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娘子这些天也累得很了,你要在旁边好好伺候着,去吧。”
珍珠也满意的看了红丝一眼,真是个聪明而又善解人意的丫头,点点头让红丝跟着自己。松花暗暗后悔为什么自己就没想到跟着娘子出去呢,澄妮低着头什么都没说,安静的站在一旁,红丝快步跟在珍珠后面,向四老太太他们住的客栈走去。
客栈里,一个大夫正皱着眉头想怎么开方子合适,芳娘泪流满面的躺在客栈的炕上,客栈的掌柜和伙计都没有休息,在柜上等着看情况。
这客栈是威武镖局包得,怎么也是个大买卖,从掌柜的到东家都高兴的很。偷偷的塞给孙爷一个大红包,这高兴劲儿还没过呢,事情就来了,这住店的人还没安顿好。就有一家急脚鬼似的问那里能请到大夫。
这家人也没说得的什么病,掌柜的以为是得了什么急症,或者是受伤了。二话没说就给找了这位老大夫来,这位毛大夫可是堪称国手,跌打损伤,正骨按摩那是妙手回春,没想到等毛大夫拿上他全套家伙来了以后,才知道是一位年轻小媳妇要流产。
这客栈虽说免不了有人生病,有人死在客栈里。没想到今天碰上个流产的,这掌柜的深以为晦气不吉利,可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客栈掌柜的脸上时阴时阳。
这时弄的这位毛大夫一时也举棋不定。说自己不擅长吧,好像说不出口,这妙手回春的牌子可是都挂了多少年了,说能治吧,这心里确实拿不准,所以这开方子只好斟酌了再斟酌,别人看着是医德圆满,谨慎小心,那知道这位是真的心里七上八下早就没了方寸。
珍珠来了以后就直接去了芳娘的屋子。芳娘的丈夫在门外捂着头蹲在地上,看到珍珠过来只冷冷的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把自己当凶手了,仿佛发生这些事,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或许单纯的只是要恨一个人。好让自己好受些,珍珠恰巧各种要件都具备,就理所当然的被任何心情不好,欲求不满的人恨了。
珍珠也懒得和这些痛苦彷徨的人计较,如果只是心里恨就恨吧,反正心里憎恨某人也不会掉块肉,还能适当的缓解对方的精神压抑,现在就是条件不允许,如果允许的话,珍珠真想弄一个自己的橡皮玩偶,如同松下公司的出气室一样,里面放了松下幸之助的橡皮人儿,让每个心存不满的人拳打脚踢,以求让大家得到发泄,精神愉悦,神清气爽的度过每一天。
四老太太和几个媳妇都在屋里转圈儿呢,芳娘满面泪痕的在床上躺着,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看到珍珠进来,大家也不知道说什么,仿佛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她,看到她来了,也说不出感激的话来。
珍珠浑然没有在意屋里尴尬的气氛,扭身坐到芳娘一旁,“小婶子,不是我说的话难听,你这么伤心有什么用,世上有句古话说的好,‘是儿不死,是财不散’,说到底也是这孩子和你没缘分。你看看,你怀孩子的时候赶的不对,正赶上我们全村逃难的时候,这是第一没缘分;虽说没有几个女人怀孕不害喜的,可是这个孩子闹腾的也太厉害了,弄的你连口水都喝不成,这十来天不吃不喝正常人都受不了,就是在家里好好的呆着,也是不成的。在车上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吐出血来了,这怎么行,你就是拼命保住这个孩子,恐怕到时候孩子也是吃你喝你嚼你的,等他出生了,你就真的被吸骨抽髓油尽灯枯了。既然都是只能保一个,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孩子去了,你好好养着身子,还愁没孩子,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这孩子和你没缘分,你也不要这么伤心了,小心哭坏了身子,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珍珠说这些本来都是胡编了来骗人的,可是屋里的人没有听着不在理儿的,这个孩子注定是保不住了,所有人都在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好让每个人都好受点,珍珠不愧是喝过墨水儿的,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感觉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哗的一下子搬开了。
“是呀,芳娘你就不要难过了,他可是你的孩子,还没成型呢,受不得你这样,你这不是让他的罪孽更重了......”四老太太也是个通透人,立刻顺杆子往上爬,规劝起芳娘来。
“我只是觉的......我只是觉的自己太没用了,对不起奶奶,对不起娘,对不起丈夫,我就是太没用了......”芳娘哭哭啼啼的道。
珍珠在一旁看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这两边给接上火儿了,她就从里面出来,看那个自己应该叫叔叔的人,一脸沮丧的靠在墙上,双目无神的看着远处,感觉有人从屋里出来了,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珍珠从里面出来了,虽然知道自己乃至全家迁怒珍珠没有道理,可是......可是不由的就......刚才听珍珠规劝芳娘,自己心里也是感动的,现在看珍珠出来,一时抹不开面子,就又把头转过来,继续无意识的看着前方。
