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谢。”孟昶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是个人才。人才即使不能为我用,亦不能落到他人之手。
“这?”符彦卿犹豫了。
王全斌其实早有此意,碍于身份不便提起,如今孟公子提出,马上推波助澜:“符老四,想你爹威震四方,你的几个兄长也威名远扬,难道你想呆在这山寨混下去吗?说实话,你这强盗当得也不怎么样,连个肉腥都闻不到。”
“呵呵。”符彦卿难为情地一笑。
李廷珪这两天已与符彦卿混熟,继续添油加火:“大丈夫志在四方。以符寨主的威名,将来必可名扬天下。如今孟大人求贤若渴,如愿前往,必受重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这么一说,符彦卿一拍桌子,大声道:“好!明日我随你们去成都。”
众人齐举杯道:“好!干杯!”
孟昶也象模象样地跟着一起站起,举碗道贺。
次日,符彦卿又挑选了十余名精干的手下同行,将李氏的银两交给刘豫州,然后郑重交待:“这个山寨以后交给你了,记住只求财,尽量少杀生。”
刘豫州姓刘,在豫州出生。他目含泪光道:“寨主放心!待您日后发达,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弟兄。”
“一定。”符彦卿抹泪,大喊声“小的们,在下走了”,然后提槊下了山。
为了行路方便,李廷珪将三名重伤员留在了山寨。
武璋花重金雇来的六辆马车,便利轻快,十分适宜跑山路。
一路西行,然后向南,几日便过了汉中地界,到达剑门,进入了蜀地。
由于刚经历了战争,硝烟仍旧弥漫着,四处可见逃难的百姓。
孟知祥虽为西川节度使,可上任不久,亲兵基本聚在成都,所以李廷珪与李氏商量不惊动当地官员,直奔成都。
这之后山路曲折窄小,四处荒山野岭,李廷珪吩咐下去放缓速度。
遇到一支正歇息的商队,领头的叫颉跌氏。他见孟昶一行有士兵护卫,便请求同行。
“郭崇韬被杀,康彦孝叛乱,后虽被平。但许多追随郭崇韬的兵士啸聚山林,与朝廷对抗。再加上不少前蜀余孽仍在蜀内作乱,巴蜀仍不太平。我等手无寸铁,还望能允我等同行。”颉跌氏胡子发白,但身高马大,精神健硕,有几分威严。
李氏菩萨心肠,自是答应。
颉跌氏?这名字有点印象,但孟昶想来想去想不出是哪个。
孟昶从车里张望。这个商队有八辆大车,二十多人,一直走在颉跌氏旁边的是位比自己大三四岁的少年。大车上拉着一些北方的物品,准备入蜀贩卖的。
这少年长得俊俏,身上有种不同他人的气质,颇为显眼。
“娘,让那位小朋友也坐车上吧?”孟昶征询母亲的意见。
李氏马上喊停车,叫住正在行走的那位少年。
少年来到车旁,拱手作揖道:“不知夫人有何事?”
很有礼貌,李氏立刻喜欢上了,“到车上来坐吧。”
少年一愣,朝车上望了望,正遇见孟昶凝视着他的双眼,微笑点头示意,然后委婉拒绝道:“多谢夫人好意。然在下已习惯双脚行走,偶乘车上,怕有不适。这山路狭窄,还望夫人公子多加小心。”
说完,笑笑,又走到颉跌氏身边,一起行走。
“不识抬举。”孟昶气愤地发牢骚。
李氏却笑道:“昶儿差矣!他是怕车子载重过多,容易出事,故而才推辞。他又将责任揽于自身,孺子可教。将来必成大器,你应多向他学习。”
孟昶不好意思地笑了,“看来是我小心眼了。”
“柴公子,你真是有福不享啊。”商队中有人打趣道。
那位小公子笑笑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孟昶知道这是自家的老祖宗孟子的语录。
柴公子?颉跌氏?晕,想起来了,周世宗柴荣。
柴荣年少时曾随商人颉跌氏做过生意,孟昶记得很牢。毕竟柴荣是五代十国时期不多的明君之一。
他打开窗向后喊道:“柴荣。”
那少年马上快步过来问道:“不知小公子喊在下何事?”
