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我大蜀,这三镇便应归大蜀调遣,他何必要求援军?”
“有理。”众人赞同道。
“我们现在就算接受他的称臣,派出援兵帮他抵御汉军。成功之后,李守贞必然会驱逐蜀军,咱们何苦来哉。”赵普继续道。
孟昶很同意赵普的分析,“小普说得对。咱大蜀不会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既如此,就不必理会他。”赵廷隐道。
“信还是要回的。信的内容我已想好,希望他能放弃叛乱,重归汉廷。”孟昶笑道。
王昭远突然道:“我前日得到李守贞部将李元到达金陵的消息,莫非也是想称臣借兵?”
“重疾乱投医。”赵季良耻笑道,“想那南唐与他远隔千山万水,如何救他?”
“未战先怯,必败。”孟昶笑道,“李将军,你立刻回北部,加强驻防力量,静观其变。还是那十六字方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我晕,这到底多少个字啊。众人齐乐。
笑后,赵廷隐站起道:“我也同去,以防不测。”
“同意。”孟昶点头同意,“李将军,你可要好好跟赵大人学习。”
蜀将中勇者众多,但缺乏统筹全局的帅才。赵廷隐深知自己渐渐变老,必须尽快培养接班人,李从厚有这方面的潜质。孟昶当然明白赵廷隐的深意。
李守贞四面求援的主意来自手下一名“神僧”总伦。
“大蜀皇上竟然叫我改过认错,重新归附刘承佑那小儿。”李守贞扔掉孟昶的信,怒道。
总伦很镇定地捡起信,看后道:“秦王莫要动怒。大蜀不肯帮我们,还有南唐呢。”
李守贞摇头道:“如今天下也只有大蜀敢与刘汉抗衡,李璟那小子恐怕没这个胆。”
话音未落,从金陵匆匆赶回的李元走进,递上李璟的回信。
李璟很愿意接受李守贞称臣,但也表示因路途遥远,即使派出援兵,恐怕也到不了河间。
“屁话。”李守贞又一次扔掉手中的信。
“这就有戏。”总伦安慰道。
李守贞冷冷笑道:“有个屁戏,明摆着敷衍我。”
总伦想了下道:“秦王,如今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了。”
“还有路吗?”李守贞不耐烦地道。
总伦道:“有。秦王别忘了北边的契丹。”
“什么?”李守贞一愣。马上转为愤怒:“你是让我学习石敬瑭杜重威?”
总伦点头,“有何不可。”
李守贞手指总伦道:“李某决不会做那引狼入室的贼人。以后若提此事,斩!”
李守贞是个有骨气的人,这在白团卫村之战中已有体现。
有骨气的人未必是强者。刘承佑年轻不懂军事,有点害怕,可剩下那些主都是跟他爹出生入死,大风大浪里过来的,怎会怵李守贞这三个小毛贼。
经过商议后,由郭威出任西征军主帅,全权负责西线战事。并调镇宁节度使郭从义,保义节度使白从珂协助讨伐三镇叛乱。
郭威带着外甥柴荣专程去看望老太师冯道。
冯道自后唐李嗣源人宰相开始,历经李从厚,李从珂、石敬瑭、石重贵、刘知远及现在的刘承佑多朝,屹立不倒,人称官场“不倒翁”。在契丹耶律德光时期,他巧妙劝阻耶律德光少杀民众,得到好评。
很多人批评他没有立场,摇摆不定,贪图荣华富贵。郭威并不这样认为。在这乱世,能做到冯道这样已经相当不错,自有其独特的眼光和为人处世的方法。更何况,在“儿皇帝”“孙臣子”满天飞的耶律德光时代,他能见机行事,利用自己的职位造福百姓,可见他的大义之处。
“郭将军权倾朝野,竟来拜访我这个小老儿,荣幸荣幸。”冯道放下手中鸟笼,笑道。刘承佑登基后,他虽是宰相,却成了虚设,成了在家种花养鸟的闲人。
郭威对这个“老江湖”摇头道:“冯老先生过谦。可惜皇上还未看到老先生的过人处,否则必然重用。”
冯道笑道:“小老儿看来只能等到郭将军的重用了。”
“此话怎讲?”郭威大惊。
“呵呵,小老儿何时看走眼过。”冯道毫不掩饰,“一个小小的将军实在屈尊了郭将军。”
郭威慌忙摆手,“老先生就说到这吧。若让小人听见,你我都难逃干系。”
“好。听说郭将军即将西征,大概是来讨些主意的吧。”冯道漫不经心地道。
果然老道。郭威点头表示自己来的目的。
冯道问:“郭将军认为在此乱世什么最重要?”