“小叔叔,大夫在那儿,带我去看看。”珍珠看着这个别扭的青年,率先开口道,以珍珠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不理他,可是此去前路遥遥,还是把无所谓的置气放到一旁,尽量的团结每一个人,越往前走,越需要大家的团队精神,珍珠希望和每一个人搞好关系。
那个小青年儿一愣,不自然的咧咧嘴,道:“在爷爷屋里,我带你去吧。”说完,带着珍珠下楼去了。
珍珠走到楼下,看到客栈的掌柜的在走廊上转来转去,看到四老太爷家的孙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是不想有妇人在自己客栈生产吧,不愿意也没办法,珍珠歉意的对着掌柜笑了笑,转身就要去四老太爷屋里。
“这......这位娘子,能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事情和娘子说。”掌柜的犹豫再三,开口拦住珍珠。这掌柜把珍珠带到一旁,小声的道:“这位娘子,我也不知道你是他们什么人,既然这时候能在房里出入的,就是亲近之人了。实不相瞒,他们刚住进来就要请大夫,我以为是外伤什么的,就请了跌打推拿圣手毛大夫,可也是毛大夫来了以后我们才知道是有妇人要流产了,毛大夫一向要面子,可是......这也不是强来的,我想跟你们说清楚,还是另请妇科大夫来的合适,否则小店可是吃罪不起,看在孙爷面子上,也不能闹出人命来!”这掌柜说着连连作揖打躬。“还请客人妥善处理,毛大夫那里尽量说的委婉点,毕竟毛大夫行医多年,可是金字招牌......”
珍珠完全理解客栈掌柜的顾虑,明白他的难处,听完掌柜的话心里也是一阵的胆战心惊,非常庆幸自己来了,否则只怕是立刻就要出人命了,古代女人流产生孩子死了是常事,不知道内情的谁也不会疑心到大夫身上去,何况这位还有圣手之名。
“我替小婶子谢过掌柜了,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的,还请掌柜放心,不过现在有一件事要麻烦掌柜了,还请掌柜给找一位妇科大夫来,然后就安排在另一间屋子就是了,一会儿我自有主张。”珍珠对这掌柜道,看这掌柜也是个诚实本分的生意人,这里还是他最熟悉,去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了。
等珍珠说完,这掌柜仿佛也明白点儿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道:“好,这好办,我这就立刻让人去请司徒大夫,他对妇科精通的很。不过......”
珍珠看这掌柜的面有难色,立刻问可有什么困难,掌柜说:“倒没有什么别的困难,只是这司徒大夫虽然医术了得,就是有一样毛病不好,非一两银子以上不出诊,是个死要钱的。”
正文 九十六章 药
珍珠听了就看了一旁的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小叔叔一眼,那意思就是让他拿主意。这个年轻人听了一下都没犹豫,就立刻点头应了,这掌柜的才让人去请了。
珍珠现在的心里对这小伙子有了些许好感,自从来到王家庄,碰上的都是些胆小怕事的,遇事就畏手畏脚,有了问题不想如何解决,只想怎么推卸责任,为了针鼻儿那么大的利益也得争出个子丑寅卯来,今天这位小叔叔这么做虽然为的是自己的媳妇,在眼前这种情况下也是难得的。
四老太爷屋里,这毛大夫反复推敲着方子,珍珠进来也没有打搅,跟四老太爷悄悄的打了声招呼,就静静的坐在一旁。四老太爷坐立不安的陪着毛大夫,悄声的询问着大孙子,孙子媳妇的情况,听大孙子细细的说了一遍。四老太爷面上稍微松动了些,带着三分满意,三分感激,三分焦虑看了珍珠几眼,也没有说什么,只等着毛大夫的方子出来。
这时候毛大夫下笔了,须臾写了一副方子,看了看递给这位小叔叔道:“照方拿药,煎好拿过来让我验看,然后给产妇服下。”
这小叔叔接过方子,上下颠倒的看了几遍,一脸尴尬的递给了珍珠,珍珠拿过来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归尾、红花、丹皮、附子、大黄、桃仁、官桂、莪术各五钱,白醋糊为丸。每付三钱,半夜一付,五更一付。或一付即下。不必再服。
珍珠也是只认识字儿,不知道内容如何,就站起道:“我这就跟小叔叔一起去拿药,煎药。”四老太爷点点头。给了大孙子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摆摆手让她们俩出来了。
珍珠和小叔叔出来,就看到掌柜的在不远处张望。看到二人出来了,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赶快过去。
珍珠和小叔叔去了另一间屋子,看到一个精神矍铄,下巴下有几根山羊胡的小老头儿,头上戴了瓜皮帽儿,桌子上放着一个大药箱。看到有人进来了,道:“病人在那儿,带我去看看!”说话嗓门儿不大,可是声音很清亮,仿佛就在每一个人的身边说话一样。
珍珠和小叔叔连忙带着这司徒大夫去了楼上芳娘的屋子。又是一翻望闻问切之后,在家人不解的眼神中,把这大夫送下楼去。
这司徒大夫下得楼来,略一思索就开了一个方子,五味子、三棱、文术、归尾、葶苈各等分,人参少许。
两人看着这两个大相径庭的方子,都觉的双腿发软,这差的也太多了,一味一样的药材都没有。想想都后怕的不行。
看两人表情怪异,眼中有恐惧之色,司徒大夫面带不虞的问道:“二位这是怎么了,老夫开得方子可有什么不妥?”
