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特别的箭。当然特别,孟昶交待,蜀兵们连夜赶制的“辣椒箭”。
几个轮回过来,汉军的大象身上都沾满了箭,特别是眼睛、大腿中箭最多。更让那些大象抓狂的是那箭竟然都浸过辣椒水,疼痛中夹杂着火辣,不疯才怪。
于是,正在向前狂奔的象群发疯了。有的摔下身上的士兵倒地打滚,有些可怜的士兵还未爬起便被活活压扁;有的横冲直撞四处狂奔来缓解身体的疼痛;有的辨不出方向,干脆向后跑,将后面的汉军撞翻在地,又用粗壮的脚踩踏;有的鼻子乱甩,抽倒惊恐的汉兵……
象与人,象与象,人与人,还有象与马,马与人到处发生着碰撞。人作为高级动物此时变得最为渺小,渺小得连逃跑都来不及便被自己驯养的动物无情践踏。
“将军,快看啊,怎么办?”邹文远惊恐无比。
对啊,怎么办?李承渥早已大眼瞪小眼,不知怎么办。
蜀军传来震天哄笑、耻笑、讥笑。
孟昶笑得很灿烂,看看差不多了,大声喊道:“打败南汉军,活捉李承渥!”
蜀军出击。中路符彦卿、武彰的两万禁军,左路霍犀猊、霍希范的三万大蜀儿郎,右路周行逢、张文表的两万新生力量。气动山摇,刀晃映日,莲花峰恐惧哀鸣,南汉兵惊恐惨叫。
“‘打败南汉军’交给你,‘活捉李承渥’交给我们。”唐糖三女子已冲向前,她们不允许有人侮辱自己的老公。决不允许,侮辱者必将付出代价。
曾经威武雄壮的大象没了身影,有的逃窜,有的死亡。曾经趾高气扬的南汉将士没了身影,有的死亡,有的即将死亡。曾经不可一世的李承渥没了身影,他与邹文远已下了山,正在逃跑的路上。
“李承渥在哪?”段思盈柳丝软剑架在一将脖上,厉声问道。
那将一指前方几位骑马逃窜者,道:“在那!”
“追!”三女子快马前追。
人与人不一样,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马亦如此。咱大蜀皇上最亲近之人所骑之马能不快吗?很快便追上。
“哪个是李承渥?”唐糖娇喝道。
李承渥回头见是三个女子,没放在心上,命令道:“杀了她们!”
几位随从挥刀杀了过来。
“思盈姐,下命令的便是!”聪明的唐糖道。
“知道了。”段思盈娇躯一纵,身如飞燕,剑如游丝,踩着那几位汉兵的脑袋便到了李承渥跟前。
唐糖手扬,暗器发出,汉兵惨叫摔下马倒地。
马依诺的武功与二人有些差距,便瞅准了那位文官,冲过去挥刀砍翻他的坐骑。邹文远摔下马,还未回过神,马依诺的刀已在他脖子上,只好无奈摊坐在地。
李承渥可不想束手就擒,作为身经百战的武将,没两下子还怎么混,挥刀砍向挡在前方的段思盈。
段思盈纵身躲开,软剑一点,便击中他的手腕,刀落地。
李承渥惨叫声也跟着落地。段思盈根本不给他爬起来的机会,剑尖数点,刺穿他的盔甲,点中他的穴道,无法动弹。
孟昶没有因为眼前的胜利懈怠,挥剑道:“夺下韶州!”
于是又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溃败的汉兵进了城,追击的蜀兵也进了城。
那位汉兵进了城后,庆幸地对身旁的士兵道:“兄弟,终于跑回来了,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士兵笑道:“兄弟,你若不投降,还是一样死无葬身之地。”说完,刀举到他的头顶。
妈呀,是蜀兵!“投降,我投降!”
战斗在傍晚停止,孟昶笑着进了韶州城。
李承渥不可一世的“大象军”灰飞烟灭,李承渥不可一世的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李承渥不可一世的本人被捆绑着跪在孟昶的跟前,邹文远跪在他的身旁。
“李大将军,你威猛的大象没把我活捉,我娇嫩的老婆却把你活捉了,你还有何话说?”孟昶带笑问道。
“无话可说。”李承渥低头叹道。
唐糖三人得意的抿嘴偷笑。我们娇嫩?
符彦卿等将也在偷笑。她们娇嫩?
