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还有事吗?”
苗训犹豫片刻,道:“皇上,昭辅从汴京传来消息,这两日关于赵将军欲夺皇位的流言愈演愈烈。”
赵匡胤挥手道:“既是流言,不用管它。先生去通知各将,今夜加倍小心。对了,石守信他们刚吃过败仗,朕最担心他们那边。”
“臣倒觉得东边最可能。”苗训道,“皇上不可以忘了大蜀水军仍在汴水之上,臣怀疑方才那股蜀军的真正目的便是向被困的蜀皇帝通报信息。”
赵匡胤冷笑道:“他想学西楚霸王吗?若真走东边,恐怕不待上船便已被消灭。即使他一人逃出,他的这些手下也难以生还。朕猜测他不会这样做。他若真要独自逃生,早可以逃走,何必等到现在。”
苗训点点头,“这也是臣之困惑。但这股蜀军的到来很是可疑。”
“也许先生猜得没错,他们是要告诉他突围的方向。”赵匡胤道,“为防万一,朕这再调两万禁军给高将军指挥,如何?”
“臣同意。”苗训点头。
苗训前去布置,赵匡胤闭目歇息。他想起小时候的一件往事。
那年,年幼的赵光义被一个比他大的孩子揍了一顿,哭哭啼啼地来向兄长哭诉。赵匡胤当即去找那孩子算账,只可惜他已躲了起来。哥俩寻了好久也未寻到,赵匡胤便决定以后再说。谁知赵光义趁夜独自跑去放了把火,烧了人家的屋子。那家五口人,一死两伤,很是悲惨。
光义,千万别做傻事,否则后悔的一定是你。赵匡胤心中道。
夜渐深,蜀军安静坦然地休息着,仿佛周围不是敌军。孟昶也已歇息,因为他要养足精神,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刻突围。
符彦卿、武璋、慕容延钊三人背靠背坐在地上未睡。
“慕容老弟,听闻你昨夜独自一人从几万人敌营中打了个来回。呵呵,所以相信皇上,他一定会突围出去。”见慕容延钊心事重重,符彦卿轻声开导道。
慕容延钊道:“我怎能和皇上相提并论。”
武璋笑道:“所以你应更相信皇上。我觉得只要听他的,准没错。”
“对。”符彦卿道,“准没错。”
将近寅时,蜀军将士纷纷爬起上马,手握兵刃。
孟昶作最后的叮嘱:“符老四、武叔、慕容,这些将士的性命就交给你们了。”
“皇上也要小心!”三人忙道。
“有我们在,放心吧。”说话的是唐糖。能打败不可一世的赵匡胤,还怕谁呢。
孟昶拔剑高举,大声道:“突围!”纵马向东,身前赵崇韬、李承勋,身旁唐糖、段思盈、留妍瞳,身后杜逸风夫妇、唐晓。
符彦卿长槊一挥,“突围!”纵马向南,身旁武璋、慕容延钊,身后两万大蜀禁军。
石守信、王审琦、韩崇斌没敢睡,但都在打瞌睡,突见蜀军冲了过来,忙大声招呼士兵们阻挡。
只要能阻挡一会,其他各军便会到来,将你们撵个粉粹。
一会是多久?一会没多久。没多久,其他各军没来。石守信三人的心一紧。难道哪里出了问题?三人忙挺枪上阵。
一会是多久?一会没多久。没多久,大蜀禁军的铁骑便冲破宋军的第一道防线,到了第二道防线。
符彦卿三人一见敌方三位主将迎了上来,象是怕被抢功,同时冲了过去。
“哈哈,武老弟,慕容老弟,把他们交给我吧。”符彦卿大笑。
武璋的大环刀在月色下闪闪发光,跟着笑道:“三对三,符老四,咱们谁也不吃亏。”
大笑中六人已交上手。
符彦卿的长槊迅猛无比地扫向石守信,逼迫他不得不横枪去挡。你见过狂风下那无根的树枝吗?如果没,那就看石守信那杆长枪吧。
石守信的长枪犹如狂风下无根的树枝,被长槊扫到空中,滑行了很远,落地。惊得他面如土色,目瞪口呆。
武璋的大环刀气势汹汹地劈向王审琦,逼得他不得不举枪去挡。你见过闪电下那年迈的老树吗?如果没,那就看王审琦那杆长枪吧。
王审琦的长枪便象闪电下年迈的老树,被大环刀劈成两截,颤抖了很久。吓得他面无血色,直直后退。
慕容延钊的长槊凌厉地刺向韩崇斌,逼得他不得不丢下枪便躲到一边,大声命令周围士兵:“拦住他!拦住他!”这不是昨夜那战神吗?天哪,我别送死了!
