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没关系,我们的冯延鲁大人竟把方向弄混了。
抚州在洪州东南,冯延鲁率五万援兵出了洪州,便大踏步向西南方向进发。这些兵将大多都是第一次来到江西,方向感还没倒过来呢。偶有几个心中疑惑,也不敢说出,万一这是冯大人的奇谋妙计,岂不自讨没趣。
这不,不小心竟来到筠州。筠州刺史欢天喜地地出城相迎,冯延鲁这才知道走错了地。“我准备来个‘围魏救赵’,今晚便在此歇息,明日出发,进攻长沙。”
晕倒。话真大。
可怜了抚州的刁彦能,抚州城当夜被破,一大把年纪,还成了人家的俘虏。
袁从范天明时晃悠悠地来到抚州,心甘情愿地走进蜀军的埋伏,又心甘情愿地只带少数亲信“突围”出去,逃往洪州。
鄂州的苏达也感到重重危机的逼近。又来了支蜀军,将鄂州团团围住。
朱元与袁彦超会合,两人正在商议如何进攻鄂州时,突帐外来报降将陈鹏飞求见。
“城内守将苏达是我舅舅。”陈鹏飞在青石矶便已降。
袁彦超一愣,“你是让我们不要杀他?”
陈鹏飞尴尬笑道:“不是。我是说或许我能劝他投降。”
袁彦超笑道:“几成把握?”
“大概只有两成。”陈鹏飞一点把握都没有。他有私心,他那快生孩子的老婆在城内。
“好,我暂不进攻,同意你去劝降。”袁彦超爽快答应,“不管你成功与否,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可以不回来。”
陈鹏飞一愣,“为何?”
袁彦超道:“因为鄂州很快便是大蜀的,你在哪都一样。”
“另外,你告诉苏将军,我朱元现在是大蜀水军副指挥使。”朱元跟着道。
此时的杨守忠终于找到两次失败的原因,那就是战船太多,容易成为火炮的目标,容易产生混乱。
原因找到,便有了对策。他下令战船以一百为限,分梯度出击,形成连环不断地攻击波。
果如其所料,首批百船虽成为大江的葬品,但蜀军来不及布置火炮对付跟上的梯队,已开始逆流后撤。
杨守忠扬眉吐气,意气奋发,“哈哈”大笑,大手一挥:“追!”
蜀军的撤退并不是无序的,而是边退边打,火炮时不时地发出炮弹,击中追击的唐船。
很快,便到了蜀唐边境,杨守忠得意万分,“停。”他在考虑是继续追击,直接打到江陵,还是撤回鄂州。
“轰隆”一声,左侧一战船中炮着火,士兵们慌忙扑火。
“轰隆隆”,大蜀火炮突然又铺天盖地而来。
杨守忠望去,但见大蜀无数战船突然掉头,顺流而来,势不可挡。再回头看自己身后,战船在追击过程中不断损失,所剩最多四五百艘。
“上当了,有埋伏!”杨守忠大呼不妙,亦有了方向,“撤!快撤!”
袁彦超好像并不着急,慢悠悠地追击,一直追回先前的地方。当然不能着急,因为这无数船只中许多只有少数士兵,吓唬人的。
这一追一逃,杨守忠猛然发觉自己手头的兵力明显少了许多。但给江州的战报上仍是大败蜀军,破敌船无数。
进入鄂州的陈鹏飞却得到惊喜。本来只有两成把握,但与舅舅苏达的第一次碰面中,把握便升到十成。苏达甚至没等陈鹏飞劝说,便令他回蜀营告诉袁彦超,明日蜀军进城。
苏达兴奋地没去看望怀孕的老婆,急忙回去报告好消息。以后鄂州是咱的了,什么时候不能看望老婆啊。
刘仁瞻又一次站上城头。虽然昨日的情景让他断定孟昶将是天下一统的真命天子,断定寿州城迟早会破,但作为南唐的臣子,自当忠于职守,哪怕城破人亡。
孟昶又笑着来到城下,道:“将军昨晚睡得可好?”
刘仁瞻可不想气势落了下风,道:“好。只是不知你这小娃在荒山野岭上宿营,可否习惯?”
“习惯。”孟昶跟着道,“我现在很担忧将来统一天下后,整日睡在宫中温暖的床上,是否能睡得着呢?”
“若寿州城破,仁瞻自会以死报国,你能否睡得着与我无关。”刘仁瞻郎声道。
孟昶摇头,“刘将军,你看这样好不?东门我让开,你可以随意派人调动兵马来营救寿州。”说着,回头问道:“何人围东门?”