“我有话说。”邹文远突然道。
孟昶望着他道:“这位便是南汉谏议大夫邹文远大人吧。你有何话,尽管说。”
邹文远道:“我等虽战败被俘,但蜀皇帝如此侮辱,却有失风范。”
“哦?说来听听。”孟昶好奇问道。
“这三位想必就是蜀皇帝的老婆吧。明明彪悍如男儿,蜀皇帝为何指鹿为马,强说娇嫩?”邹文远毫不畏惧道。
唐糖一听,气了,“你个老头,我们哪里彪悍了。”
“再胡说,杀了你!”段思盈也有些动怒。
“不可胡闹,呵呵。”孟昶笑着阻止她们。
邹文远依旧毫无惧意,“要杀要剐请便。姑娘说我是老头,那我本来就是老头,是事实,小老头我不会生气。”
有趣,此人很有趣。孟昶笑道:“邹大人不必跟姑娘家计较。李大将军、邹大人,我只问你们此次战败,可服?”
“不服。”李承渥道,“你使了诡计,非英雄好汉所为。”
邹文远摇头道:“李将军此言差矣。兵者,诡道也。战败便是战败,敢做敢当方为英雄好汉。再说,光明正大地打又能如何,你连个女子都打不过。所以我服。”
正文 一八三 攻汉(十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5-27 11:52:04 本章字数:4047
孟昶点点头,“我再问二位,你们可愿降我大蜀?”
李承渥马上道:“刘晟昏庸残忍,朝廷阉人当道,我愿降蜀,为大蜀皇帝攻下兴王府。”
邹文远吃惊望了下他,转向孟昶道:“小老头既是汉臣,自当忠汉。皇上昏庸,朝廷乌烟瘴气,那是为臣者未能尽力为国,愧拿俸禄。小老儿情愿一死,坚决不降。”
孟昶又是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将李将军拉下去斩了,给邹大人松绑。”
众人惊愕。
李承渥大叫:“我降,为何还要杀我?”
孟昶冷冷道:“李将军为人傲慢,胜骄败馁,不足用。本说不服,却又愿降,心怀二志,暗藏鬼胎,不可用。留你何用?”
“那他呢,为何不杀他?”李承渥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
“邹大人为人耿直,事实服人,可大用。虽然已服,却又不降,忠心无二,坦荡清澈,可重用,为何要杀?”孟昶道。
李承渥被拖出去斩首,已经松绑的邹文远并未买孟昶的帐。“还是杀了我吧,我不会降的,蜀皇帝不必白费心思。”
孟昶笑道:“邹大人忠的是南汉朝廷,是南汉皇帝刘晟。若这些不存在了,你还忠什么呢?”
邹文远想了下道:“忠自己的心。”
“好。”孟昶道,“我相信邹大人的心是向善向良的。不急,待南汉不复存在后,邹大人再根据自己善良的心作决定吧。”然后转向唐糖道:“唐糖,我把邹大人交给你,你给我照顾好他老人家。”
“为何是我?”唐糖问道。
孟昶笑道:“因为我觉得你和邹大人有缘。”
我们有缘?两位当事人对望,不解。
“邹大人,你家孙女有我家唐糖彪悍吗?”孟昶笑问。
众人大笑。连邹文远也不禁为自己这个形容词笑了起来,只有唐糖撒娇不止。
韶州之战结束时,贺州之战还未开始。
蜀军仿佛不堪一击。率水陆兵五万的伍彦柔乘舟沿贺水北上,遭遇蜀军,还未拉开阵势,蜀军便撤。汉军在后追击,蜀军一下子撤退了二十里,到了南乡。
天已渐黑,伍彦柔下令停止追击,只等明日天亮再追歼蜀军。
翌日凌晨,汉军上岸。伍彦柔怀抱琵琶,端坐岸边摆好的胡床(古代一种可以折叠方便携带的椅子),轻拨琴弦,一曲《琵琶行》婉婉而出。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悠扬的乐曲中,汉军兴高采烈地上了岸。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婉转的乐曲中,突然杀出蜀军。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优美的乐曲中,蜀军正在不停斩杀汉兵。
“银瓶乍破水将崩,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折的乐曲中,汉军正节节后退。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悦耳的乐曲中,伍彦柔仍旧自信满满。
“期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
忧伤的乐曲中,汉军死伤无数,鲜血染红贺水。
“座下泣者谁最多?江洲司马青衫湿,青衫湿……”
伍彦柔终于弹完最后一句,已泪流满面,他完全沉浸在音乐中。
“弹完没?”王赟轻声问道。
“完了!完了!”望着眼前明晃晃的钢刀,伍彦柔叹道。
曲弹完了,人也玩完了!
