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皇甫廉政的去世(3)
“你与逸羽的出生,便决定了里面会有一个帝王,这是从太爷爷那一辈开始努力的,天上的王者落入了人间,终究是要归回原位。 更何况,如今这大金国本来就是皇甫府的,只不过一直迟迟没有取回。”
“娘相信,皇室的人心知肚明,否则也不会出现二十年前那件事!”
“你爷爷一手打理皇甫府,一手建立萧门,可惜沈主终究不愧是大金国的开国皇帝,并不是等闲之辈,俩人年纪相当,却一直势均力敌,五大世家表面仍与皇甫府交好,背地里也一直没再露出破绽,而这时以沈主为首的大金国皇室则处处与皇甫府作对,表面上恭敬暗地里却是一直想要灭掉皇甫府。”
“也是,如此一个能够令他功成名就,又捏着大金国命脉的府邸,他怎能不忌惮?”
“可以说,只要皇甫府存在一天,沈主就一日寝食难安。”
“于是在这势均力敌的斗争中,渐渐变成了一场博弈,赌你爷爷与沈主谁活得最长命。后来待到廉政接手皇甫府的时候,沈主也逝去了,现在的帝王沈峻接手,与此同时……廉政开始准备收局,就在这时,沈主用了三十余年安排的最后一出戏,开始上演。”
“他知道皇甫府太强大,他无法动摇皇甫府的根本,纵然将皇甫府除掉,整个大金国也失去了一个中流砥柱,他是得到了帝位,可大金国也安危不保。周围有那么多邻国虎视眈眈,没了皇甫府的大金国根本无法这般安定,至少……决计会出现二十年的民不聊生,大受损伤。”
“于是大金国的皇室唯一的目标,就是狠狠压制皇甫府,他要的……就是皇甫府一直不能将它取而代之。”
“纵然不知皇甫府到底是什么来头,可他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只能这般做……从而,倘若皇甫府一直不能将这帝位取回,就子子辈辈受制于这忌惮之中,乃至于皇甫府的子孙,都会性命受到威胁。”
“廉政当时所遇到的,就是一个布局的开端。廉政即将收回大金国之前,大金国的国势已经略有动摇,这五大世家的先人也早已驾鹤西去,徒留的只有他们的子辈,于是在这种政局之下,表面上是一派天下太平的。”
“金銮殿中的皇帝沈峻也沉迷于歌舞之中,文人志士相互结交。廉政亦像当年太爷爷那般,需要敛财,底细未知的人并不相交,可这五大世家向来已属皇甫府的相交,就是这么一个从多年前开始的‘旧交’,让廉政疏忽失了戒心。”
“原本要全防他们,可因有祖辈旧情,廉政也软了心,当时同是志趣相投的人,便也没了那么多拘谨。踏青畅谈……廉政做的事情,又不能为外人道也,为了避免帝王多疑,只能外在装着洒脱爱笑,不理政事。”
“就在那么一日日的相交之中,这么五个世家的青年才俊竟慢慢的给廉政造成了错觉,有意无意中提到了皇甫府传说里的‘云崖’,于是廉政便去寻找他们话语中不经意说出的那‘云崖’之地,去了以后遭遇埋伏,而敌人竟然未知。”
“回来后,廉政才发现在那场埋伏里面受的伤,竟然迟迟无法愈合,才知道利器之上,早被人下了毒,这是有备而来。”
“廉政派人去查,结果一无所获,竟然就连五个世家的青年才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廉政遂而断绝了与五个世家的联系,随着病情的加重,这汴京城里,竟然有人可刻意抹掉这五个世家与皇甫府的联系。”
“看来,是幕后操控的人不敢将皇甫府逼得太紧,他们要的,不过是帝位安稳。可是纵然如此,也随了他们的心,廉政的伤口还是没好,拖了半年带恨而去,死之前彻底弄清楚了这件事情。”
“并不能怪他不够谨慎,他已是足够小心,只是这五大世家的棋子用得严谨,早在太爷爷那一辈就暗中转了心,而一直跨越了你爷爷那一辈,用这几十年打好关系,一直到了廉政这一代,甚至是用了二十年,为了保证他们这些世家的永享富贵,竟然刻意培养这些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廉政结交。”
“君子之交,他们也曾是真心相待,比起廉政一开始就知道家族使命,他们或许从头到尾一直到现在,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甚至不知道是怎样害死廉政的。”
“所以,时候廉政也才查不出来,这幕后下手的确切是谁。”
“当时放出‘云崖’消息的时候,只不过是五大世家的家主无意中给这些青年才俊灌输的念头,让他们有意无意的提及‘云崖’而已。乃至于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竟也是这场几十年布下来的大局中的一个棋子。”