“赵崇韬。”李谷答道。
“令他马上撤出。”孟昶下令。
刘仁瞻不为所动,“你放心,我不会求援的。”
孟昶笑道:“随便将军做什么吧,即使撤出,也不会受到阻拦。”
刘仁瞻大声道:“我寿州所有将士都将坚守寿州,决不撤离。”然后大声问身后将士:“你们愿意与我坚守寿州,生死不离吗?”
“愿意!”声震天地。
不愧为南唐第一名将。孟昶心中赞叹。
李谷也不禁赞道:“有刘仁瞻,南唐可称强;无刘仁瞻,南唐即为弱。”
孟昶点头同意,“这才是我最矛盾的地方。我又想得寿州,又不想他离去。”
“那就围困,待他粮尽人乏,再攻不迟。”李谷献策。
孟昶同意,抬头对刘仁瞻道:“刘将军,这只是开始,我将围困寿州,直到你们没力气抵挡,请你作好思想准备。”
刘仁瞻冷冷笑道:“请便!”
刘仁瞻在思考长久后,派出信使从东门出城向所辖各州发出命令:坚守各州,不许来援。
他还有些许期待,期待金陵派来的援兵。
金陵还有援兵可派吗?答案是唯一的:没有。
李璟抱着双瞳的儿子李从嘉,儿子欢快的笑声没给他带来丝毫快乐
正文 二三五 中计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52:12 本章字数:3866
袁从范回到洪州没有受到责骂,而得到李景遂的慰问。原因当然不是卢绛已先逃回,而是他一家被贼人所杀。
袁从范就象第一次知道噩耗一样不敢相信,匆忙回府。里面已空无一人,只有股尸体发臭的怪味,让人恶心。
若不是李景遂的死命令,龚慎仪甚至都不会来处理尸体,将这里打扫干净。
之后,袁从范痛哭着扑倒在李景遂的脚下,希望齐王能抓捕贼人,以雪此很。
李景遂瞪了龚慎仪一眼后,又假模假样地表示定会拿住凶手,告慰袁府一家在天之灵。
遭此巨大打击,袁从范精神恍惚,无法议事,被众人劝回府休息。
李景遂心想,如今江西全境遭蜀军侵袭,谁有空处理你那点闲事。正想着,突然进来位神情更加恍惚,疲惫不堪的老人跪地长叹,却是镇守抚州的刁彦能。
“齐王,老臣无能,抚州已失。”
李景遂慌忙向前相扶,“冯大人不是率军去援救了吗?”
有吗?刁彦能愣住。
“赶紧去查冯大人到了何处。”李景遂也是一愣。
刁彦能跪地道:“老臣失抚州,罪责深重,请齐王责罚。”
李景遂忙道:“只要冯大人您安全无事便好”
刁彦能苦笑不已,“实不相瞒,老臣已被俘,是他们放回来的。”
“幸好没有伤您性命。”李景遂安抚道。
刁彦能摇头不已,“老臣受此大辱,还有何脸面面对同僚。老臣来此是向齐王告别的。”
“万万不可。”李景遂慌忙挽留,“大人若去,谁来助我?”
“老臣去意已决,齐王保重。”刁彦能也是位有了主意,九头牛也拉不回的主,站起离开,消失在这纷繁的尘世中。
冯延鲁,冯延鲁,你到底在搞什么?李景遂心中大骂。
冯延鲁没有在搞什么,他正为自己的灵机一动骄傲。若我去打长沙,蜀军必会撤退相救,江西境内不就平静了吗?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围魏救赵的现实版吗?
还犹豫什么,永留史册的时刻即将到来。冯延鲁挥军西进,目标长沙。只是他忘了,若要去长沙,必须要先过已到筠州城外的蜀军这关。王赟已先行抵达城外,阵势布好,静待敌军。
当然张公铎消灭卢绛那路援兵后也马不停蹄地往这赶。还有获得吉州的王昭远、潘仁嗣继续挥军北上,杀了过来。
冯延鲁令旗一挥,五万南唐将士呼啸着扑了过去。
王赟蟠龙玄铁棍高举,当先迎了上去,身后两万余蜀军紧跟。
看出差距没?当然,一家主将缩在最后,一家主将冲在最前。
两军相遇,厮杀声四起。冯延鲁心中冷笑,我两个打你一个,即使两败俱伤,我还剩一半。
然而战场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人家主将一个便挡住你五个,还不落下风呢。
王赟玄铁棍左磕右挡,挥洒自如。反倒是敌军五将腿酸手软,手中兵器都难以握住。
王赟猛一使劲,那敌将长枪脱落,棍中脑袋。霎时**四溅,恐怖吓人。另四将惊呆中又被棍击倒两人,余下两将催马逃窜。
王赟玄铁棍高举喊道:“杀进筠州城,活捉冯延鲁!”蜀军纷纷跟着大喊。
前面这句没关系,后面这句可吓坏了冯延鲁。罢了,罢了,敌强我弱,只可智取,待我想个妙计收拾你们。
唐军鸣金收兵,退回筠州城内。
王赟亦号令全军停止追击,城外布防。
杨守忠也正在思考用何妙计,哨兵来报蜀军战船正冲过来。好啊,也不用想什么妙计了,直接打便是。
上了旗舰,指挥南唐战船出击。
这还没靠近蜀船呢,突听身后惊恐声不断,回望,后方竟出现众多战船,“蜀”旗招展。
袁彦超接受苏达投诚,接管鄂州后,马上与朱元率部从后向杨守忠发动攻击。
杨守忠更加惊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啥这后方的敌船比前方还多呢?
