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得很慢，直到第四天才完全澄清，一米多高大木桶里，大半桶甘薯汁水澄清过后只有垫底那么一点点儿粉！

而另一桶颗粒切得大些加水少小半桶水澄清过后只有面上一指深部分是水，下面全是凝固甘薯粉！

孰好孰坏很明显，接下来几天李氏和春秀做完家务就开始洗甘薯、切甘薯条，水志诚则忙着编簸箕。

等甘薯条切好、簸箕编好，先前做出来甘薯粉也晾晒得差不多了，大家比较一下粉质，幸好两相差别不大，第一批或许会好点儿，但第一批过滤了三四次，第二批过滤时明显没第一批做得精细。

有了这些经验，接下来甘薯粉做起来就得心应手多了，一家人整个十一月几乎都忙着做甘薯粉。云舒家一共收了七八千斤甘薯，烂掉五百斤，喂猪加吃掉约一千斤，剩六千斤，他们磨了四千斤甘薯，一出太阳，院子里就摆满簸箕，那场面甚为壮观！

来云舒家练字水云香、水云莲、水云秋每次好奇发问都被云舒几句敷衍过去，这办法暂时不能告诉别人，她心里正盘算着什么时候去城里摆个小摊赚点儿小钱？

☆、第二一一、二章 借钱、摘果

十一月一家人都忙碌中度过，云舒除了逢五逢十大小虚日子进城去学习一趟外，回家便天天缩院子里守着那些甘薯粉。

李氏笑她：“舒舒啊，你喜欢铜钱些还是喜欢甘薯粉些？”

云舒毫不犹豫回答：“我喜欢银子！”

李氏夫妻乐得哈哈大笑，水志诚拍手赞道：“不愧是咱们家舒舒，个头长大了，心也跟着大了，现连铜钱都看不上了！”

“不，爹爹，我也喜欢铜钱，您要有话管给我，我帮您存着！”一家人又是一阵哄笑。

云舒一直守到甘薯粉晒干，亲眼看着李氏将其收入大瓦坛子、密封好了才放心。这下总算安全了，至少不用担心甘薯腐烂或被老鼠偷吃。

另外，李氏专门买了两个特大号瓦缸装甘薯渣，两个瓦缸装得满满当当，多出部分又另装了大半个木桶。木桶没有密封，只用斗笠盖住，方便随时取用；大瓦缸不封不行，天气一热就容易长霉。

可惜这地方没有塑料薄膜之类，现世农村存放甘薯渣只需买两个大大厚膜口袋，压得实实密封好了就能存放大半年，多一百块就够，而这地方常用、实用、物美价廉密封工具除了瓦坛就是瓦缸。

瓦坛开口小，一般都有盖子；瓦缸开口太大，盖子多是农人自己用竹子或茅草叶子编制。于是李氏去后山割了不少大大棕树叶子回来，还让云舒去捡了些没毛笋壳。

待棕树叶子晒焉后，老爹用这些东西加上竹条照着瓦缸口径编了两个大大盖子，然后盖子边沿塞上一圈破布，上面也盖上一层，再上面用稀泥封住，正中压块大石头，如此便能将大缸封得严严实实。

做好甘薯粉大家都松了口气，好久没出门云舒先带着小黄到小姑院子转上一圈。

小姑家地也都种完了，现正是农闲时候，汤氏依然雷打不动坐堂屋门口缝缝补补，不知她每天都缝补些什么？好像没完没了似！姚氏和小姑也难得空闲，坐院中一边绣花儿一边小声聊天；难得是叔叔水志奇也院中。

他静静坐姚氏不远处编背篓，且时不时看看姚氏，脸上满满都是幸福微笑！很显然叔叔对姚氏动了情，如果刘氏是他初恋，姚氏便是他眼中完美爱人，就是不知姚氏自己是怎么想？

云舒进去转了一圈，小姑和姚氏对她都很热情，汤氏却有些疙疙瘩瘩，似乎还为一个月前搬走石磨事儿不满！

云舒觉得没意思，停留了一会儿便跑出去转悠，经过大伯家门口时，突闻伯母周氏声音，“相公，这几个月工钱怎么越来越少啊？你是不是…”

“哎呀，你个啰嗦娘们儿，掌柜说上个月是农忙，茶楼生意不好，咱们没干多少活儿，工钱自然要低些！”

“那…那这个月是农闲，工钱就会高些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东家！”

周氏沉默一会儿，然后嘀嘀咕咕道：“原本以为是个好差事，人家干得越久工钱越高，这里倒好，干了几个月工钱越来越低，现一个月才五百文，还不如二弟去下苦力了！”

“啪！”似是砸碎茶杯声音，接着是大伯暴怒大吼：“你个多嘴婆娘，你要能干你自己挣钱去，现嫌我工钱少了？当初老子挣那么多钱，全给你管着，你倒好，别人随口一说，你就把一百多两银子全拿去放印子钱！