你知道他是昨夜那神,我们难道不知道吗?宋兵们大声吆喝着,却无人敢向前。
转眼间,蜀军已突破宋军的第二道防线,到了第三道防线。一共也就三道,前中后。
这后军见蜀军气势如虹,哪敢阻拦呀,纷纷向两旁闪开,高举的火把象是再给蜀军引路。
“追不追?”王审琦和韩崇斌向石守信询问。
妈的,这门长时间了,其他各军呢?石守信心中大骂。
“到底追不追啊?”那二人又问。
“追,当然追,不然大哥那怎么交代?”石守信道。他们十兄弟结义时,不是以年龄论大小,而是武功。赵匡胤武功第一,自是大哥。
是啊,其他各军呢?其他各军当然是在围攻张三。
孟昶一边向东奔,一边大喊着:“张三在此!”
他的喊声惊动了宋军每个人,也惊动了赵匡胤。他出帐大喊:“活捉张三!”
这可是皇上的圣旨,西边的宋延渥、赵廷赞,北边的禁军,纷纷循着那喊声而去。
“皇上,小心南边。”苗训急忙跑来道。
赵匡胤马上反应过来,但金口玉言,怎能收回。冷笑道:“只要捉住他,其他人不足为虑。”说完已上马率兵向东追去。
冲进宋军中,赵崇韬的碧玉枪,李承勋的偃月刀便左刺右砍,杀气腾腾,吓得宋军将士躲避让路。
高怀德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立刻下令士兵奋力堵截。
“活捉张三!”宋兵呐喊着汹涌而来。
孟昶等人前奔的速率略有减缓。
趁此时机,高怀德马上下令调派来的两万禁军在正前方行行列队,层层布防,构成一个铜墙铁壁。
很快,孟昶便来到这个铜墙铁壁前,见宋军阵已不好,大叫道:“换位!”
杜逸风夫妇和唐晓急速到了最前,赵崇韬、李承勋断后。
如何面对各种形势,孟昶早已有了布置。
唐晓当先从坐骑上跃起,双手一扬,各种暗器发出,直奔敌人面目。盔甲护身,护不到你的脸。
几声惨叫,当中敌兵摔下马。
杜逸风、肖玉蓉随即举剑跃起,腾跃在宋军中,剑如长虹,很快在夜色中也能清晰地看见滴着血。
“张三在此,挡我者死!”孟昶左手握慕容延钊那把菜刀,右手举剑,厉声大喝。
“活捉张三,重重有赏!”高怀德亦高声大喊。
有很多欲立大功的宋将气势汹汹地挥着兵刃,纵马围了过来。
“去死!”唐糖毫不客气地不断发出身上所有暗器和毒,几将倒地。
段思盈软剑时撩时点,所中尽是敌将要害。
留妍瞳双剑挥舞,划着美妙曲线,连刺几将。
孟昶大笑道:“哈哈,赵匡胤都打不过她们,你们还来送死吗!”
赵匡胤是谁?是咱们天下无敌的皇上啊。宋军兵将不敢靠近。
“糖糖,菜刀给你。”孟昶将菜刀递给无兵刃的唐糖。
唐糖一撅嘴,“难看死了,不要。”
孟昶一瞪眼,“回宫后,就罚你去御膳房,整日拿菜刀。”
唐糖撒娇道:“老公,不要嘛。”
“那将菜刀拿着。”孟昶道。
唐糖只好接过,随口说了句:“坏蛋!”
孟昶大笑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若不坏,怎会娶到你们这些美女呢!”
段思盈、留妍瞳的目光同时瞪了过来。十几万敌军之中,刀来剑往,步步杀机,你俩还有闲心打情骂俏。服了,服了!
正文 三一五 攻宋(三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52:24 本章字数:4054
人多未必是好事,比如现在。赵匡胤不停大喊“让开”,可眼前尽是士兵们,根本无法快行。
这时间正是最黑暗的那刻,即使四处火把高举,谁又有心看你是谁。大家的心都在活捉那张三身上。
九个人的周围有多大面积?能站多少人?再加上这儿拥挤,那儿乱喊,满世界似乎都是宋兵茫然的眼神。
杜逸风、肖玉蓉、唐晓三人左腾右跃,如黑夜精灵般的身影发出鬼魅杀招,瞬间功夫便从那禁军中央开出条血路。
大宋禁军并不是软柿子,也曾打过契丹,收拾过叛军,但怎奈何这三位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
周围的禁军不是不想拥上去,活捉那位张三,但眼前要么是战友倒地后痛苦的**,让人不忍向前,以免被马蹄践踏。要么便是惊慌的马儿四处乱撞,时不时地还高歌一曲《白天不懂夜的黑》。偶有近前的,还未站稳,便被飞驰而过的人击落。或中枪,或中刀,或中剑,还有中的竟是菜刀。
唐糖边飞奔,边得意地娇声大喊:“我切,我切,我切切切。”
段思盈、留妍瞳笑问:“妹妹在切什么?”
