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指挥，父女俩行动起来果然顺利了很多，他们花了十分钟左右时间总算到了广场边缘。云舒找了棵大树，让老爹靠过去，那大树枝丫横生，有一定空隙，树下还有一圈花台可供众人休息。

兴许是现天太冷，或者是伸长脖子看热闹人太多，坐着人很少，这正好便宜了他们。老爹将云舒放下来，一屁股坐到花台上，望着面前密密麻麻人群，抹抹额头汗水：“唉，怎么这么多人，比赶集还热闹！”

云舒看看周围，见花台侧面坐着几个三十来岁妇人，人手一个白布袋子，正凑一起嘀嘀咕咕说笑。

云舒跟老爹招呼一声，然后轻轻走到几个妇人身后偷听她们谈话内容，唉！又是那些谁家媳妇漂亮、谁家媳妇生了闺女之类闲话。云舒兴趣缺缺听了会儿，本准备回去，突听一妇人神秘兮兮道：

“唉，你们知道吗？李老太太就要填曾孙了！”

“曾孙？你说李公子他堂兄儿子？唉，那李怀不管生几个儿子，毕竟不是李老太太亲孙子，他儿子怎么能算曾孙？”

“哎呀，不是李怀，是公子李安！”

“公子李安？！华子媳妇，你没搞错吧？公子李安一直卧病床，他今年刚满十六岁，哪能生什么儿子啊？”

“嗨，错不了，公子李安几年前不就娶过几个小妾冲喜？其中一个候选小妾就住我们家附近，我跟她娘熟着了！她娘亲口说，那丫头怀上了！”

另外几个媳妇不可思议捂住嘴，“真…真吗？李安公子那身子……”

“嗨，身子不好又怎样，只要那话儿行不就行了！”

另外几个媳妇纷纷啐她一口，然后捂嘴偷笑！

“唉，华子媳妇，公子身子不好还干那事儿，李老太太也不管他？”

“啧啧！你那榆木脑袋真是！李安公子身子骨就算再好能好到哪儿去？要是能生个儿子出来，李老太太不就安心了？听说啊，这事儿还是李老太太亲自授意，那大夫给他扎针吃药一个多月才圆房了！”

“哦！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怀上了？”

“切~~你怎么知道人家只有一下子，说不定……”几个妇人又打闹着说了些荤段子，好一会儿才转回话题：“哎，李公子那身体，要干那事儿肯定得用些虎狼之药，这样李公子身子不是坏了吗？”

“哎呀，我说你啊，方才不是说了吗？这是李老太太意思，我看啊，李老太太也急了，生怕这李安公子一不小心真出了岔子，那李家偌大产业不全都送给了别人 ？[-3uww]”

“别人 ？[-3uww]你说李怀？李怀不也是李老太爷亲弟弟孙子？怎么算是别人了？而且李家产业不一直都是他管着吗？”

“哼，管着又怎么样，那地契房契、铺子田庄名字可全是李安公子！只要李安公子一好，他一个铜板都别想捞到！”

“哎哟，华子媳妇，你哪儿去听来这些消息？我看那李怀公子除了花心一点儿，其他都挺不错啊！李老太太不是挺看重他吗？那个…我还听说李老太太以后要分一半家产给他了！”

“分给他？哼！做梦！那李怀平时看着人模狗样儿，一到晚上就往青楼里钻，李家银子每个月被他拿去喝花酒恐怕都不只这个数儿！”

“五…五十…五百两！”几个妇人赶紧捂住嘴，四下看看，见旁边蹲着个小女孩儿地上画圈圈，以为是哪个领岁粮人家孩子，也没意。

“哎，李怀家里不是早就有好几个美妾了吗？听说他院子里丫头个个都如花似玉，干嘛还要上青楼？”

“这玩意儿，男人永远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恨不得全天下有点儿姿色女人都围着他转才高兴了！”

“呵呵，大虎媳妇，你相公是不是也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哼，他敢！老娘不阉了他！”众妇人一阵哄笑。

突然，广场上人群一阵骚动，众人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老爹见状也站起来，跳上花台往前张望。

几个聊天妇人跳起来，拉着旁人问：“怎么拉、怎么拉？是不是要洒岁钱了？”

岁钱？莫非是压岁钱？

这个问题很就有了答案，没一会儿，一串青衣人出来，叫嚷着推搡着，将广场上众人分开，空出条供一辆马车通行巷道来。那巷道从李府门口出发，围着广场边缘转一个大圈后又回到李府门口。