高彦铸此次也不用火炮,实打实地与唐军交战。顿时,长江江面又一次飞矢乱射,杀声乱喊。顿时,江水泛着红色,飘着尸体、杂木,船的残骸滚滚向东。
杨守忠此时顾前难以顾后,顾左难以顾右,陷入为难困境。
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这是千古不变的法则。唐军从主帅杨守忠到下面的将校、士兵无所适从,除了本能抵挡射过来的箭,砍过来的刀外,想不出其他应变对策。
主帅之所以能成为主帅,是因为他比别人看得远。杨守忠眼前突然出现江州城墙的高大雄壮,于是有了方向。“快,回江州。”
在蜀船的夹击中,有约一百战船终于在杨守忠的带领下逃了出来,顺水狂窜,顾不得在黄州停留,直奔江州。
残阳如血,袁彦超、高彦铸、朱元眺望完恢复平静的江面,目光齐齐转向江州方向,那里还有场大战在等着我们天下无双的大蜀水师。
是夜,孙晟被押至寿州城外孟昶面前。
“孙将军,听说你一心求死,为何?”孟昶客气问道。
孙晟的笑苦涩无比,反问道:“难道这个要求很高吗?”
孟昶摇头道:“孙将军,我们换个问题吧。你觉得历史会记住你吗?”
孙晟坦然道:“只要问心无愧,不求流芳百世。”
“那我就不懂了。既然你无所谓后人如何评说,为何又要学那些情愿一死而不降的前人呢?”孟昶道。
孙晟不说话。
孟昶继续道:“其实你的生与死根本无法左右历史的进程,象很多人一样,今后的史书中最多只有一句‘孙被俘不降,杀之’。至于名字,可能都不会提起。所以,孙将军,你高估自己了。”
孙晟不服气,“我本来就不求什么,哪怕一句都没也无所谓。”
“如果孙将军真是这样想的,生与死又何必看得这么重?”孟昶紧逼。
“我……”孙晟卡住。
孟昶突然道:“刘大帅如今在寿州被我围困,宁死不降,你也猜得出将来的结局。如果你不想你的大帅身亡,我希望你可以去劝劝他。”
孙晟刚想拒绝,孟昶又来了句:“反正你要求死,为何不在死前做件好事呢?”
孙晟考虑良久,道:“大帅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见死不救,明日我便一试。”
“哈哈,好。”孟昶很开心。
孙晟退出后,李谷问道:“皇上真得相信他吗?”
孟昶很疑惑,“为什么不相信?他难道会见他大帅遇难而不顾?”
李谷摇摇头,道:“有些人对原则的坚定会让你感到不可思议。”
“那好,李侍郎,咱俩打个赌。”好久没打赌的孟昶突然来了兴趣,“如果明日孙晟劝降刘仁瞻,不论成功与否,都算我赢,你就给我端洗脚水两天。”
“如果他不劝呢?”李谷问。
“那就反过来,我给你端两天洗脚水。”孟昶笑道。
李谷忙摆手,“不可以,那岂不折杀微臣。”
“哈哈。”孟昶很自信,“侄子给叔叔端洗脚水,很正常嘛。再说,我又不可能输。”
那我给你端洗脚水更正常,我怕啥。李谷笑道:“一言为定。”
这夜,冯延鲁想到招妙计,并立刻付诸行动。筠州刺史想要阻拦,但想到自己卑微的地位,没敢吭声。你想,我连他的名字都写不出,自然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物。
风高夜黑,冯延鲁率大军“悄悄”出城,准备突袭蜀营。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是“悄悄地进村”。
蜀营平静如水,士兵们大概已进入梦乡。
冯延鲁大喜,大喝声:“上!”唐军嘶喊着冲入营内。
然而,然而空空如野,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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