孟昶笑嘻嘻地道:“没什么。我这还有些糖果,你拿去吃吧。”
柴荣也不客气,接过糖果,道:“我这也有些糖果,你拿去吃吧。”
大人们看到这场景,不禁笑了。都是糖果,何必这样换来换去的。
孟昶可不这样想。这换来的可是未来皇帝的糖果。
柴荣也不这样想。这换来的可是友谊的糖果。
那以后,孟昶和柴荣成了最好的朋友。孟昶发现他的行为处事非常得体,钦佩不已。
没几日便到了绵州地界。绵州一过,成都就在眼前,大家都兴高采烈。
颉跌氏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很快就与李廷珪等人混得很熟。他边走述说着自己这些年遇到的奇闻逸事,不时引来笑声。
下了山路,前行的速度明显增快。已进入盆地,路边河水旁可见到淡淡的绿,春天已经来了。
这日前进的道路越来越窄,颉跌氏道:“我十多年前曾经过此地,前面就是一线天。中间路窄,两旁悬崖峭壁,虽然路程很短,却很险恶。”
李廷珪立刻招呼士兵注意戒备。符彦卿从山寨带来的十名手下早已交给他带领,所以他的士兵不减反增。
果如颉跌氏所说,道路狭小无比,只够一辆大车通行,抬头只能看到一线青天。
李廷珪进行了细致的安排,让商队的八辆大车分成两部分,四辆在前四辆在后,自己的六辆马车则居中。
他有自己的考虑。毕竟孟大人的家眷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不妥。”柴荣在颉跌氏旁,听完李廷珪的安排后道
正文 第七章 晕过去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51:38 本章字数:3671
颉跌氏也看出了李廷珪的自私,但这一路都是靠他们保护才未受到任何惊扰,有点私心自是正常。
李廷珪见到这位少年反驳自己,心中不悦。让你们同行已给足面子,难道还想得寸进尺?
柴荣一指一线天,问道:“如果遇到危险,不知李大人认为首要的事情是什么?”
“当然是尽快离开此地。此处地势险恶,不易战斗。”李廷珪答到。
柴荣一笑道:“可大人这样安排,前后都被大车阻隔,如何脱离此地?”
李廷珪猛悟,感激地望着柴荣道:“柴公子提醒的是。”
随即做了调整。六辆马车三辆居前,三辆在后,中间为商队的八辆大车。士兵们则分行两旁,间隔距离相等。
这样一来,若有什么变故,可快速向前冲出去或者撤到后面马车上回头走。
武璋驾车走在最前面,杜逸风与李廷珪护在车的两旁,车上坐着孟昶母子等人。
王全斌与符彦卿则断后,以防不测。
大家小心翼翼地前行,身旁怪石林立,山风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眼看就要出山了,杜逸风向后大喊声:“停。”
众人拔刀举枪,紧张地向前张望,只见出口处早有队人马候着了。
“怎么办?”李廷珪心里琢磨着。
见车停下,孟昶心知有了变故,探头一望,道:“李队莫要惊慌,向前探问下再做打算。”
杜逸风也不禁赞叹这个孩童的沉着。
李廷珪向前走到出口,刚想说话,那当头马上之人已开口问话:“来者可是孟大人家眷?”
李廷珪一愣,再一看这群人是唐兵装束,马上道:“正是。不知来者何人?”
“哈哈。”那人大笑着下马,“在下绵州刺史武虔裕治下校尉武虔富,在此恭候孟大人家眷多时。”
李廷珪道:“在下这就去通报。”
“我们并未惊动官府,他们怎知我们已到此地?”李氏听了李廷珪汇报后,问道。
“我们人多,比较显眼,想必早已被人发觉。”李廷珪解释道。
王全斌、符彦卿以及颉跌氏和柴荣都到了跟前,柴荣问道:“不知这武虔裕和你家大人关系如何?”
“此人是当朝重臣枢密使安重诲的表兄,明里归我家大人管束,实则是为了牵制我家大人。”李廷珪道。
柴荣道:“目前我们必须先出一线天再做打算。”
“对。不管前路如何,不论他们意欲何为,先出了这里再说。”孟昶接着道。
众人皆点头称是。
武虔富已经让士兵退后,孟昶一行出了一线天。
武虔富走到孟昶车前,叩拜道:“属下接驾来迟,望公主赎罪。”皇帝虽然换人了,但公主的封号还在,必要的礼节不可少。
“免礼。路经绵州,多有惊扰,有劳。”李氏在车中道。
武虔富立刻对远处的兵士们喝道:“速速保护孟大人的家眷回绵州城。”
他带来了不下两百名士兵,迅速立在了车队的周围。
“哈哈。”武虔富边笑边向后退,到了他认为安全的距离,大喝道:“大胆贼人冒充朝廷命官家眷,杀无赦!”