原本围广场周围聊天人们，不管是男人女人，都拼命往前挤，并努力凑到巷道边去！云舒和老爹待花台又空了下来！

广场上嗡嗡嗡嗡一直持续了一刻钟，突然有人看：“来了，来了，看！”

云舒被老爹抱着站花台上，远远看见李府大门慢慢打开，一辆华丽敞篷马车慢慢驶出。车上坐两人，具体模样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是穿白衣年轻人，一个是穿暗红马甲、头发花白老太太。

马车沿着广场上人为制造出巷道缓缓驶过，每过一处，那处前前后后人群就群情激昂、高声欢呼，其内容多是给李家拜年祝贺之词，然后蹲车上两个丫头便将花篮中东西一把一把往外洒。

人们哦哦大叫着起哄着蹲下去捡，捡到自然高兴，没捡到便追马车背后，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以往听说过有钱人为了摆阔到处撒钱，没想到自己现能亲眼看到，而且是如此大规模！云舒再爱钱，看着这场面实喜欢不起来，反而从心底鄙视李家；还有先前听到那些话，这李家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马车缓缓从云舒面前经过时，白衣少年正好转头看来，与云舒视线直接对上。那双眼睛！云舒怔愣一下，那少年眼神…毫无焦距、死气沉沉，像陷入绝望、等待死神降临人！

而他周围，老太太和蔼笑，丫鬟们羞怯笑，捡到钱人欣喜笑，追随人讨好笑，人人都笑，唯独他……

云舒皱起眉头，突然觉得那李公子非常非常可怜，这亲事、这家事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只是件牺牲品！

☆、第二二八章 里子面子

这撒钱巡游一直持续了近两刻钟才算完毕，那马车围着广场转一圈后停李府正门前，李老太太和李公子下了马车，被两乘软娇抬了进去，空马车则沿着李府围墙往右行十来丈后，从院墙上一侧门进入！

而周围围观之众似乎还意犹未，依然密密麻麻围李府门口，伸长脖子张望。莫非还有什么节目？

果然，一盏茶功夫后，又一白衣公子从李府正门出来，登上一个由十来张桌子叠起临时高台。此人一袭裁剪得体白色长袍衬得他身材修长，头发整整齐齐梳成一髻束头顶，皮肤白皙，相貌嘛，这里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楚，不过凭感觉，此人相貌应当不错！

他一出场，周围姑娘妇人们便开始往前凑，“看，怀玉郎来了！”

怀玉郎？坏野狼还差不多，云舒不屑撇撇嘴，心想小姑要是嫁给这种人，不被算计死就会被气死！那该死李家老太太，到底安什么心？今天我们一行来了这么多人，李家不可能不知道，还有这本该年三十派发岁粮、岁钱为何突然提前？

莫非李家老天太是想让咱们看看她李家势力？好让咱们知难而退？就算咱们不满打上门去，他们凭着自己安乐镇威望、名声，必定能得到全镇人同情支持？！再退一步，若咱们家坚决不同意退亲话，那他们就把小姑配给李怀，就是不让小姑进他家门儿！

不让小姑进门？为什么？小姑平时都不出门，李家为何到底是对小姑不满，还是对水家不满？或者根本就是他李家内部原因？比如说…小妾怀孕？

云舒正皱眉思考，老爹拍拍云舒屁股：“舒舒啊，愣什么神了？”

“啊？爹爹，怎么了？”云舒反应过来。

“看，大家都散了，时辰不早了，咱们抓紧时间打听消息吧！”

“不用了，爹爹，我方才听那些大婶们说了好多事情了！咱们回去吧，路上告诉你！”

“哦？是李家？有用吗？”

“哎呀，爹爹，你不相信人家？”

“呵呵，不是不是！”水志诚抬头看看天色，估摸着现时间已经未时中刻过后了，从这里走回镇口还要些时间，路上再耽搁会儿，差不多就到未时末了！

“好吧，那咱们先往回走吧！”水志诚抱着云舒汇入人流，慢慢往前移动！

这广场其实并不太大，却聚集了全镇大半人口，平时步行五分钟就能走完路程，他们花了近二十分钟才走出去。一到前方十字路口，人流便分成三股往不同方向去，他们一过拐角，大街便瞬时宽敞起来，父女二人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一路上人们三五成群都议论今天李家派岁粮、岁钱事儿，个个对李家老太太赞不绝口。

老爹一路行来，找了几位老人家打听李家事儿，人家一听李家，立刻拉着他板起指头数李家好处、善举，唠唠叨叨说了一长串，全是李家如何如何好，李家如何如何得民心之类，云舒看来全是些废话，表面功夫谁不会做？

