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她叫着,高兴的眉开眼笑。
每一次见到小白的,她总想抱抱这个孤寂的小朋友。
这一次,她看到他站在桃树下,吹着树叶,她笑嘻嘻的跑过去,想扑到,狠狠亲一个,想说一句好久不见。
不想,那么一扑,人没有扑到,眼睛一眨,四处是一片刀光箭影,箭阵,滚石,烈火,毒水,一间封闭的地府,在摇摇欲坠,似乎要在瞬间倾倒。
她看到娘亲身中数箭倒在血泊里,她看到怀王府的那个伯伯被火熊熊炙烧……
她听到娘亲在哭,那个伯伯在惨叫……
怎么会这样的呢?
她瞪大眼,看着这样一个恐怖的画面,吓白了脸……
“快去,快去,快去救娘亲……”
一个惊急的声音在那里叫:“拿上地图,快去快去……要不然,他们会死,他们会死……”
是小白急切的叫声在耳边回响。
囡囡总能在梦里梦到自己和小白说话,可是她没一次能听清楚小白和她说了什么。
这是第一次,她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清越的就像云端上的笛子,那么嘹亮而动听。
她慌了,乱了,四处找小白的身影,可是找不到,但只看到整座殿宇在崩塌,到处是惨叫声,到处有乱箭火花在横飞。
“地图在哪?地图在哪?”
“在秦逍书房书桌的暗柜内。快点醒过来,快点去……”
小白急急的催促着。
“啊……”
囡囡豁然惊醒,满头都是豆大的汗珠,心头无比的恐惧,左右一看,在沁园的客房里,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幽香,有清风自窗外吹来,微凉,她急喘气,小心肝,止不住的往下沉……
乱成一锅粥了!
她有一种奇怪的预知能力,并且每一次都能应验,而这一次,她竟看到娘亲中了箭……
她想到了之前娘亲和秦伯伯的对话,想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娘亲要去祭坛,秦伯伯说什么有事办,肯定是不放心娘亲,去接应,而她梦到的地方,肯定就是祭坛,因为她有看到那崩塌处写着三个字:乾坤坛——那便是祭坛的全称,虽然是古体,但是她认得的。
完蛋,娘亲要出事。
怎么办?
“咦,小小姐,睡醒了?怎么了?满身是汗,做恶梦了吗?”
春意姐姐走过来问。
子渊正在边上看书,闻声也走了过来,果然看到囡囡脸上全是汗,一脸的惊恐之色,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你也有知道害怕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胆儿大的可以无所不怕了呢!”
若是平常,囡囡早就鼓起小嘴顶回去了,可今天她没有,而是闷闷的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看向边上那侍女,定定看了好一会儿。
子渊看她神情异常,向侍女要了帕子默默的替她擦,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止不住的颤,心头的越发的诧异,便问:
“到底怎么了?”
囡囡欲言而止,黑核桃的眼珠子动了一动,看向春意,定了定神,清了清嗓音以后,终于开口说话:
“囡囡梦到姐姐做了好多好多点心,什么芙蓉糕啊,翡翠果肉冻啊,水晶千层酥啊……囡囡正想吃呢,全被我家子渊哥哥给抢了去。他说:我要是再吃,就得肥死。我不信,可不知怎么的,我一瞧自己的身体,哇……”
说着说着,她从床上跳起来,上下左右的比划着,惊恐的样子也把侍女吓着了:
“居然变胖子了。”
语气是何等的夸张,而后,又指着莫子渊叫道:
“哼,都是子渊哥哥这乌鸦嘴啊……我恨的要死啊,追子渊哥哥报仇,结果,这坏蛋变成了怪兽,想把我一口吞下,然后我就醒了……姐姐,姐姐,你去做好吃的给囡囡吃好不好,我要向坏子渊证明,囡囡是吃不胖的小美人……”
春意先是被吓了一跳,听到最后那吹擂,不觉笑了,这孩子,哪来这么多小心眼,但是却把人哄的打心里高兴:
“好好好,奴婢这就去做。小小姐等着……”
“嗯!和夏荷姐姐一起去。留我家明月姐守着就行了。多做一些,也让我家子渊哥哥,清风伯伯,明月姐姐偿偿。到时我叫明月姐姐跟你们学学手艺。”
她笑眯眯的点头,挥手相送:
“姐姐快点哦!”
