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周窜出百名“刀锋”,利弩高举,瞄准黑衣人。
“也许你觉得我是虚张声势。”孟昶继续道。
话音未落,两侧山林中响动不已,人影窜动,人数难以计算。
“头领休要被他蛊惑。”黑衣人中突然窜出一人,挥刀砍向孟昶。
段思盈白衣飘飘,软剑如丝,已跃出将其挡住。
其余黑衣人等刚想行动,孙昌手一摆制止。
“头领不要错过此等好机会!”那人虽有些蛮力,但在段思盈的剑下,几招下来,已渐渐不支。
“李景达!”孟昶猛地站起厉喝道。
那人一惊,段思盈的软剑已连点其几大穴位,令其倒地动弹不得。
“孙头领,你知道他是谁不?”孟昶问道。
孙昌点点头。
“呵呵。”孟昶摇头,“你说他李家的人怎会让你夺他家之天下呢?你不觉得可笑吗?”
独臂周副头领低声对他道:“他所说没错。公子,咱们上当了。”
“也许现在撤还来得及。”孟昶不无担忧地道。
话音未落,牛副头领匆匆赶来,“公子,有大部官兵正往此出来。”
“可恶!”孙昌骂道,“撤!”
黑衣人慌忙离开。离开前,孙昌对孟昶拱手道:“孙某欠你的,将来必还!”
“到时我可不出银两。”孟昶笑答。然后挥挥手,“刀锋”很快消失,山林也恢复平静。
“杀了他?”段思盈举剑指向李景达,询问道。
孟昶摇摇头,“用不着我动手,拉进去。”杜逸风上前将李景达拖入寺内。
“果然是好戏!”李谷赞道。
这时远处传来厮杀声,孟昶笑道:“打起来了。”
不论“黑云都”是否成功,都必须杀他们灭口。有备无患,陈觉调动了南唐禁军不下一万赶来清凉寺。“黑云都”人虽武功高强,但毕竟寡不敌众,只逃出三位头领和数十位武功高强者。
那小子到底死没死?陈觉急急来到清凉寺,看见端坐太师椅的孟昶,忙道:“失职,失职。听闻有人欲加害使节,卑职匆匆而来。使节无事便好。凶手都已伏法,使节可以放心歇息。”语无伦次,因为心中有鬼。
“陈大人来得很及时,明日我定会当众夸奖。”孟昶笑道。
陈觉转头大喝道:“将清凉寺守卫得严严实实,不可放进任何东西。”
“陈大人你忙,我去睡了。”孟昶站起进寺。回到厢房,倒头便睡。这觉睡得很踏实。
清晨醒来,孟昶先行来到正上早课的禅房,向法眼文益、法灯等僧人告辞。
文益强忍心中不舍,微笑道:“随时欢迎施主。”
法灯可不管这么多,竟滚出泪珠,掏出腰间酒壶递过去,道:“施主可知里面装的什么?”
“酒。”孟昶笑答。
“不是。”法灯摇头。
“那我得喝口。”孟昶笑着接过饮了口。哇噻,好酸!竟是醋。
法灯道:“便送给施主。”
孟昶醒悟过来。这法灯不是酒肉和尚,那前日为何抢先尝肉?感激地道:“多谢大师!”
法灯听出了孟昶的双关语,破涕为笑:“因为我喜欢你。”
“其实我也喜欢你。”孟昶笑道。
“老衲吃醋了。”文益故意道。
孟昶扬起酒壶,“我有,但不给大师吃。”
僧人们纷纷笑起来。
孟昶又对净喜三人道:“净怒的仇交给我,你们安心随大师学法。”
三人点头。
净喜年幼,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孟昶转身离去,身后是一排恋恋不舍的目光。
一直守在寺外的陈觉见杜逸风坐骑上多了个大袋子,仿佛装有什么,疑惑问道:“这是?”
“到了宫中你便知晓。”说完,孟昶已乘马前行。
一路上,陈觉的心七上八下。难道,难道是李景达?其实是不是李景达又有什么关系呢?此次行动的失败,应该就预示着我陈觉死期的来临。唯一的万幸,老婆孩子以及金银财宝都已转移。
想转移?哪那么容易!殿内的冯延巳心中暗笑。
见孟昶身后的杜逸风扛一袋子进殿,不解问道:“这是何物?”
“给你们皇上的礼物!”孟昶已坐下。魏岑不等召唤,识趣地坐到李谷旁。
冯延巳不敢多言。昨夜他已知孟昶还活着的消息,并连夜禀告李璟。李璟对天长叹:“既生璟,何生昶!”他还挺高估自己的。
“为何李使节还未到?”孟昶催道。
咳嗽声传来,李璟一脸病容走入,“偶感伤寒,让孟使节久等。”不是装的,是真病,他现在的脑子还很晕很痛很难受。
孟昶好意地道:“还真不巧。要不就把事情交给他们,李使节去休息吧?”