老爹问了几个人，见时辰到了，才抱着云舒步出了镇子。到停车广场时大姑和叔叔都到了，老爹抱着云舒刚到他们面前，二姑从另一面也走了过来。

大姑道：“好，人到齐了就好，走，咱们先取牛车，路上再说！”

一行人赶着牛车翻过镇后两座土山，接下来都是平路，老爹和叔叔轮番换着赶牛车，歇息片刻后，大姑道：“好了，周围没别人，大家说说看打听到消息吧！”，大姑环视一圈，见叔叔水志奇心不焉样子，叫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

“三弟，怎么了？你打听到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我…那个…”叔叔嗫嚅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大姑越看越着急：“哎呀，我什么我？男子汉大丈夫，说个话都说不清楚？你听到什么就说什么呗，我们又没逼着你非说过个子丑寅卯来！”

叔叔讪笑两声：“那个…大姐，我…跟你们走散后，被领过岁粮人群带出了广场，我看你们都里面，心想或许外面打听消息容易，便沿着逛了会儿，然后……”

“然后怎么了？你听说什么了？”大姑伸长脖子紧张问。

“没…没有，然后…我不知不觉走到老丈人家门口！”

“啧！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了！对了，咱们来安乐镇是该去看看你老丈人，可惜忘了带年礼了，唉！看我这记性！三弟，你老丈人家怎样了？”

叔叔尴尬抽抽嘴角：“那个…老丈人一家都不！”

“不？上哪儿去了？”

叔叔皱眉停顿半晌道：“我问了周围人家，他们说老丈人一家三天前就搬走了！”

“搬走！”这下车上几人都吓一跳，“搬哪儿去了？冬玉知道吗？”

“就是…没听说啊！”叔叔一脸为难，眉头紧皱。

牛车上顿时安静下来，云舒也皱着小眉头望着叔叔，姚氏父母一家全搬走了，却没通知自己女儿一声！是来不及通知还是有意不通知？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好事儿啊！

过一会儿，二姑道：“三弟，兴许…亲家公是有什么急事儿，一时着急……说不定过两天就有消息了！”

“是啊，三弟，别着急，应该没事儿！”

“那…大姐，这事儿，我要不要告诉冬玉啊？”

大姑和二姑对望一眼，二姑道：“告诉吧，毕竟是她们家事儿，兴许三弟妹知道他们去向，只是忘了跟你提罢了！”

“是这样吗？”叔叔紧张追问。

二姑干笑两声，“应该…是吧！”

又是一阵静默后，大姑道：“算了算了，这事儿回去问冬玉就知道了！咱们还是说说李家事儿吧，我先说好了！

我跟你们走散后，跟着人群排到了领岁粮队伍里，那时听旁人说了不少事儿，都是夸李家老太太慈悲有功德，公子李安和堂兄李怀事儿倒极少有人提起。

后来撒岁钱时候，我也凑到了前面，仔细看过李安，那小子表面上看身体还凑合，可他那脸色实难看，我总觉得不靠谱儿啊！

李怀倒是不错，身体好、长得也好，不过看周围那些大姑娘小妇人看他那眼神，唉！还是不靠谱儿啊！”大姑一阵摇头叹气，总觉得左也不是又也不是！

“二妹，说说你都打听到些什么？”

二姑点点头道：“我跟你们走散后，人实太多，挤得我难受，我就想办法挤到了右边广场边缘位置，没去排队。那周围有不少看热闹妇人，我找了好几个人询问，又听了他们不少闲话。

这些人说得多也是李家老太太做那些利民好事儿，然后还说李怀，听说那小子长得虽人模狗样儿，却好女色，家里已有好几个美妾，连洒水扫地丫鬟都是千挑万选美人儿！”

“啊！这怎么行？咱们小妹要真嫁给他岂不是天天都要独守空房？”大姑激动得差点儿跳起来，她刚起一点点儿，牛车一颠，便把她簸了回去！

“大姐，你没事儿吧？”几姐弟关切问。

大姑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好着了，二妹，公子李安情况听说了吗？”

“这个…只听说那小子早就病得差点儿过去了，现居然好了，多半是李老太太善事做得多缘故，其他倒没什么！”

“哼！善事！”大姑嗤之以鼻。

二姑看向正赶车老爹：“二弟，你那里了？有什么消息吗？”

“那个…呵呵，我们一直待广场左边大树下，后来出来时候问了几位老人家，他们也都说李家老太太行善积德，其他也没听到什么！不过舒舒说听几个媳妇说起过公子李安事儿，舒舒，你跟姑姑们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