那些士兵随即拔刀举枪扑了上去。
众人大惊。
李廷珪等人从没放松过警惕,饶是如此,也被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他们没料到敌人的杀戮竟如此**裸。
王全斌挥刀,符彦卿扬槊,随行的士兵们也不及多想,立刻应敌。
“快,退回!”李廷珪急忙大声指挥。
武璋迅速调转车头,重新奔回一线天,另几个车夫紧跟在后。颉跌氏、柴荣也赶紧带着商队的人掉头朝回跑。那几辆大车就顾不得了,保命要紧。
李廷珪等人边抵挡边撤退,也很快都退回了一线天。
符彦卿退在最后,大喝一声:“谁敢向前!”长槊一摆,又有几名绵州兵倒地。
王全斌与之朝路口处一立,吓得绵州兵萎萎缩缩愣是没人敢踏前一步。
就这么点地方,你人多有什么用。
“符兄,王兄断后,其他人快退出此地。”李廷珪边撤边指挥。
武璋驾车一直往前,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赶快退出这一线天。万一敌人再封住退路,或者从山上向下投掷石块,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万一。武璋一勒缰绳,马车停住。
孟昶在车里忙问:“为什么不走了?”
“走不了了!”他无奈地答。
孟昶探出头一望,见退路处已有一队兵马战刀霍霍候着了。
颉跌氏、柴荣等人也退到了此处,看见退路被堵,大惊失色。
李廷珪、杜逸风与士兵们也已赶到,见此种情景,心中暗叫不妙。
“武虔裕这厮好可恶,分明想赶尽杀绝。”李廷珪破口大骂。
“这些士兵似乎不是绵州兵。”柴荣道。
杜逸风听后一跃上了高处,然后又跃下道:“他们的装束与符兄山寨的义士们相仿,应不是绵州兵。”
王全斌、符彦卿二人算算他们已经出了一线天,也转身追了过来。一见他们仍在谷中急切地喊道:“快些出去!”
“出不去了。你们看!”李廷珪指了指路口处。
呆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大家凑在了一起。孟昶也下车加入了进来。
“我看还是尽快冲出去!我与王兄当先锋,冲出个缺口,你们趁乱掩杀过去。”符彦卿道。
“可是还有这么多妇幼商人,怎么是好?”李廷珪为难道。
柴荣将颉跌氏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颉跌氏过来道:“他们的目标是你们,应该不会加害我们。这样好了,我们就呆在此处。你们先冲出去再做打算。”
孟昶道:“不可。武虔裕分明是要赶尽杀绝,怎会留下你们活口?多谢颉跌伯伯和柴公子好意。大家同生共死,何所惧!”
柴荣等人确实是不想拖累大家,才无奈地请求留下。如今被九岁的孟昶一语点破,不抛弃他们,不由地打心里感激。
特别是柴荣,笑着拍拍孟昶的肩道:“好兄弟!”
孟昶心里美滋滋的。
前有狼后有虎,怎么过去呢?孟昶突然想到一个脑筋急转弯,“嘻嘻,大家不要紧张,我出道题如何?”
都什么时候了,谁有闲功夫搭理你。可人家毕竟是孟大人的三公子,大家只好仔细听题。
“在两座悬崖间有座独木桥,桥下便是万丈深渊。有位樵夫某日正走在桥上,突然发现前面有只狼,吓得他赶紧掉头想向回走,却发现后面的桥头处有只虎。请问他最后如何过去了呢?”
如何过去了呢?大家都冥想起来。
过了好一会也无人答出,孟昶笑着道:“好吧,我告诉你们答案:那个樵夫最后晕过去了。”
倒。大家目瞪口呆。
樵夫晕没晕不知道,我们是被你孟三公子弄晕过去了。
“妙!”柴荣拍手称赞,“晕过去也是过去了,孟公子这题实在妙。”
孟昶笑嘻嘻地道:“一般一般,柴兄见笑。能懂此中之妙者,唯柴兄也。”
旁边的大人们都跟着笑了。这是什么题目啊,你们俩小屁孩还互相吹捧,着实可笑啊。
杜逸风从中听出了玄机,“莫非公子的意思是让我们晕倒过去?”
“不,我是觉得如果能让他们晕倒就好了。”孟昶解释道。
“这,怎么可能?”李廷珪等人面面相觑。
孟昶道:“怎么不可能。李队、杜大侠,你俩陪我前去探个究竟,回来再商议。”
“昶儿,小心。”李氏在车上关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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