春意就这么被打发了。
子渊歪着脑袋在研究她,这娃娃,
“小歌,你哄得人家一愣一愣的,又想玩什么猫腻……”
满眼的贼光,隐约乍现,能哄了别人,可骗不了他。
“嘻嘻,知云歌者,子渊也……”
囡囡跳下床,将子渊手上的书往边上一扔,小小手臂一收,将子渊给紧紧抱住,不为别的,只是想汲取几分安全感。
子渊一阵迷糊,低头看她:
“说,到底怎么了?”
囡囡的脸色还是那么的苍白,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子渊,我是真做噩梦了!怕死了怕死,我梦到娘亲死了……我现的这心肝还在乱跳着……怎么办怎么办?我的梦一直很准。你记不记得那回,我梦到司伯伯受伤,没两天,司伯伯真带着伤回来了。我梦到群伯伯要走,没隔几天,他真就向娘亲辞行了。我梦到你被蛇咬,要不是我帮你把蛇捉了给扔了,你保定就咬了……”
囡囡一一举着例着,这些例子都曾真实的发生过。
子渊也知道她身上有种奇怪的预知能力,能感应到一些即将有可能发生的事,但,如果有她的介入,会改变一些什么。
比如说有一次,她说梦到两年前师父救下的一个大姐姐难产了,她急着想拉明月一起去看看,当时师父他们不在,明月觉得私自带小主子出去不合适,不同意。几天后师父回来了,经不起她的缠,到底赶了一天的路跑去——那个苦命女子在历经了三天三夜难产以后,大出血,加上生的是女婴,婆家的人没怎么当回事,死了。如果几天前,明月同意带她过来,就有可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又比如另有一次,她说梦到秋霜(她的侍女,没跟来西楚),掉河里。
她从梦里惊醒,拉着师父急匆匆赶去,当真看到秋霜在河水里挣扎,几乎快要完全沉下去,后来是司伯伯跳下去把人救上来的。
如果他们不信她的梦说,秋霜那一回必死无疑,毕竟一般人谁会知道深更半夜有人会落水。
这样的事,子渊在她身上见过很多次。
所以,当囡囡说出这样一个感应的梦境以后,他那张小脸,瞬间惨白,小心肝也乱跳起来,这不是好兆头啊!
“囡囡,你梦到怎么救娘亲了吗?”
“梦到了,梦到了,有地图,秦伯伯房内有地图,我去偷地图,你去叫明月喊上清风,我们偷偷过去。一定得偷偷的。小段伯伯不会让我们乱走的……”
“好!分工行动!”
两个人击了一掌,很有默契的一起往外去。
事关师父,子渊不敢大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
囡囡跑到了秦逍的书房外,正好看到段仁从里面出来,看到她来,那位伯伯咦了一声,弯腰,含着笑,硬俊的脸孔上全是和气的笑:
“小小姐,您进书房,想干什么?”
伯脸上的笑容,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出来,在其他人面前,这位伯伯的表情永远是酷酷冷淡的,她研究过其中的道理,想必是因为她生可爱的缘故。
嗯,有时候,生的漂亮,也是有点作用的。
虽说娘亲常说:美貌是一种祸害,出门在外,老爱将她扮的很丑,实在有损她的形象。
“想练字,想找书看。囡囡不能进去吗?”
伯囡囡摆出招牌色的笑容,仰着可爱的小脸,一脸的天直无邪,断断不会把自己那样一种神奇的能力公布出来。
母亲说了,做人得低调,低调,再低调。
“小小姐想看什么,段仁带你进去找!”
任何人看到这张可爱的小脸,都没办法当面拒绝,瞧瞧,那脸蛋儿,漂亮的叫人移不开眼,何况,这还是主子疼到骨子里的小主子呢,说不定将来还能成为秦府的小姐。他自得好好爱护着,宠着了——要是,自己也能有这样一个女儿,他保管会乐疯了去——
“好!”
囡囡点点头:
“我们一起找,就找那本名字叫《山海经》的书。囡囡喜欢看故事,娘亲不在,都没有人给我讲故事了。现在,也只有那本书最最叫囡囡喜欢了。囡囡要拿过去,和子渊一块儿看。那些神话故事,真是有趣。”
她牵上段仁,小嘴甜甜,又令段仁微微一笑。
在段仁看来,这孩子,实在是聪明的不得了,才五岁,就能认得九国文字,能看懂西楚版的《山海经》——公子爷说的:这孩子,乃是一个一点即透的小神童。若是身为男子,将来的天下,或有她名号留下。
可惜是个女娃娃啊,将来也不知谁能得了她?
