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前途嘛……总归年轻人未来有无限的可能,谁知道林墨凡将来会不会发迹?
可是现在,现在呢?她要的现在,真是没有一丁点的光明可言!她盛秋又有多少的青春来浪费在林墨凡的身上?
盛秋烦躁的摔下手中的笔,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的玻璃窗前,为什么,她就不能像盛夏那样的好命呢?
在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之后,还能锦衣玉食的留在夏园,还能继续享受她拼了命都不能得到的一切呢?
如果说之前,在不知道盛夏不是她亲姐姐的时候,她对她还有几分的同情和愧疚,可在从聂元梅那里听说盛夏的身世之后,盛秋对她,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的嫉恨。
想到她极有可能是那样显贵的出身,盛秋的心中就像是烧了一把火一样,滚烫的难受。
乘电梯下楼,出了写字楼,盛秋刚欲打车回家,斜刺里却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挡住了她的路。
薄薄的暮色里,盛秋看不清楚那个女人巨大的墨镜下是张什么样的脸,她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你是谁啊。”
那个女人却抬起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墨镜,浓墨重彩的黄昏中,盛秋一点点的看清楚了面前那张脸,她有些失控的“啊”了一声,旋即却是捂住嘴,睁大了眼睛:“罗,罗曼真?你是罗曼真?”
咖啡厅昏暗的包厢里。
盛秋仍旧是不敢置信的样子,“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
记忆中的罗曼真有多么的颠倒众生,盛秋是记忆犹新的,可是此刻的她,真是让人看了惊骇不已。
那玉色动人的肌肤上,恐怖的横亘着几道凸起的红色疤痕,再怎样生动的五官,都无法拯救这样的缺口,这个女人,这辈子,算是彻底的毁了。
盛秋心里也不由得有了几分的恻然,身为女人,样貌有多么的重要,她自然也是深有体会的。
罗曼真依旧戴着大大的墨镜,盛秋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表情,似乎她的唇角,在听到她的询问之后,微微的勾了起来。
“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想要找个合适的人说一说,你想不想听?”
罗曼真神秘的微微的一笑,暗哑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
盛秋的手开始抖,紧接着,她的全身都颤了起来,她坐在那里,身上犹如水洗了一般,罗曼真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瞬间就将她所认为的一切,击的粉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原来,原来,顾亦寒他,顾亦寒他竟然喜欢的是……
盛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罗曼真已经走了许久,像是幽灵一样,忽然的出现,又忽然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她刚才那一席话,却像是重磅的炸弹,瞬间就摧毁了盛秋所有的理智。
咖啡早已冷透了,盛秋机械的站起来,付了帐走出咖啡厅,城市的街灯早已璀璨无比,盛秋怀着这个让她又是激动又是惊愕的秘密,一步一步走入浓深的夜中。
*****
是凌晨了吧?盛夏又翻了个身,却到底还是无法入睡,她干脆坐起来,披了件衣服走出卧室。
初春的天气,夜晚更是寒冷。
温暖的别墅里觉察不到,辅一走出去,冷意瞬间侵袭到四肢百脉,盛夏忍不住打了几个冷颤,拢紧了衣襟。
夜晚的夏园,其实是更美的。
她之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里的美景,直到现在有了大把大把的空闲。
顾亦寒不说让她离开的话,却也再没有来过这里,似乎是想要将她丢在这个角落里自生自灭一样。
是啊,她走不了,却也没办法,只能这样,一个人寂寥的待着。
造化真是弄人,曾经她恨顾亦寒入骨,可是现在,却是他恨她入骨。
他真的很想要那个孩子,她不是个木头人,怀孕后那些日子,他按耐不住的喜悦,她是知道的。
可是,她的愚蠢,是报复了他,可最终,不也是报复在了她自己的头上吗?
赔上了孩子的性命,除了她和他之间再无可能之外,她竟是输的一塌糊涂。
囚在这个牢笼里,她知道他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折磨着她,他把她留在孩子丧命的地方,是让她日夜煎熬着,不要忘却自己多么的愚蠢和残忍。
ps:我回来了,你们还在吗?
夜难寐
他把她留在孩子丧命的地方,是让她日夜煎熬着,不要忘却自己多么的愚蠢和残忍。
是了,在许多个日夜之后,盛夏终于想通了他让她留在这里的理由。
还有什么,比触景伤怀更伤她的呢?
