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孟昶脸色极为难看,不敢言语,低头后撤,还不时回头望向孙茯苓三人,十分不舍。
回到寿春城,孟昶来见风瘫的刘仁瞻,道:“刘大帅,寿春城还予你,但孙羽、张义德等将士已归顺我大蜀,留下来恐会遭到破害,我必须带走。”
“为什么?”服侍在旁的薛夫人感到很突然。
孟昶无奈笑道:“是你们家那宝贝公子手段厉害!”
薛夫人一愣,“崇儿回来了?”
“很快你们便会见到他。”突然想到什么,孟昶又道:“老夫人,我为大帅请的神医在他手中,还请到时留下她为大帅诊断。”
薛夫人更是糊涂。
蜀军以及孙羽、张义德等降兵很快离开寿春,林仁肇率部来到城下,刘崇小心提醒道:“会不会有诈?”
林仁肇不屑地望了他一眼,道:“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出卑劣之事。”说完,率先进城。
“就这样让出寿春?”符彦卿等人不解问道。
孟昶面无表情地道:“还能怎样呢?我总不能不顾茯苓姐、妍瞳和芸儿的性命吧。”
唐糖气愤地道:“我们还好心请茯苓姐来给他看病,竟如此对待。老公,你为啥还要茯苓姐留下?”
孟昶叹气道:“如果他们肯让茯苓姐留下就好,就怕他们不肯,误了一代名将的性命。”而后下令在城外三里安营。
孟昶的担忧不无道理,进到寿春城,见到瘫痪在床的刘仁瞻完好,林仁肇立刻下令释放孙茯苓三人。
孙茯苓道:“我是受皇上之命来替刘大人看病的,请等我诊断后再走,可否?”
“我爹的病不需要你们看,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别有用心。”刘崇道。
留妍瞳一听来气,拉着孙茯苓的手道:“好心没好报,茯苓姐,咱们走。”
林仁肇稍作犹豫,没有阻拦。
薛夫人急切地过来问:“哪位是神医?”
茯苓答道:“神医算不上,茯苓只是略通而已。”
“万万不行,娘。”刘崇忙阻拦,“蜀人奸诈无比,会加害爹的。”
“若要加害,何必等到此时。”薛夫人很明事理,“崇儿,你不会是怕你爹康复,追究你临阵脱逃之罪吧?”
刘崇忙摆手道:“孩儿绝无此意。只因孩儿曾劫持她们,怕她们怀恨在心。”
林仁肇一时愣住。原来公子是临阵脱逃出去的。
薛夫人显然下了决心,对孙茯苓道:“请跟我来。”
刘崇还想说什么,林仁肇抢在前道:“那就烦请御医为大帅诊病,便由我来向你们皇上禀明实情吧。”
刘崇突然发了疯似的拔出剑,一把揪住走在最后的芸儿,大叫道:“快些离开寿春,否则我就杀了她。”
薛夫人、林仁肇大惊,齐声道:“不可胡来!”
孙茯苓、留妍瞳更是吃惊。他为何如此拼命阻拦呢?如果她俩知道刘仁瞻严明的治军制度,便不会如此惊讶。临阵脱逃者,在刘仁瞻那只有一个字:斩!无论何人。
刘崇带着哭腔叫道:“娘,你不要害了孩儿!”
薛夫人食指一指,“你……”悲愤交加中,倒向地上。
留妍瞳急忙扶住她,孙茯苓忙上前掐她人中,以免昏厥。
薛夫人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刘崇趁机大声命令林仁肇:“林将军,快将她们送出城,你要遵守自己的承诺。”
林仁肇左右为难时,有些疯癫的孙晟从门口走过,唠叨着:“大帅,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大帅是不会让敌人来为自己医治的,那是最大的屈辱。林仁肇叹口气道:“好吧,请三位随我离城。”
刘崇似乎仍不放心,直到出了城,才收回架在芸儿颈上的剑。
“茯苓姐,妍瞳姐,芸儿。”专程在此等候的唐糖、段思盈、肖玉蓉欣喜着迎了上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六个女人,娇笑不断,莺语连连,象是在演两台戏。
两个男人在一起其实更象在演戏,比如郭廷与魏岑。
“魏大人,期限到了,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做呢?”郭廷心中焦急,语气却显得很平淡。其实他心中已有了主意,可是他不能说出。
魏岑可没想到自己此次来濠州却像进了鬼门关,城头那一箭早让他魂飞破散,抹了下额头上的汗,道:“郭大人,如果死守,你觉得胜算几何?”
废话。郭廷反问:“魏大人觉得还有胜算吗?”
