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一世追寻,却不料原是如此……哈哈哈……错了……错了啊!”
他一边仰天大笑一边跨出门去,想必是用了十成的功力,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诸葛游之未料及他突然癫狂,大叫一声“大哥”便追了出去,却是一眨眼又闪身而回,向着门口张望的女子摇了摇头。
“罢了,由他去吧!”她叹息一声,而后舒心一笑,对上身侧男子温情脉脉的双目,“忽然觉得轻松许多,早知如此,便不该一拖再拖,让漠淳大哥他……”
“好了,过去的就过去吧!这也是大哥他的业障,当初师尊收我兄弟便说过,大哥情劫难过,如今说开,反倒有助他早日摆脱魔障!”诸葛游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她回他浅浅一笑,而后走到玉潇然面前,试探性问道:“然儿,我是玉凉夕,你的师母,记得吗?”
“你们认错人了,我虽有师父,但是已去世多年而且,并不曾娶过妻子!”她虽对这个女子有好感,但是这也不能让她随便便认了师父师母。
玉凉夕正欲说话,却被诸葛游之一个眼神止住了。
龙延拓唇边含笑走了过来,微微颔首一礼:“晚辈龙延拓,见过诸葛前辈!”
“皇上厚爱,草民愧不敢当!”诸葛游之轻轻还礼,而后上上下下赞赏地看了一眼他,“想来你应该称呼我为师兄吧!”
龙延拓毫不意外:“果真是万事难逃诸葛先生的法眼!”
诸葛游之轻轻一笑:“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已经老了!”
青谨看着诸葛游之那副丝毫不见岁月痕迹的光滑的面容,翻了个白眼,上前问道:“师父,皇上为什么称呼您为师兄?”
“早年我听师尊说过,他命中有两个半徒儿,所谓半个,是因为他不仅不能将之带在身旁倾囊相授,更是没有资格妄自托大为人师,但却又实实在在有相授本事的事情存在!”诸葛游之提及他师父,满面敬意。
青谨古怪看了一眼玉潇然道:“那师姐岂不是要称呼皇上为师叔?”
“上官庄主!”龙延拓却是幽幽转身,没有接过青谨的话,“贵山庄真不愧是天下洞天福地!”
话中有话。
上官庄主并非笨人,连忙躬身道:“皇上若是不嫌弃鄙庄,在此小住几日,那可真是我庄上之福啊!”
“如此,那便叨扰了!”龙延拓点点头。
青谨佩服地看了一眼龙延拓,牛人就是牛人,想住人家家里不走,还得别人来请!高明啊!
上官庄主看着玉立的诸葛游之:“先生多年未现于世,如今与夫人初到此处,自然要让老夫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如此,那便也多谢!”诸葛游之微微颔首。
青谨又是一叹,师父也不差。
送走了一行不速之客,上官庄主面色一沉看向司空义和上官凌云:“你们两个,随老夫来!”
不久前尚宾朋满座的大堂,如今却已空荡荡得剩下玉潇然一人,她坐在冰冷的藤椅上,垂首细细抚摸着袖角的细纹,她有些慌张,有些懊恼。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上官凌云是有几分怀疑的,她记得他们去年三月中初在圣华与天行交界初识,之后便机缘巧合在圣华相遇相持,但装扮之际丫鬟却又说他三月在西方小国游历,此间相距何止万里,即便一直快马加鞭最少也要十天半月,上官凌云又怎会在那里出现呢!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在她听到那旖旎温软的拂香一般的声音时,她心中是有片刻欢愉的,在她得知婚事不能如时进行时,她心中是刹那间放松的,对于那人的无礼时,她是不反感,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如何不让她慌张无措,那些人的言语表情,都是难么地真诚和蔼,她虽然不识,但恍惚间却有种熟悉的感觉莫名滋生在心底。
到底,这是一场不知名的阴谋,还是单纯的关怀,难道她真的被人修改了记忆?