她和他之间,那些少的可怜的爱,此刻终究是变成了一地的狼藉。
她如愿了,他也放弃了泶。
盛夏绕着别墅后面的花园,一圈一圈的走着,走的久了,呼吸都急促起来,可身上依旧是冷的,经历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她的身体差到了极点,整夜整夜的不能安睡,别人换了春装的气候里,她却觉得骨头缝都是冷的。
似乎她已经老了,总在失眠的夜里想起过往,她想小雨点,想素未谋面的孩子,想云南泸沽湖那个夜晚……
如果那一夜之后,她和他重归于好,没有后面那些事情的发生,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是另外一个样子铟?
在她那样绝望的爱过他之后,他对她说出爱字,他们之间,仿佛已经有了未来一样……
盛夏闭上眼睛,她缓缓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下来,她早已两手空空,剩下的不过是可笑的一些回忆罢了。
而这些回忆,像是讽刺的利剑,将她切割的体无完肤。
她余下的还有什么?仿佛生命已经成了一张空白的纸,没有了任何意义。
***************
办公室安静极了,陈琳除了自己低低的说话声之外,只能听到面前那人手里的钢笔唰唰签字的声音。
在这样毫无变化的安静中,陈琳只觉得自己渐渐语无伦次起来,她甚至有些后悔了,是不是应该再缓一缓?等到事情平息一点了再帮盛小姐说话?
再不然,是不是她逾矩了,根本就不应该对顾亦寒讲这些?
陈琳渐渐觉得手足无措起来,而顾亦寒,仿佛根本就没有去听她说了什么,只是微微蹙着眉,漆黑的眼眸认真的看着文件上的每一个字,然后慎重的一张一张签下自己的名字。
正午的暖阳照射进来,堪堪落在他身侧不远处,他的眉宇肃然而又沉寂,仔细看去,仍能从那眼角眉梢,和消瘦的微微凹陷的两颊处,看出丝丝的寂冷来。
陈琳忽然有些心酸,有多久,她没有看到二少的脸上露出笑颜了?他仿佛成了一个工作机器,每日除了陪着小少爷之外,就是埋首在繁杂的工作中,和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不说话,陈琳也不敢再多说,更不敢就这样贸然的不吭一声擅自离开,只能僵直的站在那里,垂着头,望着地板上映出的阳光的影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发现写字声消失了,而房间里,渐渐弥漫起刺鼻的烟味来。
二少的毒瘾已经稳定的控制住,这些日子里一次都没有再发作过,可是他的烟瘾,却是比之前更加的严重了。
陈琳赶忙倒了一杯清水递过去,忍不住多嘴的关切了一句:“二少,您还是少抽一点烟吧……”
顾亦寒此刻方才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深邃的探寻,让陈琳心虚的垂下了眼帘,却仍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您抽的这样凶,对小少爷也不好啊……”
提起小少爷,他的目光似乎就柔软了下来,陈琳微微松口气,大着胆子将他面前的烟盒收起来,见他微微有些不悦,却并没有阻拦,知道自己劝到了他的心里,这才放下心来,反正只要提起小少爷,二少总是无论如何都会迁就的。
顾亦寒深吸了几口手中的烟,这才倾身将烟蒂摁灭在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你还有其他事么?”
陈琳微微一怔,旋即摇头。
顾亦寒站起身,眼光漠然的从她脸上滑过,薄唇微微的勾出了一道冷冽的线条:“以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要再说给我听。”
“可是二少,盛小姐她……”
“她什么她?”顾亦寒的声音骤然低了一截,却是越发的冷,他的目光慑人,似乎陈琳只要再提一下那个字,他立刻就会扭断她的脖子!
“二少……”陈琳脸色煞白,努力想要再说点什么,可到底还是紧闭了嘴唇,没有再说一个字。
“打个电话回老宅,说我要回去看小秋,今晚在家陪老爷子吃晚饭。”
顾亦寒伸手取了外衣,却没有穿,只是搭在臂弯里,抬脚就出了办公室。
陈琳赶忙应“是”,快手快脚的跟了出去。
***
“宝贝儿,快给叔叔笑一个……哎呦,真乖,来,叔叔啵儿一个!”
