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前面院子洪嫂哭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云舒和小蝶对望一眼,步向那小院走去,她们进门时,一群妇人正围着哭得软倒地洪嫂,又是劝又是哄。然后几个人抬着把她挪到椅子上。云舒扫了一圈,啧啧,除了芸娘,咱们家大管事小管事全都到齐了,这对夫妻真是有脸面啊。
云舒咳嗽两声,众人全都停下来,回头见是云舒,纷纷站起来,低头行礼。唯独洪嫂依然软绵绵趴桌上哭泣。离洪嫂近妇人见云舒脸色不好。暗地戳了洪嫂好几下,小声道:“洪嫂。洪嫂,起来,小姐来了!”
洪嫂依然没动,反倒是哭泣声音大了,这就是无声抗议了,她抗议云舒逼着于方庆去买棉花,还要赶着他们运回来,否则于方庆几人不会连夜赶路,也不会遇上山贼。云舒道:“不用动她,让她休息一下!”
然后,云舒走过来,坐到洪嫂对面,轻声道:“洪嫂,你别太难过,于管事这次也算因公受伤,他医药费、营养费我会全权负责,月例我也会一分不少照样发。”
洪嫂依然趴桌上哭泣,完全没有理会云舒意思,云舒能猜到她心思,也不跟她计较。突然斜地里冲出个人影儿,直向云舒扑来,云舒还没反应过来,顿觉额上一疼,然后是咔嚓一声,什么东西摔碎声音,接着是妇人们惊呼声,一老太太大喊不要。
云舒一手捂着额头,感觉上面热热黏糊糊,她拿下手来一看,满是鲜血!小蝶惊呼一声,手忙脚乱掏出手帕上来捂住云舒额头:“小姐,别动,别动啊,,叫大夫,叫大夫啊!”
屋子里一时混乱无比,而那老太太惊叫声大:“放开,你这畜牲,放开我家小宝。”
云舒不敢乱动,咬牙忍住痛,微微抬眼,见几米外一个全身黑衣暗卫手里拎着个七八岁孩童,他旁边一个五十来岁老太太一会儿去扯孩子,一会儿去撕咬暗卫,嘴里着急不已大骂着。云舒咝咝抽几口凉气,让疼痛缓了些,沙哑着嗓子道:“放了他吧!”
暗卫道:“小姐,属下失职,一时不查,让这臭小子伤了您,属下把他抓出去处置了!”
老太太闻言吓得两眼一翻软了下去,屋里又冲出一男一女,怒骂道:“放开我儿子,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动我儿子?放开,老子跟你拼了!”
那女人则是抱着暗卫胳膊张嘴一口就咬了下去,暗卫受痛却没放手,而是换了个手,拎着小孩就要出去。
屋子里一时惊叫声吵闹声刺得云舒头疼,现她连大声说话力气都没有,只能低声跟小蝶说了几句。小蝶捂住云舒额头,红着眼大吼:“别吵了,我们小姐伤成这样你们还有心思吵闹,暗卫,小姐命令你放了那孩子,去找大夫上药;其他人全都出去。”
暗卫顿了顿,拎着孩子手一松,那孩子便掉落下来摔地上,痛得他哎呦一声痛呼后滚地大哭。云舒心烦不已,小蝶见之又喊道:“暗卫,把这些吵闹全都扔出去。”
暗卫闻言,当真一把拎起那孩子就扔了出去,而那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男女则惊叫着追了出去。吵闹人们见之赶紧捂住嘴,屋里顿时清静了许多。而坐云舒对面洪嫂也突然一下子跳起来追了出去。
众人站原地看看门外又看看云舒,有识趣开始偷偷往门口溜,不过依然有人留下来,怯生生上前关心云舒伤势。
痛过了云舒,现清静下来,倒不觉得有多痛了,她微垂眼皮。看砸伤自己竟然是个精致细瓷茶杯,好像……跟上次理事堂时容娘打碎那套很相似。云舒心里直犯嘀咕,莫非这几天跟茶杯们犯冲不成?老是这东西惹事。
小蝶看那手帕全染红了,血还往外沁,她又心疼又心慌:“小姐,你忍着点儿。没事儿,啊,大夫一会儿就来了!”
云舒抬抬眼皮,看小蝶红红眼眶里眼泪直打转,脑门上疼似乎又轻了些,她笑笑:“没事儿,不怎么疼了。方才那孩子是谁?他为什么要砸我?”
小蝶气恨道:“不知是哪家死小孩,等我有了空,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不可。”
旁边一妇人道:“小姐。那是于管事亲戚家孩子,那小孩上次就咱们家玩过,跟三少爷一起玩时也捡石头砸人,三毛少爷身手好,没让他砸到,反而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没想到他还来,那臭小子,就是欠揍。”
于管事亲戚家孩子?莫不是威胁芸娘那个亲戚?不会这么巧吧?云舒心里泛着嘀咕。房门突然咔嚓一声飞了进来。与之同来还有团黑影。众人怔愣片刻,那黑影揉着腰站起来:“哎哟。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折腾散了,这位爷,你就不能轻点儿啊?”