柴荣抢在舅舅前答道:“军权。军权即政权。”
冯道吃惊望着这位年轻人,点头赞赏,“年纪这么轻便能看破,前途无量。不错,没有军权,再高的职位都有掉脑袋的危险。”
“不错。”郭威道,“只有军权才能让上层不敢轻举妄动。”
“李守贞为何能得到将士的拥护呢?因为他大方。郭大人在这点上要向他学习。”冯道一语道破。
“只是舅舅清廉,无甚积蓄,恐难象李守贞般出手大方。”柴荣道。这也是郭威的苦恼之处。他自己清廉,对手下将士也爱兵如子,只是光有颗爱兵的心是不够的,将士们希望看到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冯道摇头道:“郭将军可知一句话:清廉者众人恶之。公家的银两即使你不花,也得不到赞扬,还会招来将士的唾骂。为什么呢?因为你不花,又别人花。既然如此,何不干脆大大方方地花呢?”
郭威猛悟,“冯老先生,郭某一直被这个问题缠绕,今幸得您的指点。多谢!”
在那个人性属私的时代,你指望靠道德的约束,靠名声的影响来搞团结,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包括大蜀皇上孟昶,靠的也是雄厚的经济实力。
“舅舅,冯老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出了门,柴荣道。
郭威点头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西行路上,郭威大慷国家之慨,大手笔地发银子。从古到今,人永远都是钱的奴隶,无人例外。待到了前线,郭威的威望急速提高,所有将士都对他竖起大拇指。
此次平叛与以往不同,三路齐反。郭威召集众将商议先掐哪一路。
多数将领建议先捡赵思倌和王景崇两个实力较弱的软柿子捏。已成为舅舅帐内重要将领的柴荣提出了不同看法,“诸位说得没错,但大家想过没有,若先攻长安和凤翔,万一战事不利,而李守贞又抄了我们后路,我们腹背受敌,如何应对?”
郭威点头道:“荣儿,你的意思是先拿李守贞?”
柴荣道:“不错。李守贞实力最强,只要打掉了他,另两贼兵少,一鼓作气便可拿下。”
这建议很有道理。李守贞再强,但与咱朝廷大军没法比,并不是很难应付。拿掉李守贞,吓也能把赵思倌、王景崇吓死。郭威拿定主意,立刻命白从珂、宁江节度使刘词二人出同州自西线,昭义军节度使常克恭出潼关自南线,自己率主力从陕州自东线,三面出击,对李守贞形成合围之势
正文 二一六 交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52:09 本章字数:3743
“郭叔用朝廷的钱为自己收买人心,呵呵,好办法。”一直对北方战局十分关注的孟昶听着王昭远的叙述,笑道。
王昭远道:“是啊。郭叔本就无甚架子,对将士仁厚,与士兵打成一片。如今再加上银两刺激,还有谁不誓死效命。”
孟昶想了下道:“河中是大郡,城高池深,李守贞也是见过世面的主,恐怕会有场恶战。”
“郭叔显然也看到这点。”王昭远接道,“于是,并未急于攻城,而是将河中团团围住,滴水不漏,大有将李守贞活活饿死之势。”
“哈哈。”孟昶大笑,“如此最好。待无了粮食,军心涣散,李守贞只怕再难抵抗。”
两人正说着,王朴与婵蕊走进。
“皇上,婵蕊出了个极妙的主意,你听听可行否。”王朴很是兴奋。
孟昶故意淡淡道:“说来听听。”
婵蕊抢在前道:“皇上,你难道没有发现咱们的钱很重,携带非常不方便吗?”
废话,我当然知道,但这个时代能发行纸币吗?“是啊,你可以让铜钱变轻?”
看着孟昶漫不经心,婵蕊有些气道:“你咋这么笨,不会把钱变成纸的啊。”
王昭远、王朴听这女子骂皇上笨,大惊失色。可孟昶显然没放心上,“我当然也这样想,可是能实现吗?”
“怎么不行。”学财会的婵蕊对纸币的起源自是一清二楚,“最早的纸币便出现在成都椒子巷。”
“是啊,我刚刚与婵蕊大人去了那。”王朴道,“那里有很多专门交易飞钱的铺子。但都属民间,管理比较混乱。”
“那你们的意思是?”孟昶问。
婵蕊刚想说,突然觉得不合适,便道:“两位王大人可否先到外面稍候片刻?我与皇上说些秘密。”
这也太直接了吧,你还不是皇妃呢。王昭远、王朴望向孟昶,听他的意思。
孟昶没有说话,苦笑着点点头。
“这婵蕊怪怪的,感觉她和皇上很熟似的。”走到门外,王昭远道。
王朴“呵呵”笑道:“咱皇上不是说过他在女人面前永远是弱者吗?”