“无碍,无碍。”李璟边用手帕捂鼻子,边道。这个时刻如果离开我,还不都是你做主,还有我大唐好果子吃吗?
“既然如此,就速战速决。”孟昶道,“昨日我大蜀提出的条件,可有结果?”
韩熙载抢在李璟前道:“有。有些条件还有待商榷。”
“那就请韩大人说出吧。”李谷道。
“我们希望大蜀能让出宣州。”韩熙载道。
李谷似乎早知对方会提出宣州问题,爽快地道:“好。三日过后,蜀军全部退出宣州。”
李璟似乎有些高兴。毕竟这也是胜利!
韩熙载继续道:“还有就是和平期限,我们希望能是两年。”
李谷望向孟昶,征询意见。
孟昶道:“我们提出一年,你们提出两年,我看打个折扣,一年半吧。”
李璟有些郁闷。这个弟弟今天好爽快,早知道就提出三年或五年了。
“那就书写公文,按上玉玺吧。”李谷道。
韩熙载道:“好。”
待书写完毕,宫人端来玉玺,李璟心情沉重地按下去。
孟昶很随意地从怀中掏出玉玺,使劲一按。
这大蜀皇上竟把玉玺带在身上,真是胆大。众人惊叹。
“弟弟,希望我们两国永远和平相处。”李璟先站起道。
孟昶并不买账,“哥哥,两国之间没有永远的和平。我带来个礼物给哥哥。”
话音落下,杜逸风打开袋子,从内滚出南唐四王爷李景达
正文 二五五 和谈(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52:15 本章字数:3961
“四弟!”李璟惊呼。
“四王爷!”南唐众臣皆惊道。有几位和李景达交好的大臣纷纷喝道:“放了四王爷!”
孟昶摆摆手,示意安静,“我记得昨日哥哥答应过,若拿住李景达,便由我处理。”
李璟忍住大脑的疼痛,恳求般道:“他是我四弟,还请弟弟能放过他。”
“鄂王虽有害使节之心,却未见之行动。即使行动,也未损使节毫发。”出来说话的是与李景达有过矛盾的韩熙载,“鄂王是我大唐王爷,事发亦在我大唐,自应由我大唐处置。”
“不错,他没害到我。”孟昶狠狠道,“但却害死我弟。请问韩大人,是否必须我遇害,才可以处置他?”
理上是论不过的,只有从情下手。李璟斜瞪了韩熙载一眼,然后道:“弟弟说的是。只希望看在扬州的情谊上,能将我四弟交与我。我一定好好教训,以解弟弟心头之恨。”
毕竟是人家地盘,杀了人家王爷,容易引起众怒。孟昶想了想,道:“好吧,我将他交给哥哥。但不是因为咱俩的情谊,是因为咱们两国和谈初成,我不想有血光坏了这良好的气氛。”
“多谢弟弟。”李璟拱手感谢。
“放了他。”孟昶道。段思盈过去解开他的穴位,李景达爬起走到李璟身旁。
就会惹麻烦。李璟狠狠瞪了四弟一眼。
李景达并未因他的施救而感恩,指着他道:“你辱权卖国,割地求和,将我李家基业败坏一空。你不配坐在皇位!”
李璟头一晕,连退两步,“你……”
“还好有回旋之地。”李景达指向孟昶,“蜀皇上便在此处。杀了他,蜀国必乱,我大唐便可趁机夺回失地。”
话音未落,杜逸风夫妻、段思盈、留妍瞳已护在孟昶周围。
“哥,你还等什么?”李景达不依不饶大声喝问。
已被两宫人扶住的李璟只能吐出那一字:“你……”
孟昶笑着推开眼前的留妍瞳,道:“李景达,前次你杀不了我,昨夜也杀不了我,你觉得今日就能吗?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若我不能平安离开,蜀军将在十日内攻下金陵,金陵将血流成河,你李氏宗亲将一个不剩地为我陪葬。”
“休要恐吓。”李景达挥臂道。
“不是恐吓哪!四王爷!”冯延巳、韩熙载众臣跪地齐道。
李景达“哈哈”狂笑两声,“哥哥你不敢,我来。”跃到殿侧,抢过侍卫之戟,向孟昶刺去。
李璟惊呆,众臣惊呆,只有一人没惊呆,便是陈觉。他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李景达的腿,大喊:“快将四王爷拿下!”