“不......不是,只是.......只是……我们手里还有一个方子,看这两个方子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我们心里后怕而已。”珍珠怕这司徒大夫误会,赶紧解释,有些技术类人才,心理都和正常人不一样,珍珠怕这位也如此,只知道是个死要钱的,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毛病。
“哦,拿过来给我看看?”这司徒大夫闻言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看了看这对年轻人,立刻跟她们要方子。
珍珠二话不说,立刻把毛大夫给开得方子给递上了,这司徒大夫看了看,严肃的看着二人道:“这个方子是生搬硬套的打胎方,虽然略有加减,可是还是不能用,这个方子的药量太大了。这个妇人的身体羸弱,致使身体不能养胎,胎也不能安稳,累至今日,这个胎已是保不住了,所以必须流产,然而此妇人怀胎时日尚浅,胎还没有成型,故用此打胎方就重了,用了此方产妇轻者出血不止,重者一命呜呼。行医者,怎么能如此草菅人命,这是那个江湖游医开得虎狼之药,这和侩子手有何异!”这司徒大夫说的是义愤填膺。
珍珠只能让人赶紧去煎药,别的一概不敢多说,“这次多亏了司徒大夫了,我们这就去熬药,还请司徒大夫多休息一会儿,看看情况再走。”
“这是当然,医者父母心,看不到产妇平安,我走的也不放心,不会让你们的银子白花的,我这妇科圣手的牌子可不能砸在你们手里。”司徒大夫说。
什么医者父母心,给不够诊金你也不来呀,这么尽职尽责的,恐怕是看在那一两银子的诊金份儿上,怕砸了牌子还是次要的,珍珠从心里鄙视这位,可面上仍然毕恭毕敬的不敢多言,这芳娘的小命儿可攥在人家手里呢。要不说没有不怕医生的,就是周立波在壹周立波秀里调侃医患关系的时候,都不敢说的太露骨了,生怕以后进医院,医生对他退避三舍。
半个时辰以后,药熬出来了,先端给司徒大夫验药,司徒大夫先闻了闻,然后用银勺盛了药,放到嘴里少许,咀嚼了咀嚼,出门吐了,又端起一旁的茶盏来,漱了漱口,道:“这药熬得不错,急火快攻,恩,去端给产妇喝了吧,一会儿腹痛或者出血见多的时候,记得来喊我。”说完,坐在椅子上,拿出一本医书看起来。
珍珠和小叔叔端着药,从这个屋子出来,来到拐角处四老太爷的屋子里,让毛大夫验药,毕竟名义上的大夫还是他。这毛大夫从珍珠走进来以后,就愣了一愣,盯着珍珠看了半晌,此后眼神闪烁,当珍珠把药端给他以后,这毛大夫用小手指在药碗里沾了一下,放到嘴里吮了一下。
珍珠看着心里一阵恶心,心道:怎么这么不讲卫生,这药产妇还怎么喝,这手是最脏的了,就这么在药碗里沾,放到嘴里允,嘬的吱吱响,还是大夫呢,对这毛大夫的厌恶情绪就更高了些。
“毛大夫不愧是圣手,什么都用手,真是厉害。”珍珠说话间不自觉的带了口气,看看这为了自己面子,不顾别人生死的大夫,能不能尝出来这药已经换过了。
“这副药里有五味子、三菱、文术、归尾、葶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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