见已无人,婵蕊道:“你怎么还不明白啊?咱们可以把那些铺子纳进咱大蜀,变成咱们的银行。由政府在各地建这样的银行,发行纸币,由人们用金银铜钱铁钱来兑换,进入市场流通。在现代不都是这样的吗?”
孟昶笑道:“是啊。但实行起来可能很困难呢。”
“你知道‘交子’不?”婵蕊道,“那便是北宋年间由成都政府发行的纸币,是世界上最早发行的纸币。我们不过是让时间再提前一些而已。”
“妙。”孟昶赞道,“不愧为外资财务部经理,人才哪!”
“切,少来了。”婵蕊道,“有时间还是多想想怎么回去吧,别整天就知道和那几个老婆鬼混。”
孟昶苦着脸道:“什么鬼混啊,我们可是合法夫妻。”
“屁。我看你就是因为这里可以娶好多老婆,才不愿意回去。”婵蕊象个熟人般教训孟昶。本来就熟人嘛!穿越来这的就他俩。
“天地良心。”孟昶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再穿越回去的。如果能把那些老婆都带上就更好了。”
“恶心。”婵蕊摇头,“到了现代,看你拿什么养她们。”
孟昶赶紧转移话题,“还是喊他们进来吧。时间长了,人家会误会的。昭远、王朴,你们进来吧。”
随后,孟昶决定由王朴、婵蕊总负责发行纸币“交子”,并改造原有交易铺子,建造新铺,划入户部管理。先在成都试行,而后向各地扩展。
面对新的任务,婵蕊全身心地投入,惹得唐糖几人经常来问孟昶,婵蕊到底在忙些什么。
孟昶两手一摊,“你们女人的事,我咋知道。”
“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快点把藏宝图拿到。”她们道。
怎么还提这点事啊。孟昶装作没听见。
这年六月,不想做饿死鬼的李守贞终于按耐不住,派兵出城挑战,却被汉兵乱箭射回。无奈之下,他派部将李元冒死杀出,前往大蜀求救。
赵廷隐、李延厚也很无奈地摆手。这是你们自家的事,我们不方便插手。
郭威见时机差不多了,对各军各部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李守贞也开始做最后一搏,派出多路敢死队,希望能杀出条血路。
一方酒饱饭足,一方肚皮饿得咕咕叫,根本不在一个天平。于是,李守贞手中的牌被灭的灭,该降的降,所剩无几。
“自作孽,不可活!”李守贞对天长叹后,带着妻小自焚。
郭威顺利平了这路最强的叛军。那位“神僧”总伦被押往汴梁凌迟处死。临死前,他还在埋怨李守贞未听他言,向契丹借兵。然而他不知道,耶律德光的那个儿子耶律兀欲,登基后改名耶律阮,对汉人向来不信任。这也难怪,爹地的那些干儿子今日顺,明日反,看得多自然厌了。
赵思倌害怕了,一封“忏悔书”派人送到汴梁,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深刻剖析误入歧途的原因,希望再给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刘承佑这娃还有点善心,便饶恕了他。郭威也有善心,以“复有不臣之心”为由痛快地给了他一刀。
为什么说郭威善呢?因为这个赵思倌有个奇怪的爱好,喜欢生吃人肝。经常他在吃人家肝时,人家还未断气,眼睁睁看着。象这样的人不千刀万剐已是便宜。
王景崇没有害怕,他已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因为他犯了极端郁闷症。在对生活完全失去信心后,他烧起一堆干柴,兴奋地跳入。人生真谛是什么?火中的他还在思考着。
郭威犒劳三军后,凯旋而归。回到汴梁,没有因功自傲,谦虚地将此次胜利归功于众大臣的信心协力。此次平叛,不仅让郭威在军中的声望无人可及,朝野内外也赞口不绝。
前面说过,后汉朝廷其实是郭威那四人把持,四人戚戚相关,自是团结,由此引来另一群主要势力的忌恨,那就是用脑子吃饭的知识分子们。
大辽耶律阮想学他父亲到中原去逛逛,派兵南下探探路。刘承佑立刻想到刚回汴梁的郭威,恳请他以枢密使之位镇守邺城,防御契丹。郭威自是很听话地答应下来,却遭到以吏部尚书苏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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