“后来他们在事后应当能察觉出当年的蹊跷,为何皇甫府与他们彻底断了交,而汴京城中,也像是有人要掩盖掉这一场交情般,让皇甫府与五大世家再也没了羁绊,乃至于半点过去都不剩。”
“甚至,没有人知道当年廉政中年早逝的原因,只不过是听说受了埋伏,然后就再没具体的消息传出了。”
“如今也没有人再知道当年你太爷爷带领五大世家,一起辅佐金国沈主的事情。”
“五大世家也好像与皇甫府一直都井水不犯河水。”
一切都过去了……
那些青年才俊继续享富贵,接手五大世家。
而帝王沈峻如今也在皇位上,安稳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
剩下皇甫府,分崩析离,父亲与孩子阴阳相隔,兄弟远走,旁支鸠占鹊巢,家族内乱,她被囚禁在地室,唯一知道孩子在萧门却无法联系,她只能日日受苦在宗庙地室之中,冥冥中整个皇甫府乱了套。
这些,都是那些人一手造成,也是如今大金国的帝王最想看到的局面。
“如今,汴京城中五大世家依旧如昨,你看苏家、齐家、张家、欧阳家和南宫家,大权在握如日中天,唯有我们失去了廉政,也只能囚居一方,现在的皇甫府尚能自保,寒光……娘亲不知日后如何,娘亲害怕你……”
如若不为帝,那么皇甫府的子孙日后也要陷入这囫囵之中。
“这就是廉政的死……当年的事情,五大世家一齐造成,逃脱不了关系。”
所以,她看到寒光在宗庙之中那般温柔的抱着齐明荷,打情骂俏……她是真的高兴在心里,谁不愿自己的儿子找到心仪的女子呢?
尤其是寒光的性子,冷魅而寡言少语,喜欢就是喜欢,不爱便半分心神都不耗。
于是,她便也喜欢极了齐明荷。
可天意弄人,齐明荷为何偏偏又是这汴京城里齐家的女儿?
当年廉政结交的那些有志之士里面,被五大世家当做棋子的那些人,里面难道没有齐明荷的父亲吗?
如今齐家的家主,难道一点都没察觉蹊跷?难道,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倘若不知道,就算事情过了二十年……都忘记了……
就如今最近皇甫府频频发生那么多事,寒光回府,人尽皆知的温润无双的皇甫逸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她玉溪也被从地室中救出来,重新主持皇甫府的大局,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难道还不足以令他们想起之前的旧事?
她是皇甫廉政的夫人,她有异样,岂不能另令他们心惊?
难道,还想不出来如今这皇甫府的一切,到底是拜谁所赐?
虽然二者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她的出现,终究够另他们重新记起当年的事情了,并心惊胆颤了。
他们终究已经发觉了其中的隐情。
玉溪笑:“娘亲告诉你,便是要你知道……这些,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儿。”
皇甫寒光神情冰冷。
玉溪苦苦一笑:“廉政不舍得你与逸羽,尤其是你。”
“若廉政还在世,你接手萧门的时候,就应当回来了呢,怎么会……还任你流落在外。”
“齐家,是皇甫府的仇家,你与明荷的事情,娘亲不插手,任你处理了。”
皇甫寒光邪眸里皆是冷意,方才玉溪停留在额头上的手早已抽离,可那一些温热却还残留,现在连这些温热都一点点的消失殆尽。
之前那些话也犹言在耳:
——廉政走之前,说他最想见到的就是你,但是还未来得及联系萧门,找到你,他已经不行了。弥留之际,他说待到你与逸羽接位的时候,一定要我把双手放在你们的额头上,他若有在天之灵,能够感受得到。
——你们是他的血脉,他最疼爱的孩儿,纵然不能双子环绕在膝下,但是每一日都挂念着,不敢忘记。
——愿廉政在天之灵能够感受得到,我们的寒光长大了。
他确实是长大了,却娶了杀父仇人的女儿。
……
日日疼惜,夜夜相拥。
那些恩宠,终成为了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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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你以为你是谁?