正好有一宋将挥刀过来,唐糖将菜刀一扬,大喝道:“我切土豆!”
滴血的菜刀让那宋将惊恐不已。天哪,这不就是那打败皇上的妞嘛!惊恐中,刀也落地,立在坐骑上动也不敢动。
“这就对了,连你们皇上都打不过她们!”过去的孟昶大笑道。
这怎么可能?高怀德大惊失色,自己布置的铜墙铁壁突然间成了豆腐渣,不堪一击。
“给我拦住!”他大叫声,挺枪跃马迎了上去。
高怀德出身名门,其父高行周也曾威震边关,武功自是不弱。最关键的是他的忠心,赵匡胤职位之前虽比其低,但他依然忠心辅佐,毫无二心。
宋兵见主帅亲自上阵,当然开心,纷纷让路,高怀德很快横枪立马在孟昶等人的正前。
杜逸风夫妇笑了,唐晓笑了。擒贼先擒王,正愁找不到你呢。三人心意相通,连续腾跃,到了跟前。
“交给我!”唐晓笑道。
“有劳小老弟!”杜逸风并不争,因为他相信唐晓的能力。
唐晓一蹬脚下宋兵的脑袋,顺势在空中飘逸地滑行,挥掌劈了过去。
高怀德见一人赤手空拳地从空中打了过来,大叫道:“找死!”枪头斜向上,刺了过去。
突然一道寒光而来,阴森可怕。他忙挥枪挡掉。
雕虫小技!他不屑地想。
突然又一道寒光而来,迅猛之极。他忙又挥枪挡掉。
雕虫小技!他冷笑。冷笑的表情在那刻定格,他只觉胸口一冷,打了个寒颤,双目眩晕,便要摔下马。
不过还好,没有摔下去。唐晓不偏不倚,恰跃在他的坐骑上,揪住他。
“唐老弟好身手!”杜逸风夫妇已到,赞道。
“哥,你好厉害!”唐糖她们也到。
“唐掌门,高!”赵崇韬、李承勋哥俩快马到了面前。
“高,高,你们的高主帅在此,快快让路!”与众不同是孟昶的一贯风格。
原来是他们的主帅,哈哈,这下轻松多了!众人欢喜不已。
“快走,赵匡胤追到便麻烦了!”孟昶催促。
唐糖“哼”了声,“来了我就把他打下马。”
“你们的高主帅在此,快快让路!”唐晓当先,飞奔向前,众人紧随。
果然轻多了!宋兵们听到喊声,纷纷向两旁躲闪,很快便突围出去。
继续向汴水河边飞奔,已是天明,身后是宋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活捉张三!”
“哈哈,张三去也!”孟昶大笑。
“他怎么办?”唐晓说的是已中毒昏迷的高怀德。
孟昶略作思考,“唐兄,把解药放他怀中,扔到路边。至于他吃不吃那解药,就随他造化吧。”
唐晓将解药塞入高怀德怀中,停下马,将高怀德置在路边。
“前面就是汴水!”又奔了会,杜逸风道。
孟昶回头,听那渐渐微弱的喊声,大叫道:“我还会回来的!”
“皇上!”河边,高彦铸率水军将士早在等候。
孟昶长舒口气,“高大人,你为何抗旨未撤军?”
高彦铸道:“臣抗旨,罪当斩!待皇上平安回到金陵,臣自会献上项上人头。”
“朕不要你的人头!”孟昶感动地道,“朕要是你随时纠正朕的错误!”
“臣遵旨,请皇上速速速上船。”高彦铸道。
呐喊声愈来愈近,孟昶上了战船后,高彦铸马上下令后撤。
“怎未见朱元将军?”孟昶困惑地问。朱元率那些水军士兵已先行自宋州回来。
高彦铸叹气道:“皇上跟我来!”
引孟昶进了船舱,但见一人躺着,面孔上都是刀痕。高彦铸上前掀起被褥,身上竟是血迹斑斑,最痛心的是左腿已无。
“莫非是昨晚?”孟昶目含泪水。
高彦铸悲痛地点点头,“昨晚未向皇上通报我水军仍未走的消息,朱元将军虽知道此次行动如飞蛾扑火,有去无回,却仍主动要求率两千人前往攻击宋军。最后回来的不过十几人,都是重伤。”
“朱将军!”孟昶泪水滚落,上前握住那人之手。
那人张开双眼,见是孟昶,惊喜不已。
“他不是朱将军,朱将军已战死!”高彦铸道。
孟昶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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