纵观如此天下,似乎没有什么出名的小公子小皇子吧!
呵,他想的太远了。
两个人进屋,一起找。
段仁记得那本书就放在书柜的第一个架上。
很快就找到,厚厚一本,他取下来给囡囡:
“给!很重哦,拿不拿得起来!”
“谢谢!没事的,这点小力量,囡囡要是没有,就太丢我娘亲的脸了!”
囡囡接过来,抱着,觉得好沉,很吃力的!
段仁笑,看她拧起小脸来,拿不动,小脸涨红起来,许是觉得自己丢脸了,就干脆不走了:
“我能在这里看一会儿吗?”
“好!伯伯陪你!”
“嗯!”
她盘坐到了边上的蒲团上,将书翻到某一页,抬头看到伯伯跟了过来,便又烂灿一笑,招起手来:
“伯伯,你蹲下来,我想看看耳后外有没有那神仙痣。我在《山海经》上看的,说有些人是神仙投胎而来,会有神仙痣,有些则是人死后的轮回。有神仙痣的人,将来还得回天上去做神仙。我看了子渊的,明月的,都没有,秦伯伯有哦,小小一颗,圆圆的,就是红水晶似的,藏在耳朵后面,我就没有,你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好不好……”
段仁被孩子的童言趣语给逗笑了,揉揉她的头发,真柔软呢!
“好!”
呵,这种无稽之谈,她也信,果然,再如何聪明,总归还是一个小孩子,但他还是答应着,蹲了下来让她检查。
“呀,也没有!”
囡囡凑过来一看,小大似的叹了一声:
“段伯伯前世也不是神仙!”
段仁哧一笑,正想说什么,但觉脖子上一麻,笑容蓦的就收了起来,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已直不起腰来,扑通往地上栽下去。
与其同时,囡囡的声音又软软绵绵自头顶处传了过来:
“段伯伯,你好好睡一觉。我有事得出去一趟哦!哦,对了,这个地图,我得借用一下,回来的时候,囡囡再跟伯伯倒茶赔罪……”
侧倒在地上,段仁看到囡囡蹬蹬蹬跑去书案后,小小的身体埋在里头,极熟门熟路的打开公子爷的抽屉,启动里面的机关,拿出了那一张明黄的锦帛……
他知道,那是祭坛的图纸。
“云歌儿,你……不可以……”
囡囡转过了头,冲他眨眨眼,将那地图塞进自己的衣兜里,走了出去,将受到严重打击的段仁撇在屋子里。
段仁心头的震惊,无以言表,既惊怪她对于机关的的了解程度,更惊骇她的心机……这孩子才五岁而已呀!
更着急的是,她拿了那秘不可为传的地图,是为了出去。
这如何是好?
主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把人给看好了。
段仁想叫,可是舌头粗了麻了,喉咙哑了,根本就没办法吐出半个字来。
这一刻,他心头悔的不行!
唉,之前,爷说,要给这个孩子准备一些自卫的武器,其中就给她配了一件夺魂针,就配在她的手链子上,只要动以机关,就能将敌人放倒:这还是他亲手去做来的。
他段仁擅于做各种精致的小暗器防身。
这是他的偏好。
可真是没想到啊,这孩子拿这个武器来对付的第一个人,居然就是他这个发明者。
这当真应了那么一句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想站起来,发出警示,让这个甜甜小骗子给逮回来,可是,夺魂针里的药性实在是太强,他的意识没办法与它对抗,眼神白了白,支持不住,睡了过去。
*
子渊去找了清风和明月,他们两人已经被调遣来了沁园,把囡囡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二人也知道他们家的小主子,身怀这样一种异能,听了以后,神情立即变严肃起来: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认为沁园的人肯定是不会让他们去祭坛那边的,若把囡囡的梦境说出来给他们听,估定外头人一听,会认为他们脑子有问题,或是昨夜里没睡好。
他们觉得,想要解释清这件事,太费唇舌,而且太担误时间。
现下里,时间就是生命。
这可是关乎主子的性命的事。
再说,小小姐身负这样一种异能的事,也不该传将出去。
所以,他们决定偷偷摸出去,主子没有那是最好,若主子真遇上危险,他们或多或少可以帮上一个些忙。
三个人分工合作:清风去弄马,明月和子渊去接应手机。
当明月看到囡囡接出来的祭坛结构图以后,心下的不安越发的深浓起来: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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