如此荒诞离奇的说法,她一时间无法接受,更无法相信。
或许,山庄的人和今日这些莫名其妙的人,都不可信,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所以,月黑风高夜,玉姑娘准备出逃了。
她要走出所有人的掌控,自己在芸芸众生中寻找答案。
但是,当玉潇然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顺利出庄时,却看到了庄外枝头上风姿玉立在一袭紫衣之中的男子。
那人高据枝头,背影悠闲地好像在随波荡舟,宽大的衣袍在风中洋洋洒洒,冠玉的长发如倾泄的瀑布,似是察觉到来人挺住了脚步,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面容上的表情在有些暗淡的月光中分辨不出悲喜,只觉他的唇间是带笑的,但是她知道,那人嘴边含笑,却并不能证明他是开心的。
玉潇然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目光之中的得意和灼灼之辉,让她突然间又焦灼起来,她知道,这人很难缠,十分难缠。
“就知道你要逃跑!”那人轻轻一笑,带起夜间清凉的软风,似在倾诉无边情意。
“凭什么知道!”她突然间对这人仿佛可料定天下事的自信表情十分不满,撇撇嘴道。
那人一点也不恼,广袖轻轻一挥便腾身而下,仿佛沐浴在银辉之下遗世的战神,气宇轩昂,雄姿英发,邪魅张扬,唇边笑意似有扩大的趋势,他身姿摇曳荡漾而来:“凭我对你的了解!”
“你是一国之君,何故会了解我一个贫贱民女,还是请皇上让开吧,不让阻拦民女的去路!”她因他唇间与白日里完全不同的笑意而乱了心神,总觉得在这人面前有种无所遁行的感觉,使她急欲逃开。
“我们一起逃吧!”他双唇张合,浩瀚的双眸一刻也不肯离开她的容颜。
她一时间未能回过神来:“去哪?”
“天大地大,总有你我容身之地!”他幽幽道,眉眼在月光的雕琢之下愈发妖娆妩媚,却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在其中
心间又是一跳,她别开脸去:“皇上不要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您又何需逃呢!”
“那你……又为什么要逃呢?”他看着她反问,仿佛吃定她一般不肯放松。
“我……”她话音一窒,差点又中了这人的圈套,冷了冷脸道,“我去哪里,好像并不是什么国家大事吧,无需皇上操心!”
“非也!”他答得畅快顺溜,“一个真正的君主,是要誓必为每一个百姓谋得福址的,姑娘眉眼之间略有忧色,想必是有了什么难处,朕身为一国之君,自小便立志做一个好君王,必然是要关心民生疾苦的,不如就先从姑娘开始吧!”
这人当真是厚着脸皮,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她扬起头问道:“皇上果真能为民造福,民女眼下便有一难,可否斗胆请皇上出手相助?”
将她眼底的戏谑收进眼中,他眉毛微微一挑:“噢,姑娘但说无妨!”
“夜黑风高,有登徒子意欲阻拦民女去路,请问皇上,该当如何啊?”她看着他道。
“登徒子?谁?”明知她说的是自己,他却故作不知四下看了看。
她也不再客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朕倒是没有看到什么登徒子!”他直直看进她略带笑意的眼底,大言不惭,“反而朕看到一个翩翩佳公子与一个年轻貌美脾气却有点急躁的姑娘在月下幽会!”
她心头又是一跳,想也不想便反驳道:“谁跟你幽会了!”话音刚落,她便深知已经上当。
果不其然,只听那人无辜道:“这可是姑娘自己说的,不是我!”
“你!”玉潇然终于气结,看向悠闲而立的男子,月光之下愈发明艳不可方物,容姿天成,上可接日月之华,下可居山河之巅,邪魅如斯,脾睨如斯。
☆、第十七回 人生如棋步步局
故意撇去玉潇然眼中的怒气和狼狈,龙延拓逼近一步,上身微微前倾,更加靠近于她,如兰的气息撩拨在她的额际,声音中也带起荡漾的情意:“我?如何?”
她因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息心中突然荡漾不止,眼前的男子目光如水一般盈盈将她略显慌张的神色倒映在其中,她在这人面前有一种所有心思无所遁形的感觉,这人太过妖冶太过邪魅,还是不当惹为妙,只是那人不偏不倚正立于阵法的安全之处,阻住了她的去路,若要再另辟蹊径,繁琐不说,只怕会惊动山庄的人,然她却是等不及了,此刻她不仅要急于出山庄,更急于远离面前这人。
她牙关一咬,便预备一个侧身与那人擦肩而过,不料,自己动身之际那人已有所觉,但他却站在原地不曾有所动作,唇边笑意不减,目光却刹那间灼灼如灯火,神色愈发光彩靓丽,让她心头轻轻一跳,直觉不好便直直向后退去,但是,为时已晚。
如果玉潇然还有记忆,她便一定知道,在这人面前,是一定要走弯路也不能硬闯的,所以,为今最好之计便是另辟蹊径,只可惜,她对于曾经,早已遗忘殆尽,只想到要逃离,只好冒险放手一搏,却不料最终不过是羊入虎口而已。
她的一切动作和心思,龙延拓早已摸个透彻,眼见佳人已至身侧又岂有让之后退之理,微微倾身动作优雅无比,轻而易举便揽上了她纤细的腰肢,却在触及她比以往更加惊人的曲线时眉头轻轻一蹙,缠绵的声音中带几分心疼之意:“怎么?致远山庄没有让你吃饱饭吗?”