魏岑强硬地道:“就算毫无胜算,也要坚持到最后。只有尽忠,才能对得起皇上的恩泽。”
“原来魏大人已有以死尽忠的决心,佩服!”郭廷讥讽道。
魏岑觉得这话中有话,放低声调问道:“难道郭大人没有这想法吗?”
郭廷叹口气,道:“皇上对我们臣子不薄,咱们做臣子的自当尽心尽力地为皇上办事。我本就是濠州刺史,死在这里自是应当,只可惜魏大人冤死在此,实在过意不去。”
越这样说,越说明你有主意。魏岑放下架子,谦恭地道:“如果有两全其美之策,那最好不过。”
“两全其美之策可能没有,但我有心保全魏大人性命。”郭廷试探着停了下来。
魏岑忙道:“如今就你我二人,郭大人但说无妨。”
郭廷看出他的急切,故意引他,“魏大人,咱俩的家眷都在金陵,若投降,恐怕都会遭难。”
魏岑跟着道:“郭兄说的是啊。”称呼瞬间改变,表示着关系的亲近。
“但若……”郭廷指了指金陵方向,“准濠州投降,岂不……”
“你是说……”魏岑恍然大悟。
郭廷又叹口气道:“我是不能离开濠州的,但魏大人可以啊。”
“你是说……”魏岑又明白许多。
“我可以向蜀军表明我们的态度,并写信向皇上禀明濠州形势。”郭廷道,“我想蜀军会同意魏大人带信离开濠州的。”
魏岑上前紧紧握住郭廷的手,“郭大人放心,回到金陵,我必会尽全力促成此事。”只要能离开此地,别说金陵,天涯海角我都愿意去
正文 二四五 破镜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52:14 本章字数:3932
李谷接过信,看后笑了。郭廷很诚恳地讲明不是自己不想降,只因家眷尽在金陵,所以必须要向皇上申请投降。
魏岑的手心直冒汗,这可是他唯一的机会。万一人家不同意,他又必须回到城中等待死亡或被俘。
“魏大人为何发抖,难道有点冷?”李谷笑问。
魏岑尴尬地回答:“已是深秋了。”
“说得是,来人。”李谷吩咐道,“给魏大人拿件披风。”
披风拿了过来,竟然是圆形的,李谷示意打开。
打开后,魏岑的眼睛都亮了。里面包裹的珍宝闪着耀眼的光。
“这……”他故意装糊涂。
李谷笑了下道:“这是魏大人去金陵的盘缠,难道嫌礼太薄?”
魏岑无奈接过。不接,可能无法离开这里。接了,就得听人家的。你说他无奈不?
“魏大人还不快回金陵?我们皇上可说了,再给你们七日期限。”李谷催促道。
魏岑忙不迭地快步出去,上马往金陵奔去。
“大人这是何意?”孟坚不解问道。
李谷笑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魏岑,从此只会为我大蜀的利益服务。”
孟坚还是不解,“何必用他,濠州迟早归我大蜀。”
“孟将军,咱们的目的岂止这个濠州。”李谷进一步解释,“有时不用劳师动众便可获取城池,何乐而不为?”
孟坚似乎有些明白了。
孙羽、张义德等寿春降将不明白,一齐来质问孟昶为何弃城,为何没有让神医为大帅医治。
孟昶苦笑道:“弃城是因为我不能让她们受伤害,至于后一个问题,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们,是刘崇将他们赶出来的。”
“就是,我们不计前嫌要去为他爹医治,那刘崇硬是阻拦,竟然挟持芸儿。”留妍瞳气愤地道。
孙羽等人相互望了望,伤心透顶。
“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尽早拿回寿春,刘大帅或许还有救。”孟昶道。
孙羽、张义德等人一听,纷纷请战。
孟昶摇头道:“我怎能让你们与旧主对峙,岂不太不近人情。”然后下令道:“符将军、武叔,围城叫战。”
二人得令离开,孙羽众人紧跟着告退,赵崇韬、李承勋两位少年英才大踏步走进,跪拜道:“濠州无战事,李大人令我二人率部前来相助皇上。”
“呵呵,走在我前头了,好个李侍郎。”孟昶龙颜大悦,“对了,你未来媳妇来这看你了。”
李承勋听后一喜,马上又板着面孔道:“这里是战场,来此作甚,累赘。”
孟昶“哈哈”大笑道:“承勋,人家还没嫁给你呢,加油!”然后吩咐留妍瞳,“快带承勋去见芸儿吧。千里迢迢来这不容易,别到以后埋怨我拆散了人家鸳鸯。”
李承勋乐滋滋地随留妍瞳离开后,孟昶喜滋滋地瞧着赵崇韬。
他被瞧得不好意思了,摸了下脑袋道:“老大,干嘛看着我笑?”