你给老子去把钱要回去，去要啊，去要啊！”

“爹，爹！不要啊！哎呀~~”

“云秋、云秋，你怎么了？云秋啊，你不能有事啊，你再有事让娘可怎么活啊？”

“哼！”一阵急促脚步声速靠近院门，云舒赶紧转身往自己院子跑。才跑出几步，那院门哗啦一声打开，黑着脸大伯便出现门口！

云舒本能停下回头去看，大伯突见云舒，先是一愣，然后一甩袖子、背着手低着头大步往进城大道上走去！她往院子里张望一下，见水云秋摔倒地，周氏也坐地上抱着云秋呜呜哭，却不见水云波身影？

她往院子里搜寻一圈，突见堂屋门缝下露出一片衣角，再往上，一只黑黑眼珠子正往外张望，那不是水云波是谁？云舒叹息一声摇摇头，走到门口轻声喊：“伯母，云舒姐姐还好么？”

周氏闻声立刻停了抽噎，背对着门口抹抹眼泪，然后站起来大步冲到院门口，啪啦一声关上门，一句厌烦声音从门缝儿钻出来：“谁要你假惺惺？”

云舒呆愣站了会儿，无奈耸耸肩，算了，别人家事还是少参合吧！她悻悻往回走，方才被无故吃闭门羹事儿让她极其不爽，回家也没什么好玩，对了，好久没去果树林了，不知那些果子长大了没？正好，现无事，去看看吧！

想到这里，她立刻来了兴趣，带着小黄匆匆往后山跑去。到了斜坡地位置，她实跑不动了，坐下来休息休息，擦汗同时偏头去看地边果树。

咦！那是什么？金黄色？果子！

云舒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果子长大了？果子成熟了？果子可以吃了？果子可以换钱了？这一连串疑问把她炸得惊喜连连，一下子蹦起来，顾不得地滑泥脏，边跑边滑冲向近那颗果树！

这颗树上一共就四五个果子，云舒抱着树干仰着脖子张着嘴盯着那金黄金黄果子呆愣半晌，真是果子？真是果子！太好了，种了四年总算结果了！

她伸出小胳膊想摘下一个，可惜她毕竟只有四岁半，胳膊不够长，个子不够高，即便蹦跳起来也够不着！小黄见她树下蹦蹦跳跳，以为云舒跟它玩，便汪汪跟着蹦来跳去！

云舒泄气一屁股坐地上，仰着脖子望着果子发呆，这可真是只可远观无法亵玩啊！她吸吸鼻子站起来，算了，先看看其他果树吧，兴许有结得低些了？

她沿着斜坡地走上一圈，这里一共三十颗果树，结果子只有十颗，多能结十多二十个，少只有树顶有一两个！

她心中默默记下，又往半山腰平地爬去，那一片果树林应该能接不少吧？毕竟开花时候开了那么多。

她呼哧呼哧爬上平地，气喘吁吁往果树林跑去。果然小树们不负她所望，虽然没有想象中多，但结果子树木明显要多很多。金黄果子这颗挂几个、那颗挂几个，稀稀拉拉，地上还零星有些掉落腐烂！

她休息一会儿，喘够气了，过去捡起一个掉落果子，垫手里翻来覆去看。此果巴掌大小、金黄色，果皮奇厚、几乎占了整个果子小半，果肉一瓣儿一瓣儿，外面呈白色，里面为淡红色小颗粒！

这果子看样子极似以前常吃柑橘类，但又跟自己见过品种不同，就是不知果肉好不好吃？她望着红红果肉吞吞口水，可惜这果子明显已经腐烂，拿手里都能闻到淡淡腐臭味儿！

云舒皱皱眉头，将那果子扔地上，围着树林走了一圈，每个掉落果子都捡起来看看闻闻，可惜那地上果子要么是没熟就掉落青果果，要么是熟透掉落或已经腐烂、或被虫蚁钻入、或被鸟雀啄空，居然每一个能吃！没办法，看了半天还是只能望着流口水！

云舒捡起一个青果果，拿手里垫垫，偏头想了想，恩，还是赶紧回家告诉爹娘吧！

云舒拿着青果果乐呵呵回家，见爹娘春秀二毛都，春秀抱着二毛走来走去，爹娘凑一起似乎商量着什么？

云舒拿着果子跑进去，李氏和水志诚同时回头，二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眉头皱得紧紧！发生了什么事？

云舒收起果子，走到他们身边：“爹、娘，你们不高兴吗？”

李氏揉揉她闹嗲：“爹娘正商量正事儿了，舒舒，一边去，啊！”

正事？云舒一头雾水走到一旁坐下，却尖着耳朵听李氏夫妻谈话。

水志诚道：“她娘，你看，大哥那里怎么回复？”