“啊?”心急如焚的女子对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一时间反应不过,待腰间传来温热的触觉时已被那人稳稳地禁锢在胸前,她暗暗使力却挣扎不开,鼻端传来男子身上好闻的清香,她却恍惚间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也只在一瞬间,她便又恢复了清明之色,略去心头的异样,怒视紧抱自己的男子,“皇上身为天子,就这样爱欺压良家女子的吗?”
他低首看着她充满怒气的容颜,月光下如玉一般的肌肤因为怒气而隐隐透出殷红之色,将之一闪而过的慌乱收进眼底,他轻轻一笑:“朕,只欺压你一人而已!”
“你!无耻!”玉潇然一声冷哼,实在想不出这样一个登徒子怎会是堂堂一国的九五至尊,不但极为难缠,就连面皮也是厚到了无人可及的地步,她极其不想与这人做纠缠,冷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他丝毫不在意她眉眼之间的怒气,唇边依旧荡漾一抹如水的浅笑,双目之中波光涟滟,鼻息间温软如兰,擦过她的面容来到他耳际,暧昧不清道:“然儿觉得,我想怎样?”
耳际细微的撕痒传来,酥酥麻麻地游便了全身,本就有些微赧的面色愈发通红,她抿了抿唇撇开脸去:“你的心思,我怎知道!”
她心中慌乱,面色冷然,却丝毫不曾留意过,自己潜意识中已经承认了这个称呼。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岂不正是天时地利人吗?嗯?”他轻轻一笑,愈发靠近,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体随他重重的鼻息一颤。
她一颤之后面色变冷了下来,心神却渐渐稳了下来,声音渐渐平复显得彬彬有礼道:“民女相信皇上不会!”
“为什么?”他又是一笑,不做反驳。
她抬首看进他灼灼的目光里,浅笑如梨:“因为皇上是一个骄傲的人!”
她被他刹那间的邪魅而迷惑,以致乱了心神,使她忘却了面前所站的实实在在是一个不可一世的君主,如他这般尊贵狂妄的人,从不屑如此,她如此笃定,是因为,她也同样骄傲。
龙延拓轻轻一笑:“果然,还是然儿最了解我!”
她心中微微一松,却在下一刹那唇间便被一片温软所笼罩。
她有银河倾泄在瑶台般美妙的恍惚,她的心间因为这瞬息的触感而欢愉,旖旎暧昧的接触只在刹那间便闪过,使她心头微微有些失落,她不知这是怎么了,她因这莫名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感觉而羞耻,而惊慌,待回过神之际那人便早已抽身而退,只听他声音暧昧嘶哑:
“怎么?意犹未尽?”
她脑间轰然一声炸开,不知是因为被人窥视到内心深处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因为他暧昧不明的话语,恼羞成怒:“出尔反尔的小人!”
“我只说你了解我,却没说不做什么,怎么能说是出尔反尔呢!”那人一脸无辜,“再者,不过是亲了一下而已,你我都不吃亏,对吧!”
她怒极,一生之中从未见过面皮如此之厚的人,唇边温软的气息还在,再加上心头一系列反常的反应,使她瞬间忘却了她是要出逃的,她一把推开紧贴自己的男子,丢下“妖孽”二字便转身向山庄内落荒而逃。
被推开的龙延拓眼中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喃喃低语渐渐散落在风中:“然儿,如若你记我不起,那我便让你重新认识我!”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白皙如玉的指尖,轻柔地横躺着一绺如墨浸染的青丝,是他方才靠近趁她不备时削落而留,他慢慢收回手,紧紧将那一绺发丝收进手心,便也慢慢向山庄之内走去。
“出去!我没病,吃什么药!”一大早,青谨便满眼血丝地端了药来,却不料遭了白眼。
看着一大早便怒火中烧的玉潇然,青谨也不恼,将手中的汤药放至一旁:“看来师姐又在皇上那里吃鳖了!”
不提还好,一提玉潇然便怒火更盛,一把将之推向门外:“小孩子家别妄自揣摩大人的心事,少年老成可不是什么好事!”
青谨深知玉潇然性子,此刻她谁也不信,自然不会吃自己送来的药,却还是不死心地送了来,如今看这架势也只有另想办法了。
青谨一走,玉潇然便也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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