旁边不知何时进来黑衣人板着脸道:“少废话,看诊。”
“好好好,病人哪儿?”
“这里这里,大夫,来看看,流了好多血!”小蝶着急招呼。
“来了来了!”大夫将药箱放下,凑过来看看,又拿了一团儿棉花,一个瓷瓶,让人准备温水。云舒稳稳坐着,看着大家自己眼前转来转去,而夜五则双手环胸,冷冷立一旁。
一刻钟后,云舒脑袋被白布缠成阿拉伯人样儿,好大一团儿,顶脑袋上沉沉,不过伤口倒不怎么疼了,热热、麻麻感觉。
小蝶拿来衣服道:“小姐,先换上吧!”
云舒看了一下,这里只有两间卧室,一间住着受伤于方庆,就是方才那个小孩跑出来那间屋子,说来自己来这里不就是来看于方庆吗?现人没看到,反倒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关键是她完全不明白那小孩为什么要用茶杯砸自己,这么大孩子,已经懂事了,别跟我说他是闹着玩儿。
云舒一想就憋屈,不把事情弄清楚,她也没心思做其他了。于是她摆摆手道:“无碍,脏都脏了,小蝶,方才砸我那个孩子了?”
“外面,小姐,您才受了伤,这事儿交给奴婢来处理就是了。”
云舒抬眼看她:“你打算如何处理?”
“让他爹娘赔医药费,把他们赶出院子,再不许他们进咱们家半步。小姐,这样够不够?要不把那野小子抓来打他几个板子?”
“那倒不用,让他进来,我有话问他。”
“不行,小姐,那小子太过顽劣,万一再伤了您……”
“不会,夜五这儿了,去吧!”
小蝶犹豫片刻,看云舒坚持,只得出去叫人。片刻后,一个暗卫将那孩子拎进来,而方才那对夫妻又门口大吵大闹要冲进来,还有先那位老婆子也醒了过来,虽然虚弱依然着急喊着:“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小宝,不得了了,打死人了……”
云舒头疼扶额,挥挥手道:“夜五,让他们全都闭嘴。”
夜五伸手一甩,几件东西从他手上飞出,啪啪啪几下便把那几人打晕地。被拎着小孩张牙舞爪大叫:“放开我,放开我,你个蛇蝎心肠死女人、臭女人,伤我奶奶,你要被天打雷劈,放开我!”
☆、第七三五章 认罪
第七三五章认罪
都说孩子是天真无邪可爱无比,可看着面前这个张牙舞爪、满口脏话小破孩儿,云舒实喜欢不起来。瞧瞧,都折腾可一刻钟了,还没消停,真是精力旺盛。
门口窗户边围了一堆人,踮起脚尖看热闹,那洪嫂也求见了几次,云舒没让她进来,她倒要看看这小破孩儿到底能折腾多久。
约摸二十分钟后,小破孩儿总算折腾不动了,四肢吊半空,耷拉着脑袋呼哧呼哧直喘气儿,不过那双喷火眼睛似愤怒小兽般,随时都能扑上来撕咬一番。云舒轻声道:“放他下来吧!”
暗卫犹豫一下,看向夜五,夜五给他个眼色,他手上一松,那破小孩儿又啪一下掉落地,摔得他哎哟哎呦直叫疼,门外洪嫂急着喊道:“小姐,小姐,求您饶了他吧,他再调皮再不懂事也只是个孩子啊!”
云舒眼皮微微眯起眼,这话说,自己还没把那孩子怎样了,喊得那么凄惨,好像自己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天地良心事似。她现没力气去生气,只是给夜五打了个眼色,洪嫂很便闭了嘴,这下总算清净了。
云舒与那小孩对视半晌,小破孩儿挺有意志,面对云舒严厉眼神,居然丝毫没有退让。云舒想了想道:“小孩儿,你是谁?为什么要砸我?”
休息得差不多孩子有了力气,四下看看似乎还想找东西,云舒故意得意道:“别以为还有那么容易,你再敢乱来我让我手下直接把你爹娘奶奶全部活埋了。”
小孩吓得脸色发白,见云舒表情得意,继而又红着脸跳起来大骂:“你个蛇蝎心肠坏女人,我咒你不得好死,生不出儿子,下辈子做娼……”
啪一声脆响,大家根本没见人下手。小孩儿脸上就多了个五指印。小孩怔愣片刻才感觉到痛,他哇一声大哭出来:“坏女人,你暗算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夜五黑着脸道:“小孩儿,你再敢对我们小姐屋里,别怪我不客气。”
小孩嗓子一噎,夜五那冰冷嗜血眼神确实吓人,他总算怕了。声音一抽一抽渐渐低了下去。云舒等了会儿,再次问道:“小孩儿,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伤我?”