若是平日,陈觉怎能拉得住他。但别忘了他从昨夜起一直穴道被封,缩在袋中,这才活动,浑身肌肉都在发麻,哪来半点气力。
殿内、殿外侍卫蜂拥而上,将李景达按住。
此时不除你,待到何时。混乱中,陈觉拔出侍卫的刀,猛力刺入李景达胸膛。
李景达双目直瞪,毙命而去。
“皇上,四王爷自裁了!”陈觉从人群中爬出,向魂不守舍的李璟大喊道。
李璟眼前早是昏暗一片,耳鸣轰隆。听得此言,猛地坐到椅上,近乎痴呆。
冯延巳、韩熙载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吩咐将尸首抬出,喝令众臣勿要慌乱。
孟昶淡淡地看着这一幕,内心释放着大仇得报的快感。李谷担心再生变,小声提醒:“咱们该走了。”
是啊,该走了。孟昶向李璟道别:“哥哥,弟弟要离开了!”
李璟的大脑还在混乱中,也不站起,手一摆,道:“走吧,走吧。”
“诸位大唐臣子们,孟昶去也!”孟昶潇洒地转身,两手一被,边走边大声道。
韩熙载向李璟禀道:“两国已交好,大蜀使节离去,理应相送!”
“去吧,去吧。”李璟好不耐烦。
冯延巳心中骂道:“墙头草!”
“韩兄请回吧,告辞!”相送至城门处,李谷道。
韩熙载叹气道:“李兄,今日之别,不知何日再见。”
李谷未答,孟昶笑道:“很快。你俩的赌还未分出输赢呢?”
韩熙载苦笑,“已经分出。”
李谷安慰道:“还有一年半的时间,韩兄何必现在就认输。”
“一年半?呵呵。”韩熙载仍在苦笑,“十年又如何?君主性格柔弱,臣子勾心斗角,大唐再无机会。”
李谷不再相劝,“韩兄尽力便是,勿要陷入泥潭,不能自拔。保重!”
“是啊,韩大人。”孟昶道,“不是每个君主都如我这般爱才重才。孟昶可以向你保证,他日韩大人若有幸成为大蜀臣子,必会让你才有所用。”
“韩某何来的才?”韩熙载自嘲道。
“哈哈,韩大人自己都不知道吗?治水啊!”孟昶大笑,纵马奔去。
初来南唐时,淮河边一县令因治洪不利常被责罚,求教韩熙载。韩熙载亲到此县察看地形后,指出若要治水,便应疏通为主。让其开山筑库,引水入田。县令照办,此后几年洪灾明显减弱。
此事无几人得知,又过去数年,大蜀皇帝竟然知晓?远望孟昶等人的背影,韩熙载心潮澎湃,思虑万千。
“传朕旨意,宣城之军退至湖州,让出宣州。”快马来到庐州的孟昶不顾疲惫,立刻下旨,“攻江阴之兵退至苏州。释放所有俘虏,愿回的回,愿留的留,决不强求。再传各地主要将领,主要降将降臣,七日后池州面圣!”池州离各地的距离大致,大家都不用长途奔波。
唐糖应道:“我这就去办。”
“妹妹,还是我们去吧。”段思盈、留妍瞳笑着拉住她,“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休息。”
“崇韬、承勋,明日陪朕去趟寿城!”孟昶道。
符彦卿叹气道:“刘大帅可能无法治愈,皇上要有所准备。”
“那快,现在就去。”孟昶急忙向外,回头对李谷道:“李侍郎,做好接手淮南其余州县的准备。”
李谷道:“皇上放心,卑职心中早已准备充分。”
“呵呵,不能让李侍郎好好休息,别怪朕啊。”
“皇上若让卑职好好休息,卑职才不情愿呢。”李谷笑道。
寿城刘府,孙茯苓对匆匆进入的孟昶摇摇头,“只能如此。”
孟昶忙到床边,床上的刘仁瞻双目茫然,只有呼吸沉重而急促。“大帅,对不起,是孟昶耽误了你。”
“是你,是你害了我爹!”刘崇指着孟昶斥责。
薛夫人马上怒斥儿子:“崇儿,你还有脸说别人!”
孟昶根本不理会他,对刘仁瞻道:“不论是你的敌人或者朋友,刘大帅都会赢得尊重。我知道也许这辈子大帅都不会成为我手下的大帅,但您的忠义,您的为人永远会成为我大蜀将士的楷模。”
刘仁瞻嘴角微动,显然被感动。
“朕宣旨,封刘仁瞻为忠烈公,享一品俸禄。”孟昶站起下旨。
李璟的心境三日后方有所恢复,望着殿下众臣,他发怒了。“诸位爱卿,你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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