怀中将近四个月的小人儿粉雕玉琢的可爱,顾亦秋将他高高举起来,他就会发出“咯咯”的笑声,惹的顾亦秋爱怜的不得了,在他鼓鼓的小脸上狠狠的亲了几下,抱在怀里都不舍得撒手。
顾老爷子望着这一子一孙,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卸职在家之后,他和小秋的关系似乎一点点的和缓了起来,这孩子的笑脸越来越多,尤其是有这样一个宝贝孙子在,更是让两个人之间多了很多的欢声笑语。
顾亦寒走进客厅,正看到顾亦秋逗弄着怀里的孩子,他脸上的冰霜仿佛一瞬间就化尽了,几步上前从顾亦秋怀里抱过包裹在襁褓中的小人儿,见他望着他咧着嘴笑,顾亦寒也忍不住在唇角绽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来。
逗弄了孩子一会儿,到了孩子吃奶的时间,顾亦秋让保姆将孩子抱下去,拉了一把椅子凑到顾亦寒跟前:“哥,孩子都快四个月了,还没有名字呢……”
夏园里发生的那件事情,顾亦秋自然是知道了七七八八,他心疼盛夏,却又有些埋怨盛夏这样偏激的做法,伤人一千,自损八百,更何况,她这样做,对二哥,对她自己,根本都没有一丁点的好处。
二哥将她困在夏园,不许他们任何人去探看,他撒娇耍痴都没有用,他就知道,这一次二哥是真的生气了。
“是啊亦寒,孩子一天一天大了,总归是要起名字的……”
顾老爷子抿了一口茶,望着面前这个“儿子”,心里却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如果这是他的亲生骨肉,该有多好?
恒远交给他,到底是让他有些意难平啊!
可若是不交给他,又能怎么办呢?小秋志不在此,身子又这样的弱,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是好的了。
顾亦阳是已经废了,顾老爷子宁肯让恒远关门大吉,也不会再让他涉足一步。
岑若涵是他的死穴,顾亦秋是他的命,顾亦阳连犯了他两处忌讳,他嫌恶他还不够,又怎么会再让他平步青云?
而一向寄予厚望的长女顾亦殊……
想到她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顾老爷子亦是头疼不已,唯今之计,也只有用顾亦寒了,希望他看在小秋和若涵的面子上,不要将恒远改名换姓才好。
“二哥,要不然,要不然你和夏夏商量一下,怎么说她也是孩子的……”
“小秋。”
顾亦秋的话还没有说完,顾亦寒就出声打断了他,顾亦秋看一眼坐在自己身畔的顾亦寒,微微缩了一下脖子,玉一样透明的肌肤上有了几分羞恼的微红,却仍是孩子气的撒娇:“好嘛,不让我提夏夏的名字,我就不提好了……”
“他没有母亲。”
顾亦寒却忽然开了口,他森冷的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却仿佛带着浓深的讽刺,“这世上有几个母亲,会想要自己孩子的命?”
“二哥……夏夏她,夏夏她的本意肯定不是这样的……”
顾亦秋急急的辩驳,顾亦寒却抬手打断他:“顾殇,他的名字就叫顾殇。”
“顾殇?”顾亦秋惊愕不已,就连顾老爷子都皱了眉:“亦寒,这名字不祥,你还是慎重点……”
“不祥?”顾亦寒却又冷笑一声:“这不正是遂了他亲生母亲的意么?他还未出生就要被人害死,再不祥又能怎样?”
“二哥,你别这样意气用事……”
“我还真是没有意气用事。”顾亦寒见顾亦秋着急的样子,心底到底微微一软:“小秋,这孩子出生时这样凶险,差点丢了一条命,这名字,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顾亦秋还想说什么,顾老爷子却是对他摆摆手。
这孩子不是他的种,却是和他一样的痴情人啊。
只是,身在局中,怎样都看不清,怎样都走不出。
别人劝说,又有什么用?
也许亦寒他现在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恨她,心里就有多爱她。
而这爱,却已经变成了跗骨的毒药,让这两个人都难以解脱。
******
盛秋在夏园外徘徊了几天,都没能见到盛夏的面。
夏园里的人得了顾亦寒的吩咐,不让任何人和盛夏见面,自然是不敢违拗。
哪怕这是盛夏的“亲妹妹”,哪怕盛夏自己开口求情,盛秋还是没能走进夏园一步。
也许是失去的太多了,过往的那些温暖就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盛秋一次一次的执意探看,更是让盛夏觉得窝心,这个妹妹,哪怕是有些小心思,哪怕是她们姐妹之间有些小龌龊,可到底,她还是惦记着她的。
“我想见顾亦寒。”
这是自那夜之后,她第一次开口提到顾亦寒的名字,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请求。
管家从顾亦寒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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