后还是叫颜雪吧。”
他默然一阵,忽而眉头一展,朗声笑道:“好!从今以后,再没有鸣风这个人了……”
萧珩心头欢喜,拿过他手中水囊,仰头灌了两口,道:“后日我便回青锋谷了。哥哥,我还需要你,等八剑的事情一了,我便和你去历洲,找颜遨讨回血债。”
颜雪伸出手去,与他击掌一拍:“好,我等着你。”
两人在山坡上又坐了半日,这才慢慢往回走。刚刚跨进叶府,叶霜华已迎出来,笑道:“我要回七弦山庄了,你们若是不嫌弃的话,只管在这里住下去,我都吩咐好了。”
颜雪迟疑道:“这怎么好意思?”
叶霜华看他一眼,只对萧珩道:“几天前长书找我打听的事我已问了姐姐,她回信说的确在楼先生那里见到过你们说的那黄铁,说是楼先生一直试着用那东西铸剑,但好像不怎么成功。”她顿了顿,又笑道:“长书已经走了,跟你说也一样的。”
萧珩面色有些凝重,半晌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叶姑娘。”
叶霜华又瞄一眼颜雪,告辞而去。
数日之后,萧珩回到苍梧山,先在山下停留了两日,探知百草果然不在谷中,这才上了山,径直去后山找天泉老人。
接近清明时节,天际中不时飘落纷纷细雨,一片烟雨迷蒙中,他顺着湿滑小道,一路来到天泉涧边的茅屋前。
天泉老人正阖目打坐,萧珩进了屋,将窗户竹帘支起,又往案上的香炉内添了一把香,撩了衣袍坐在桌案边煮水泡茶。
不一会儿,茶香袅袅溢开,天泉老人睁开眼,点头道:“你回来了。”
萧珩恭敬道:“是。师公,如今正值雨季,这里寒气恐怕更为湿重,您还是先搬回谷里吧。”
天泉摆摆手:“不用劝了,我自有分晓。你陪我下盘棋吧。”
萧珩一笑,依言摆上棋盘。
天泉老人落几子,便阖上双目,仿若睡过去一般,萧珩也不催促,只静静喝茶等待,一盘棋下完,已到了傍晚时分。
天泉这才笑道:“你倒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现在说吧,有什么事?”
萧珩一面收拾棋盘上的棋子,一面道:“师公,以前百草师叔给您吃的药丸还有么,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天泉一顿,随即明白过来:“是你百草师叔?”
萧珩点头,将北渊宫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天泉面上神色越来越凝重,半晌道:“药丸的事你不必担心,我略通些医理,他给我吃的药丸我自己看过,没有什么异常。怪不得他十多日前就跟我说要出谷一阵子,想必是知道你没有死在北渊宫里,知道你迟早会回来,就先避开了。”
萧珩道:“他应该不会再在谷里露面了,可他在谷里这么多年,一定暗中布下不少暗棋,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清查一下他在谷中还留下哪些眼线,否则即使他人不在这里,一样可以兴风作浪。”
天泉颔首道:“等你师父回来,我会跟他商议。你在谷里千万小心,他这次没有达到目的,难保不会再在你身上下手。”
萧珩笑道:“师公放心,弟子尚能自保,如果有人来找我麻烦,不正好可以把他揪出来?”
“话虽如此,还是万事小心为好。天色不早了,你去罢。”
萧珩应了,起身行了一礼,告辞出去。
他走后,天泉老人缓缓起身,出门来到天泉涧边,负手凝视深潭下的天泉池水,良久方才转身回屋。
次日傍晚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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