小孩一看云舒两眼就开始喷火,可旁边那个夜五实太吓人,管他不情愿。还是抿嘴嘴唇瞪着云舒道:“因为你害得我姑父残了腿,走不动路,你还想抢他家钱,还有我家钱,我家钱是要留着给我买好东西娶漂亮媳妇,你不要脸。”
云舒茫然:“我要你家钱?小孩儿,你是谁我都不知道,我要你家钱做什么?”
小蝶也道:“就是,你这小子忒不讲理。这座大院子还有外面大果园,还有山下那窑厂,甚至整个山头都是我家小姐,咱们家小姐城里还有好几个铺子,每月进项成百上千两,要你家钱做什么?难道你家还能比我们家小姐有钱?”
小孩红着脸大吼:“本来就是,我爹娘、奶奶、姑父和表哥表弟们都这么说。”
“等等,小孩儿,你姑父是谁?”
“哼!我姑父就是这院子主人。被你害得伤了腿。方才那老头儿说我姑父腿筋被砍断了,以后那条腿就废了!都怪你。你这恶毒女人,要不是你逼我姑父去买东西,我姑父就不会受伤,他们怕你我不怕你,坏女人,坏女人!”
云舒算是听明白了,这孩子竟然真是于方庆亲戚,而且十有*就是于方庆原配娘子娘家人,就是认得芸娘并威胁她那家。呵,我还没找他们,他们倒自己找上门儿来了,还恶人先告状……
什么叫我想抢他姑父家钱,还要抢他家钱?天底下不要脸人那么多,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或许私底下于方庆夫妻就是这么跟他家那些亲戚哭诉,这孩子长辈也是这么教,他们想干什么?找上门来算账?
云舒冷下脸来,为免错判,还是确认问了一下:“于方庆是你姑父?”
“当然,你害了我姑父,你赔你赔~~~”
云舒眯起眼轻轻一笑:“我赔?当然,我当然要赔。不过此之前,我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答上了,说不定我还能多赔点儿,怎么样?”
那孩子眨巴着眼望着云舒:“你真要赔?你不抢我姑父和我家钱了?”
“你答上了我就不抢。”
小孩儿想了想,还颇为豪气样子:“好,你说,我肯定答得上。”
“我问你,你可认识芸娘?”
“芸娘?”小孩儿偏头细想,云舒提醒道:“她也我家做工,跟你娘是旧识,每个月还托你姑父给你爹娘银钱和东西。”
“啊!我知道了,就是那个、给老财主当小妾那个姨姨,原来她叫芸娘啊。我认识,当然认识了,我娘说那位姨姨欠我们家好多好多钱,她一次还不清,就每月还我们一些,她要敢赖账,我们就去老财主家告状,让她得不了好。”
“你这小孩怎地胡说,芸娘何时……”
“小蝶!”云舒制止了要斥责那小孩儿小蝶,给她打个眼色,小蝶皱眉瞪那小孩一眼,还是退下了。
小孩看看小蝶,得意道:“哼,本来就是嘛,要不她干嘛每个月都让姑父给我们送钱送东西?我娘说那钱要好好攒着给我上学盖房子,以后娶个漂亮媳妇,你们谁也别想抢。”
云舒冷笑一声,谁都别想抢?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跟谁抢:“小孩儿,我再问你,你姑父每月给你们送去银钱东西,你爹娘可有给芸娘她老家爹娘捎去一些?”
“啊?为什么要捎给别人 ?[-3uww]那是我们家钱。”
云舒深吸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话,芸娘原本对他们还心存感激,不知她知道这样结果,那份感激又该如何安放?云舒正想下一个问题该问什么时,于方庆沙哑虚弱声音从里屋传来:“小宝,不要胡说!小姐恕罪。小宝还小,童言无忌,求小姐开恩。”
于方庆被个十二三岁小男孩扶着好不容易挪到里屋门口,还没跨出门槛,就要屋里面跪下求饶。云舒看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身上东一处西一处缠着白布,特别是那左腿,缠得结结实实、硬硬直直。显然有用木棍固定。
云舒赶紧道:“于管事不必行礼,夜五,扶他一把。”
夜五闪身过去,一把将于方庆稳稳扶住,于方庆白着脸道:“小姐开恩,小宝年幼。不明是非,把别人开玩笑话当了真,小姐,我们从来没说过那些话,请小姐明察。”
而被自己姑父说了坏话小男孩不高兴了,梗着脖子道:“姑父,我没有瞎说,那明明是爹娘和奶奶晚上吃饭时候说,姑父。我爹说你和姑母要这儿做工,怕她们扣你工钱,所以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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