这院子里的苍天大树长得太茂密,连半分阳光都洒落不下来,落在地上的,最多只是斑斑点点的驳影。
这阁楼的门依旧紧闭着,齐明荷站在这门前大口大口的呼吸。
已经站了半个时辰,里头还是没有半分动静。
“小姐,咱们回去吧,说不定皇甫姑爷没在里面。”
“不会的,寒光他……在里面。”
“寒光?”
“……”齐明荷沉默。
此时高抬起头,守在门边,入目所及的只有这阁楼的高,莫约三层,在檐角上挂了几个八角玲珑塔,多么的精致。
可这里的美景,并不属于她。
“你先回去吧。”
打发了青莲,让自己一个人守在这里。
青莲恋恋不舍的走了,最后只剩下这个院子安静如斯,只有一个人呼吸的声音混淆在这风里。
齐明荷又站了两刻钟,突然阁楼里头传出了动静,她的心也紧绷了起来。
一双郁结的眸抬了起来,终于……
“嘎吱”一声,面前阁楼的门也终于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齐明荷眼里头的难受终于消逝,换上了欣喜的神情。
“寒光?你出来了……”正高兴得想要上前去,却步伐一停。
此时,看着皇甫寒光脸上的神情,淡淡的,邪肆依旧,却裹着一层看不清的雾气。
他没有回应她,而是视线看着外头。
“寒光,怎么了?”
齐明荷蓦地纳闷的出声,声音低低的……
皇甫寒光只是邪眸暗敛,没有任何焦距的望向远方。
此时俩人的头上依旧是那些参天大树,纵然现在是一日中最好的时光,温暖的阳光也照不到这里来,唯一最深的感触就是风有些凉,可风再凉……也抵不过此刻眼前亲密之人的变故。
两个人之间,好像有点陌生。
他连半点表情都没有,就这么步伐顿了一下,径直朝外头走去了。
齐明荷就这样忽地一头雾水的愣在原地,看着他直直与自己擦肩而过。
齐明荷急忙转了个身,回头,可是入目的只有皇甫寒光的背影。
这一瞬间,竟有几分发愣。
还没回过神,就在这会儿仍杵着的时候,只听到“砰”地一声,身后的门也被风一吹,关上了。
皇甫寒光离去的步伐未停,现在阁楼的门忽然被砸上了,响声这般大,他还是没停,就似今日受的冲击太大了,需要时间冷静冷静,所以还未回过神来。
这身后的门关上,又剩她一个人被关在门外,齐明荷忽然觉得眼睛涩涩的。
不知为什么,从进这个院子以后就觉得不对劲,就像是这么一个偌大的皇甫府,没有一个地方是属于她自己的。
这会儿齐明荷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定是错觉。
怎么可能……一个早上就变天了呢,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寒光,我有事找你,你……等等我。”
皇甫寒光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脚步顿了顿。
习惯性的停下来,要等她,却是忽然邪眸一敛,再提步继续走,此时竟然走出了溪园。
齐明荷一路小跑,追随着他的步伐,一直追出了溪园,可是眼前只有空荡荡的场景。
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不等她?
齐明荷看着眼前的空寂,心里头没来由一慌。
“皇甫寒光!”
终于,大喊了一声。
皇甫寒光在前头的身影一僵,终于停了下来。
齐明荷小跑出来,寻觅,看着眼前孤寂的背影,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里头蔓延。
“寒光……”这会儿这声音闷闷,带了些今早的纳闷,先是仕瑥哥哥突然出现,说要带自己走,然后又是遇到现在这事儿,他为什么一进溪园,再出来,就似变了一个人似的?而溪园……为什么也死气沉沉的,她连玉溪娘亲也看不到了?
齐明荷带了点纳闷的声音,蓦地满心委屈。
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是他心情不好,不想说话,至少也要告诉她一声啊。
此时,齐明荷心中也添了几分郁恼,咬紧了唇畔,看着眼前终于停下来的身影,不自觉扯了一下裙摆,走了过去。
皇甫寒光停在一棵树下,这树不高,可垂下来的枝条随风一拂,极容易就把人给遮掩了,所以她刚才才会看不到他。
“你为什么……不等我?”齐明荷咬唇。
这会儿,这声音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心里头难受,这早晨就像突然出了什么事一样,爹爹想要让自己不辞而别,离开皇甫府,仕瑥哥哥又说要她自己决定,不要日后后悔,她心里头心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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