李氏抿嘴想想道：“你就说咱们上个月置办了不少家什，那木桶、木盆、瓦缸、瓦坛就花了近二两银子，还有日常开销，确实没钱借他去参份子！”

“可是…大哥第一次亲口跟我借钱，会不会……？”

“会不会怎样？咱们家里有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别打云舒那点儿银子主意啊，那银子咱们已经用了不少了，剩下得给云舒留着做嫁妆！

如果大哥家真是日子过不下去，需要银钱周转，我想法设法都要凑钱给他，但他们家就算现没以前好了，比起咱们加来日子也要好过得多。别不说，他们家有好几亩水田，又有瓦房小院，这些就比咱们家强了多少倍了！”

参份子？参什么份子？大伯早上不还跟周氏吵了一架吗？怎么突然找老爹借钱了？她问题很就有了答案。

李氏道：“他爹啊，你也别怪我，其实借钱也没关系，但我总觉得他那份子钱不靠谱啊！大哥原话怎么跟你说？”

水志诚想了想道：“好像是说，他上工那座茶楼上个月生意清淡，东家想将茶楼整修改装一下，兼营点儿其他生意；年关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茶楼生意肯定爆满，每天赚成百上千两银子都有可能。

东家见他们干活利落又对茶楼忠心耿耿，便有意给几个主要大伙计分红，分红条件就是你必须交些份子钱。

那钱将用作茶楼整修改装，以后茶楼重开张，按你交银子比例分红，交得越多分得越多，听说只有掌柜、两个干了十几年老伙计和大哥有那资格了”

“要是茶楼改装后亏钱怎么办？”

“不会，大哥说绝对不会，保证赚钱，还说借咱们钱，等分了红就双倍还来！”

李氏摇摇头，“他爹啊，想想咱们过苦日子时候，全家饿得吃糠咽菜，天上可掉过一粒米粮下来？不管那茶楼赚钱不赚钱，咱们都不能参合，如果你实不好意思说话，那…把我那只金簪拿去给大哥吧！”

“那怎么行？才卖了一次又…，她娘，要不咱们就……”

后，李氏终究得顾着水志诚面子，答应借五两银子给大伯，水志诚很高兴，当下就拿了银子给大伯家送去。

云舒有了那印信保底，现也不那么吝啬了，对老爹送银子事不置可否，按大伯那说法东家作为有点儿像现代入股。有老板为了提高下属积极性，分点儿红利给下属也无可厚非，若东家不是坏人倒也可行，如果是坏人话……

云舒皱眉细想，那东家是姚氏他爹介绍，应该不会太坏吧？算了算了，也就五两银子，反正还有几十两了，失了对自家也没多大影响，何必为几两银子让老爹难看了？银子不是省下来，而是赚来，还是好好想想果子事吧，看能不能赚钱？

云舒等老爹回来，便将那青果果送上：“爹娘，看，青果果！”

水志诚揉揉她脑袋：“舒舒啊，青果果不能吃，吃了肚肚不舒服，知道吗？”

“知道，爹爹，山上好多红果果，我们去摘好不好？”

“红了？”水志诚惊讶道！

“是啊，好多好多红果果了！咱们去摘吧？”

水志诚立刻应诺，抱起云舒就要上山，云舒要求停下：“爹，不能空手去，要用剪子剪，用箩筐装，还要有小刀才能吃，树顶还得搭梯子！”云舒扳起手指一样一样数。

水志诚愣头愣脑：“用不了那么多东西吧？”

云舒从老爹身上滑下来：“用得了、用得了，娘，春秀姐姐，咱们一起去吧，摘果子吃哦！二毛弟弟，吃果子哦！”

二毛很给面子晃晃小手，欢啊啊直叫。春秀也很积极，附和道：“好啊好啊，我也想去看看。上次去只见开花，几个月没注意，居然连果子都熟了！吃过不少果子，还从没亲手摘过了，干娘，我们一起去吧？”

李氏见大家都兴头上，自然不好泼冷水，便找了个大背篓，做个以前云舒常用那种背篓窝，将二毛放里面；然后带好工具，一家人一起上山去。

到斜坡地时，大家一眼便看到树上红果果，除云舒外，他们个个都一脸惊喜。水志诚是几步冲过去摘果子，他没带剪子，直接够过树枝用力拔。

谁知那果子结得挺牢实，拔了几下才拔下来，果子一落，树枝大力反弹回去，老爹用力过猛，连连后退几步差点儿摔一跤！

李氏笑道：“慢点儿，他爹，你那模样人家还以为你几天没吃东西了呢！”

水志诚不好意思笑笑，将果子拿过来递给李氏，李氏接过放手心上翻来覆去看，微笑着满意点点头。二毛见之也来了兴趣，啊啊被窝里直蹦跶，伸长胳膊想来够果子！李氏赶紧收好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