孟昶道:“崇韬啊,我现在见到你爹,我就害怕。”
赵崇韬不屑地道:“少来了,呵呵,谁不知道我爹见到你就头疼。”
孟昶忍住笑道:“现在不同了,你爹见到我就问,‘皇上啊,你答应我的事呢’,我都快崩溃了。”
“你答应我爹啥?”赵崇韬问。
“我答应你爹给你找个媳妇啊。”孟昶故意生气地道,“看人家承勋,再看看你,我着急啊。”
赵崇韬脸色微红,“急啥,等我替皇上打下江山,自然会有。”
“我等不及了。”孟昶摇头,“打下南唐后,我就为你和承勋赐婚。说吧,哪家姑娘称你的心。”
“真的还没有呢。”赵崇韬也跟着拼命摇头。
孟昶道:“这也怨我,带着你们到处打仗,哪有时间谈情说爱。这样,拿下南唐后,我放你三个月的假。若这三个月找不到媳妇,永远别叫我老大。”
赵崇韬瘪嘴低头,心想大不了以后喊你皇上。
林仁肇用起了刘仁瞻的老招数,任符彦卿和武漳在城外不停叫战,就是不理会。要攻你就攻吧,大不了人城俱毁。
“有本事就来攻啊。”刘崇得意地叫嚣。
林仁肇摇摇头,道:“公子,若蜀军攻城,我们最多能守两日。”
刘崇颇不服气,“哼,休要长他人志气!”
林仁肇不再解释,摇着头离开来到刘府。刘仁瞻的床边除了薛夫人,还有唠叨不停的孙晟。
望着双眼露着坚强,浑身却有可力使不出的大帅,林仁肇叹口气望向孙晟道:“孙兄啊,你就清醒点,给我出出点子吧。我好为难!”
“是我害了大帅,是我害了大帅!”孙晟仍说着。不知他是真疯颠,还是怕清醒后一起为难而装疯癫。
接到周宗的信后,李璟还在装。装镇定,装淡定。
当魏岑颤颤微微地把郭廷的信递上,他看后,装不下去了。非常愤怒地将信一扔,气喘吁吁道:“降,都降吧!降光了干净!”
“皇上息怒!”众臣慌忙跪地喊道。
“息怒?你们谁有本事退了蜀军,我就息怒!”李璟完全没了平日的洒脱。
冯延巳忙自荐道:“臣愿领兵退敌!”他仍认为宣城的胜利是因为自己的威名。
众臣突然间纷纷请命。
李璟见大家争先恐后地为自己分忧,心气稍微平复些。叹气道:“好了,好了,明日再议。”
魏岑忙道:“皇上,他们只给了七日期限,还请尽早……”
冯延巳赶紧打断,“魏大人,什么七日十日的,休要多语。”尽给皇上填堵,不知道他生气,咱们的日子不好过吗?
李璟在上面不耐烦地道:“冯爱卿,你陪朕去趟清凉寺。”
李璟带着幼子李从嘉及冯延巳等人到达清凉寺时,法眼文益正在讲法。不方便打扰,在殿外倾听。
文益的讲法不落俗套,别具一格,弟子们聚精会神地盘坐听课,全没注意到李璟一行。
文益望见,却没任何表示,生怕影响了弟子们的思绪。
李璟等人在外听得不住点头称赞,已完全融入这氛围中。
接近尾声,突然后面有人大喊大叫着:“让开,让开,让洒家进去。”拨开众人,摇摇晃晃地向内进,竟是位肥头大耳袒胸露乳的和尚。
从李璟身边走过时,酒肉之味扑鼻而来,他忙掩鼻。
这和尚走进后,众僧纷纷露出厌恶之色。他毫不在意,盘坐而睡。
睡?没错,呼噜声可以证明。
如此祥和的气氛被破坏,李璟本以为文益会发怒或者责怪,谁知这位高僧象什么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般继续他的讲法。
讲法完毕,文益淡淡地道:“门外施主请进。”
李璟与幼子、冯延巳合掌而进,站立在侧。
文益颌笑而道:“有一虎,脖上系一金铃,谁能解下来呢?”
众弟子冥想许久,纷纷摇头。
“法灯,你可知?”文益向那怪和尚问道。
他睁开眼,伸个懒腰,答道:“弟子知。”
“我也知。”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却是李从嘉。
李璟忙道:“从嘉,休得无礼!”然后合掌向文益道:“顽童无礼,大师勿怪!”
文益道:“贫僧眼中,人皆一样。既然你二人都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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