王赟得意地笑了,招手示意将伍彦柔押下去。
他有资本得意。此役他先诱敌深入,而后又在此地设下埋伏。王全斌的长沙援兵还未到,他只有三万余众,却几乎全歼汉军。战术得当,以少胜多,岂能不得意。
“将军,何不趁势入汉,直插兴王府。”王逵兴奋异常。
王赟摇摇头:“皇上要的不仅是胜利,而是以最小的损失获得胜利。待王全斌将军到后,再作打算。”
潘仁嗣与赵普大军会合后,赵普马上开始布置东进。由潘仁嗣率部向南夺取牢州、禺州、顺州等小的州县,赵普与赵廷隐率其余各部继续向东,攻占义州、泷州等。
潘崇彻孤身逃回兴王府,李承渥十万大军不复存在,伍彦柔水陆精兵土崩瓦解。汉廷震恐。除了震惊,恐惧的成分更加强烈。
“有备而来,有备而来!樊大师,你快下凡来告诉我该怎么办哪!”刘晟抬头上望,想起那位上天派来的波斯女人。这是大殿,上面是屋顶,望不到天空。
就算望得到天空又如何?如见的南汉上空乌云密布,硝烟弥漫,望不见未来。
“议和,只有议和方能保我南汉太平。”龚澄枢想到了最佳办法。
钟允章冷冷问道:“请问龚大人,我们拿什么去和人家谈判?”
你别说,龚澄枢的建议提醒了刘晟。他惊喜道:“有,我们有土地,就把大蜀占领的地方全部划给他们就是。大蜀到我南汉,无非就是想多占点地盘,发点小财。他们得到这些州县,自会满足,不再攻我兴王府。”
群臣瞠目。龚澄枢也瞠目,说实话,连他都没想到这层。
“想先主艰辛万苦,经过多少曲折磨难,开疆辟土,方才有我朝如今大业,皇上怎可以轻易舍弃,赠与他人。”钟允章怒道。
“皇上英明,一眼看破敌人本意,直中要害。想那大蜀得如此大好处,必然罢手,南汉安矣!”龚澄枢恭维道。
忠臣和奸臣的意见总是相悖。
钟允章的脾气上来了,“龚澄枢,你个败类!”
龚澄枢不怒,“钟大人,难道你还有比皇上更佳的主意吗?”
“不要吵了,就这么定了。”刘晟不耐烦地阻止二人的争吵。
龚澄枢跟着道:“皇上英明!”群臣自是紧接着高呼万岁。
刘晟很是得意,问道:“龚爱卿,你觉得何人可以担当议和使节?”
龚澄枢想也不想指着钟允章道:“非钟大人莫属。”
钟允章一愣道:“龚大人提出议和,还是龚大人来担当吧。”
刘晟不理会他,对刘晟道:“皇上,臣觉得钟大人担当此任,理由有三。其一,钟大人资历深厚,位高权重,他去谈判可以让大蜀看出皇上的诚意。其二,钟大人博学多才,能言善辩,可以让我朝在谈判中不至于落于下风。其三,钟大人忠心爱国,赤心坦诚,可以为我朝谋取最大利益。”
有理有据,刘晟喜道:“龚爱卿说的好。钟爱卿,朕任命你为议和使节,前往桂州与大蜀议和。”
我倒,人家皇上早到你韶州了。龚澄枢小声提醒:“蜀帝在韶州。”
“是吗?”刘晟惊奇道,“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人家和你是敌我,又不是客主,有必要通知你吗?
钟允章刚想推托,龚澄枢对他说道:“钟大人不是一向自命贤臣忠臣吗?为了皇上,为我大汉,请出使韶州。”
钟允章气也不打一处出来。
龚澄枢暗暗开心。成功与否都与我无关。成,割地求荣,老百姓骂你奸臣;不成,战火再起,老百姓还要骂你奸臣。老钟啊老钟,奸臣的骂名你就背到死吧。
可别以为孟昶会因为韶州的大胜便停下征战的脚步。周行逢、张文表已奉旨率部向东北方向的雄州进发,其余各部正在为继续南下厉兵秣马。
钟允章的到来让孟昶措手不及。“你们说,刘晟派人来,想做什么?”
“投降!”符彦卿等将毫不犹豫地回答。
“投降!”唐糖她们三人异口同声。
“投降!”杜逸风在身后笑道。
孟昶笑道:“有两种人会选择投降。一种是敢做敢当不怕死的汉子,他们会为自己的一次失败而投降,投降是他们承担责任惩罚自己的方法。”
大家摇头道:“刘晟不是这种。”
孟昶继续道:“另一种便是软弱无能贪生怕死的小人了,他们不敢承担责任,只有死到临头时才会大叫投降。”
众人点头道:“刘晟应该是这种。”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57页 当前第
130页
目录 上一页 ← 130/25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